正文 第397章 齊力不齊心 文 / 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見李隆基正直立在閣階上，新平鼻子一酸，越發抽泣不已。
眼見著新平哭哭啼啼的從梅林間的小道兒上直奔過來，一瞧見自己就提著衣擺疾奔到己身面前，雙眸通紅更為哭泣得厲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李隆基微霽顏，龍目微皺，沉聲扶了新平起見︰“這是怎地了？”
“阿耶……”這下，新平反卻啜泣的更甚，一頭就撲進了李隆基懷里，一哽咽一哽咽的哭道，“兒自小，阿耶十為疼喜，兒……”
新平正嗚咽著，卻見那邊涼王李 、汴哀王李 也匆匆朝梅閣疾步來，俱是一臉惶慌的樣子，待拐入庭院，一抬頭望見新平正伏在李隆基懷里凝噎著，二人趕忙緊走幾步，徑直奔上閣階長揖在下︰“兒參見阿耶。”
環睇李 、李 ，李隆基負手示下高力士把新平扶向一旁兩步︰“今日這是怎地了，一大早兒便都入宮來。”
李 、李 面面相覷一眼，但听李 躬身回道︰“回稟阿耶，兒與三十郎是為母妃求情而來。”
李 話音才落，就听李 哭喪著一張臉小聲低啜道︰“阿耶，阿娘縱有天大的過錯，兒懇請阿耶，念在昔日與阿娘的一片情意上，寬恕阿娘。兒、兒只有這一個阿娘……阿娘有何罪，兒願一力為阿娘擔罪，望阿耶寬大為懷……”
“阿耶，新平也為阿娘求個情，阿耶便寬饒過阿娘，新平不能沒有阿娘……”見李 叩首在閣階上。新平也立時提著衣擺步過來，淚汪汪的肅拜出聲。
睇目新平、李 、李 ，李隆基好半晌未表態，龍顏微沉。看眼前這情勢。多半是新平趕早給李 、李 送的信，告之昨夜宮中所發生的一切，不然。李 、李 身在十王府近日又不曾進宮拜謁，對宮中的事兒怎就未卜先知了若指掌了，昨日之事不過才一夜之隔而已，即便宮里藏不住隱秘，也不見得就傳得這般快。何況武賢儀早已在後.宮失勢，尤其是時下的處境，說難听些講。這兩年來在宮中的禮秩連一個七品的掌事都不如，在這逢高踩低的宮闈之中，除卻新平素日與李 、李 常有走動，又還有誰人肯不顧及被牽連其中而急著連夜報信。
江采隻靜坐在閣內，听著閣外李隆基與新平、李 、李 三人的說話聲。不動聲色地環了目下立的武賢儀、常才人兩人，只見常才人捂著半邊血紅的臉頰，回望著半敞開著的閣門方向又掩面低聲啜泣了聲，而武賢儀的神情卻未顯露出多大的異樣，背對著閣門的肩身落著一層暗影，似也有分呆滯。
皇甫淑儀端坐在旁，心下卻忍不住微微一動，伴駕多年，自知李隆基實是個愛子情切的人。尤為對新平公主自幼疼惜的很，盡管常才人有諸多不是之處，這些年在宮里更是百般為虎作倀，然而李隆基卻一再念在新平智敏習知圖訓的份上再三不予遷罪。至于涼王李 、汴哀王李 ，雖因母妃武賢儀之過不怎得聖恩，甚至于至今還不予賜婚並遷出十王府另建府邸。但這些年來，明眼人皆看得明透，若非心有顧及李 、李 ，想必李隆基早就把武賢儀問究查辦，也正因此，是以才不曾讓李 、李 領拜朝事，亦不能一如慶王李琮、榮王李琬、儀王李 早早入朝為官，遙領各州府節度大使，說起來，其實只為牽制武賢儀罷了，以免武賢儀越加驕縱無度，不知反省罪過。
早在天寶元年，已進司徒的李琮兼太原牧、李琬授單于大都護、加開府儀同三司兼河南牧的李 余如故時，武賢儀當時就眼紅極了，就連只有一子的鄭才人亦對李琮、李琬、李 羨慕至極，雖說劉華妃早亡，其所誕下的三子卻為母妃爭了大氣，怎不令人感喟。但空羨他人，卻于事無補，武賢儀今下竟又犯此大過，就算此刻李 、李 在外苦苦哀懇想來李隆基也不會再一味的遷就下去，倘使武賢儀今刻能及時幡然悔悟興許事情尚有留有情面的余地，但看武賢儀這副樣貌，只怕是死到臨頭都心不換了。
“宮中事，自有宮規禮制，兒等且回去，修身養性便是。”閣內閣外片刻安寂，李隆基皺眉閉目，對李 、李 及新平揮了揮手，示下其等離去。
“阿耶……”李 、新平異口同聲的急喚了聲，看似還要再說些甚麼，卻被李 從旁拉拽住，畢竟，這會兒不是吵鬧的時候，若不管不顧的纏磨下去非但無濟于事恐將適得其反，眼下也只有先耐足心性相機而行了。
眄目李 ，李隆基徑自提步上閣階，才要步近閣門，就見江采隻已然恭迎出來，皇甫淑儀亦于後跟在一側︰“嬪妾參見聖駕。”
“免了。”李隆基一抬手，示下免禮起見，並順勢扶了江采隻起身，口吻極淡道，“愛妃辛苦了。”
“嬪妾未能教管好後.宮，反讓陛下勞心，乃嬪妾教不嚴之過。”江采隻依依垂目行了禮，眸光一帶而過仍站在閣階下尚未離開的李 、李 、新平三人，略頓，又垂首道，“昨日之事，嬪妾愚拙，尚未理出頭緒，陛下既至，且請入閣明鑒一二，也便早些真相大白還人公道。”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略沉，龍顏有些難以捉摸，環睇閣內，緩步邁入梅閣。皇甫淑儀看眼江采隻，緊跟進去。江采隻腳下稍停，與身邊的雲兒附耳交囑了幾句，才提步回閣。
李 、李 、新平眼睜睜看在下，一時頗顯進退兩難，這時，雲兒卻步下閣階來，虛禮作請道︰“娘子讓奴相請涼王、汴哀王及公主先行移步偏殿，少坐片刻。”
李 與李 對看一眼，面上一喜。新平輕咬著紅唇望眼江采隻的背影，見李 、李 隨雲兒步向梅閣的耳房，微帶遲疑的隨之也跟了上去。
剛才江采隻之所以穩坐在閣內不急于出閣迎駕，實則也想看下面對兒女的哀求李隆基會作何感受。李隆基既讓李 、李 、新平各自回去，聖意已明，江采隻自可適時步出門來打個圓場，也心知肚明李隆基此舉意在何為，是故此時唯有希旨承顏才是兩全之策，這才交代雲兒先引領李 、李 及新平去偏殿。梅閣的偏殿與正殿僅隔著一道垂地的珠簾，左偏殿原用作書房來，近些年聖駕一日比一日嫌少擺駕來，可謂荒廢已久，右偏殿一直閑空在那，去年江采隻讓雲兒、月兒將養于閣內的三盆梅栽搬移過去，時下雖還未到梅花盛開的時氣，殿內卻也洋溢著一股清幽。
之所以讓雲兒帶了李 、李 、新平去偏殿，江采隻亦意在于叫李 、李 、新平听個明懂，使其三人看個明白個中原委，免了日後懷恨，為今日之事耿耿于懷，一念之差再生其它事端。這恩怨一旦隔輩兒傳下去，代代記恨冤冤相報有增無減，難保不釀成大禍。
江采隻于後步回閣內時，李隆基已是正襟危坐在上，皇甫淑儀也坐回了原位，常才人仍瑟縮在下，而武賢儀依然被李揚按摁在一邊。至于曹野那姬，貌似恭溫的立在一旁，既未上前亦未退後。
環睇諸人，龍顏凝重，儼然的憋足了火氣︰“朕，適才在殿外，已是听得明透，昨兒金花落一事，禍起于武才人……”
被龍目一掃，武賢儀一凜，但听李隆基不咸不淡的下敕道︰“武氏久在宮闈，德行有失，屢造殺孽，若不誅之，人心不服。傳朕旨意，賜以三尺白綾，自行了斷，且不可厚葬入陵。”
武賢儀凌亂的妝顏罩上一抹迷惘，盱眙凝視著上座的李隆基，好一會兒茫然，垂下首低低哭笑起來，聲音一點點放大，直笑得眼角擠出了一串淚光，順著蒼白無色的臉頰流了下來。
常才人看在旁，也已惶忡失措，自曉得李隆基懲處過武賢儀之後，接下來要發落的那個人無疑就是自己。但見李隆基不怒而威的看向己身來，常才人驚恐萬狀的立刻埋下了首伏在地上，直覺雙耳“嗡”地一陣響，眼前一黑楞是悶哼一聲當堂昏死過去。
“阿娘！”新平立時從偏殿直奔入閣，張惶失措的抱起常氏，嗚嗚哭喊著緊緊搖晃了幾下，“阿娘，阿娘~”
李 、李 緊跟著急步過來，看一眼面無人色躺在新平懷里的常才人，急急喚向武賢儀︰“阿娘……”眼見母妃一臉呆滯迷蒙的抬起頭來，李 心頭一酸，轉身就地央叩在下︰“阿耶，兒懇請阿耶開恩，寬饒阿娘！”
雲兒壓著碎步從簾後繞入殿來，面帶愧色的望了眼江采隻，事出倉慌，適才未能來得及在偏殿攔阻住新平，連李 、李 亦跟著沖了進來，自知失職。
江采隻倒未介懷，只示意雲兒侍立在一旁即可。今日之事，只要坐定決意處置，都不可避免的會傷及親情，尤其是李隆基與李 、李 之間的父子之情，只不過常才人的昏厥卻是出乎意外，經此一鬧，許是李隆基與新平之間的父女之情可稍予緩和，但看李隆基對此究竟作何決斷了。(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