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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九十六章 相守(大結局) 文 / 悠悠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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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位一共有6任守護神,不比獅心帝國的皇帝少多少了!也就是守護神平均只需要花一百多年就可以修煉到3級,然後因為力量過大不適合留在凡間界,就晉升中級神調往神界,實際上,凡人界存在的意義就是造神啊!”

    原來幾百萬信徒是如此給力!一百年就能超出蘿絲上千年的修為!大國就是大國!地下世界不能比!

    大力震驚道︰“就是說,尊座的意思就是請茉莉爾幫你頂住末日之龍,尊座就可以趁機修煉?”

    隆米爾笑道︰“正是!同時,這對茉莉爾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幾百萬信徒的資源,一般的神想都不要想。她在這個位置一天要頂自己平時潛修幾個月啊!”

    神的想法,哥越來越不懂了啊!大力迷惑道︰“那尊座修煉的意義何在?就算尊座修煉了突飛猛進了,頂多也才三級,這對擊潰末日之龍有什麼幫助呢?”

    隆米爾搖搖頭聲長嘆︰“你怎麼就不明白?擊潰末日之龍是你救世者的事情啊!我只是守護神而已!我的職責就是不出錯,保住國家而已!世界的局勢我都幫你們營造好了,連神座的巨額福利我都讓給你的上司了,這難道還不是對你們最大的幫助?這種你們都不能立蓋世奇功擊潰末日之龍轉正?這可是你們的事情啊!”

    大力驚愕道︰“那尊座您呢?”

    隆米爾嘆道︰“末日之龍的下次進攻絕對是我難以掌控的我的保底目標就是在被撤職前盡可能多的享受幾百萬信徒的福利,我多混一天就是賺的,這我可以跟你明說。”

    大力驚愕道︰“混?”不是吧?你一個守護神怎麼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了啊?

    隆米爾嘆道︰“我很無奈啊!我仗著信徒眾多處心積慮花了兩百年的時間封印並耗死了下水道那位前任,本以為神位穩固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修煉提升我的神格等級了,平平安安混個一百年就三級神,就可以晉升了結果好日子沒過多久,末日之龍就盯上我了!在這麼下去,直到我被撤職替換,我依然還是一個1級神,真是枉費我有數百萬信徒枉費我兩百年時光,我心中不甘啊!所以我要在最後在崗的期間搏一把!”

    “如果你們成功的擊潰末日之龍,我提攜有功,拯救世界的大功也算我一大份我前途無量,你們也轉正了前途無量。不過你們放心,若是你們進展順利我也會出手的!如果你們失敗了,對我也沒什麼影響,我該卷鋪蓋就卷鋪蓋,能混多少神力就抓緊時間混多少神力,把爛攤子留給我的後任來解決吧。

    現在,你都明白了吧?做守護神做到我這麼坦白,我這麼無私,我這麼大方的份上,你見過沒有啊?幾千年都遇不到啊!”

    大力下巴掉地!

    臥勒個槽!白瞎了他這麼好的戰略!哥以為他布了這麼大的局肯定有一盤大棋,結果到頭來居然還是給自己想後路打小算盤,還想著補刀!

    大力苦笑道︰“還有一事不明,為什麼尊座要請茉莉爾代班?你們認識?”

    隆米爾一聲長嘆︰“第一,別的神都有神職在身,不可能代班。第二,我卸任的時候神界會對我進行功過盤點雖然我沒大錯,但丟失的冥王神器確是在我的境內,這多多少少也會影響我的評價,能把一個潛逃天使找回來也算是我彌補過失一件,若是她能立功就更好了。總之,她的處境利弊我都給她分析好了,她自己看著辦吧。她如果非要一意孤行對我也沒多少影響,反正我都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大不了提前讓位。”

    原來還是打小算盤!大力徹底無語了!

    大力嘆道︰“我還有最後一件事,不明白。”

    隆米爾呵呵一笑︰“講!”

    大力小心翼翼道︰“剛才尊座說,在守護神這個位置平均一百年就可以晉升一個三級神,但尊座確是花了兩百年時間……”

    隆米爾哈哈大笑︰“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佔個茅坑不拉屎,擋了後任晉升的道了?”

    —啊噗!!!大力巨震!聞弦歌而知雅意,聞屁響而知屎臭!哥身為玩家才說頭半句,這守護神就直接接出下半句了啊!

    大力慌忙擺手︰“不敢不敢!不敢對尊座不敬!”我了個擦!這就是神級NPC的智能!這是何等凶殘的智腦!

    隆米爾搖頭笑嘆道︰“其實,對神界完全沒有影響的,因為守護神獲得的信仰神力要上繳進貢不少給神界的諸位主神的。你該不會以為守護神是獨吞幾百萬信仰吧?實際上,由于我神格的等級低限制了我獲得神力的數量,所以我進貢的神力比任何前任都多的多,我可是用的少,做的多,拿天使的工資干守護神的事,是神界的勞動模範啊!主神高興都來不及呢,所以這也是局勢這麼危急,神界也沒有輕易撤換我的另一個原因!”

    大力下巴掉地!這廝顧上不顧下!不以素餐尸位為恥反以為榮!哎,白瞎了這麼凶殘的智能了!

    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上火,頭痛眼珠痛耳朵里面痛牙痛,總之半邊腦袋痛,更新不給力了)泰和七年,對慕嫣然而言,是忙亂的一年,自然也是無比充實的一年。

    四月,十二歲的泰和帝親政,拉開了歷史上被後人稱之為“泰和盛世”的序幕。

    泰和帝自幼聰慧過人,抓周宴上的驚人之舉,直到過了許多年,都還被慕府的老人們津津樂道的拿出來說,說的時候一臉的自豪。

    如今,還是個孩子的他親政,朝臣們覺得理所應當,百姓們也似乎沒覺得哪里不妥,畢竟,自打泰和帝登基以來,雖是攝政王打理朝政,百姓們的日子越過越好這卻是毫無疑問的。

    他們相信,以後的日子,只會更好。

    攝政王府,一心堂內。

    看著身旁錦桌上堆著的一厚摞朱紅色冊子,慕嫣然臉上卻絲毫不見厭煩,一本一本的看著,恨不得將每行字都看上三五遍,確認無疑。

    紫雲和紫月相視一眼,抿嘴笑著,一個端了茶過來,一個軟語勸道︰“主子,歇歇再看吧,一會兒眼該花了。”

    听了紫雲的話,慕嫣然眨眨眼楮,頓時覺得眼中有些晦澀,點了點頭,慕嫣然放下了手里的名冊,接過紫月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道︰“公主府那邊可曾去過了?玫兒情況如何?”

    長公主賀語玫,是先帝景熙爺膝下的長女,泰和二年,景熙爺親自下旨,將長公主賀語玫下嫁于慕府嫡長孫慕明榕,只等到及笄就出嫁。

    都城中的公主府早已修葺一新,泰和四年六月十六,鞭炮喧囂,鼓樂齊鳴,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從宮中的夕顏殿中抬出,徑直入了公主府。

    如今兩年過去,慕明榕和長公主琴瑟和鳴,這幾日已是長公主臨產之期。

    穩婆一早就說,產期在五月初五左右,可如今都已經過去了一旬了,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莫說何氏和柳氏,便連慕老太太都開始跟著著急了,每日打發明萃往公主府跑好幾趟。

    “主子,方才奴婢親自去瞧的,長公主能吃能睡,說一點兒異常都沒有,可奴婢瞧著她身邊跟著的兩位嬤嬤,都是一臉的愁色,又不敢讓長公主瞧見,那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

    回著話,紫雲掩著嘴笑了起來。

    “你去西祠胡同看看蟬兒在忙什麼,若是得空,讓她來王府,午後我們一起去瞧瞧玫兒哪怕就是讓身邊的人得個安心也成啊。”

    想起慕老太太成天攥著佛珠手串念菩薩保佑的模樣,慕嫣然輕嘆了口氣說道。

    點頭應下,紫雲出了一心堂朝外去了。

    歇了午覺起身紫雲掀開簾子進來了,身後,夏蟬牽著剛過完兩歲生日的海哥兒。

    “浩哥兒和曉曄呢,怎麼沒一起帶來?”

    探著頭朝夏蟬身後張望了幾眼,許久都沒見人跟著進來,慕嫣然沖海哥兒招了招手,示意小家伙來自己這兒,一邊看著夏蟬問道。

    “曉曄著涼了,有點發熱,便讓她在家里歇著浩兒說他是兄長,自然要照顧好妹妹,所以也不跟著來,我就帶著海哥兒來了。”

    一臉欣慰的笑容,夏蟬笑著說道。

    “真是個好孩子……”

    揚聲夸贊著,慕嫣然俯身將海哥兒抱在懷里聞了聞小家伙身上的淡淡奶香氣,摸了摸他的臉問道︰“姐姐病了,海哥兒怎麼不在家里伴著姐姐啊?”

    無辜的睜著一雙澄澈的眸子看著慕嫣然,海哥兒糯糯的說道︰“姐姐要睡覺,我不吵她。”

    听了海哥兒的話,慕嫣然愈發開懷,摟緊他贊了幾句。

    “慕風的傷可好些了?”

    將海哥兒放下地,讓他跟著紫月去肇哥兒屋里玩,慕嫣然斂了臉上的笑意問道。

    聞言,夏蟬臉色一黯,帶著一絲牽強的笑容回道︰“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如今,已經能被人攙著在院子里走幾步了,再將養兩三個月,應該就能好了。”

    剛過完年,塞外的幾個部落卻蠢蠢欲動起來,消息是從塞外回到大梁不多久的景熙爺送來的,得知消息,慕風便領命而去,不成想,那些蠻夷之人卻狡詐無比,被慕風打敗後,假意來降,心里卻抱著與慕風同歸于盡的齷齪心思,若不是慕風反應機敏,興許早已喪生在塞外了。

    饒是如此,也受了重傷,若不是醫治得當,怕是一條腿就廢了。

    回到都城,慕嫣然和夏蟬看到,當即就白了臉,賀啟暄下旨,讓慕風把手里的軍務盡數交給麾下的副將,自己在家好生調養身子。

    這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還僅僅只是能被人攙著在院子里走幾步,可想而知當時的情形有多危險。

    輕嘆了口氣,慕嫣然看著臉色蒼白仍舊有些後怕的夏蟬,柔聲勸道︰“慕風的性子,極少沖動莽撞,這回也是吃了旁人的虧,否則,又怎會輕易遭人暗算。你別往心里去,終歸已經平安回來了,好生調理就是,定會好起來的。”

    “蟬兒曉得,姐姐莫擔心我。”

    點頭應著,夏蟬吸了吸鼻子,掩下了心里那絲心疼的酸澀,綻開一個笑容說道︰“姐姐,我們這就往公主府去吧,早些看了,老太太和夫人那兒也早些安心。”

    “好,那咱們這便動身吧。”

    揚聲應下,慕嫣然喚了小平子進來,听聞馬車早已在府門口候著,慕嫣然起身,帶著夏蟬和海哥兒出了門,徑直到了公主府。

    還沒走到二門處,便听得里頭有些喧鬧,依稀听見有大嗓門的婆子喊著“趕緊準備熱水”,慕嫣然和夏蟬相視一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進了院子,便見慕明榕一臉焦急的在門前來回踱著步子。

    “二姑……”

    轉眼看見慕嫣然進來,慕明榕疾步迎了上來,簡略的說道︰“剛歇了午覺起身,就說肚子痛,這都一個多時辰了,可穩婆卻說還早著呢,二姑……”

    話未說完,便看到了慕嫣然身後的夏蟬慕明榕心里松了一口氣,躬身沖夏蟬一拜,“夏舅母,玫兒生產便全托付于您了。”

    “應當的,當不起你這一拜,快起來••••••”

    閃身避開了慕明榕的禮,夏蟬一邊應著,一邊低聲柔聲的囑咐了海哥兒不許亂跑,見小家伙乖巧的點了點頭,夏蟬松開手踩著台階上去進了屋。

    不一會兒,柳氏和何氏也跟著來了。

    屋內的呼痛聲一聲高過一聲,慕嫣然回頭去看,便見慕明榕一臉的擔憂,一雙手,更是緊緊的握成了拳,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汗。

    “榕兒……”

    柔聲喚著,見慕明榕回頭不好意思的看著自己慕嫣然笑著說道︰“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經歷了這一次以後再生產就都順利了,不會有事的,莫擔心,啊?”

    點著頭,慕明榕眼中的急切卻一點兒都沒有消退,情不自禁的就走到了屋檐下,側耳听著里面的聲響,越听就越覺得心驚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響起,屋里的人•都跟著輕松的長出了一口氣。

    “恭喜駙馬,賀喜駙馬,長公主誕下了一位小公子••••••”

    穩婆抱著大紅色的襁褓出來說道。

    姿勢笨拙的從穩婆手里接過襁褓,看著紅通通皺巴巴的孩子,慕明榕一臉激動,欣喜的沖身邊的柳氏和何氏說道︰“祖母•娘,您瞧,他長得多漂亮啊……”

    頓時,何氏抿著嘴偷笑了起來。

    何氏盼女心切,接連生下了慕明榕、慕明詮和慕明飛哥仨以後,終于在泰和三年誕下了女兒慕斐,那會兒,慕明榕還未成親。

    想到他過來看小妹的時候,皺著臉嘟囔著說“長得真丑,像個小猴子似的”,何氏還嗔怨的捶了兒子幾下。

    如今,到了自己頭上,同樣的紅紅皺皺,他卻覺得說不出的好看了。

    果然,天下間做父母的,都覺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在公主府逗留了幾個時辰,直到長公主累極睡去,慕明榕和何氏還守在一旁,慕嫣然和柳氏等人都出來各自回了慕府和攝政王府。

    晚些時候賀啟暄從宮里回來,听聞玫兒誕下了麟兒,也高興的說道︰“一會兒我就給大哥寫信,他和素兒若是得知自己當了外祖父外祖母,指不定多高興呢。”

    離開都城已經有七年多,景熙爺和秦素兒身上的毒早已去除,可是兩人在都城里禁錮了小半輩子,出了宮,頓時覺得外頭的天地說不出的廣闊美麗,無論賀啟暄在信中是如何的甜言蜜語花言巧語,他們都不肯回來。

    玫兒出嫁時,景熙爺和秦素兒也都趕來參加了女兒的婚宴,如今又當了外祖,心里自然會高興,說不定得了信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點頭應著,慕嫣然笑道︰“好,一會兒用了晚膳,你給大哥寫,我給素兒姐姐寫,明兒一早就安排人送出去。”

    用罷晚膳,一家人在後院林子里散了會兒步,幾個孩子便各自回屋去了,看著珠兒遠去的背影,慕嫣然的心里,頓生不舍。

    “你可還記得,從前應承過我什麼?”

    回頭瞪了賀啟暄一眼,慕嫣然一臉幽怨的問道。

    一臉的不解,賀啟暄覺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四處打量了半天,目光落在從角門處消失的珠兒的身影,賀啟暄頓時心中了然了。

    “我應承你的多了去了,如今不都在一一實現嗎?”

    故作不知,賀啟暄一臉坦然的說著。

    果然,慕嫣然動了氣,回頭看了一眼,見身邊並無丫鬟跟著,伸出手去掐著賀啟暄腰間的軟肉嗔道︰“你說過,等朝政安穩,就送我去秦國看婉兒的。”

    仰天長嘆,賀啟暄一臉無奈的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自古女兒出嫁,都是父兄送嫁,哪有親娘去送的?我知曉你舍不得珠兒,可你若去,司徒南和婉兒是先迎嫁呢,還是先忙著招呼大梁攝政王妃出訪?乖,別胡鬧……”

    拿平日里哄幾個孩子的口氣跟慕嫣然說著話,賀啟暄轉過頭,掩去了眼中的戲謔。

    氣鼓鼓的回到一心堂•慕嫣然不再理會賀啟暄,拿起白日里未看完的嫁妝單子繼續看了起來,專注的樣子,勝過平日看賬本時的模樣。

    賀啟暄沐浴完出來•便見慕嫣然還提筆往上添東西,賀啟暄順手拎過一本看了幾頁,忙從慕嫣然手里搶過筆,一臉震驚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麼?知道的是你嫁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叛國通敵準備糧草呢。這些東西,莫說珠兒•便是把蕾兒嫁出去都夠了。

    說罷,賀啟暄無奈的搖著頭,一邊收拾著凌亂的桌子,一邊起身走到慕嫣然身邊坐下哄道︰“珠兒是咱們的女兒,我還能不疼她不成?別的不說,她親兄弟可是大梁的皇上,只這一點,就沒人敢小瞧了她去。你啊•放寬心,別把自己搞的這麼緊張,內務府自然會按著規格好好準備嫁妝•到時候你這當娘的添些私房就行了,這麼大的手筆,實在太過嚇人了。”

    慕嫣然仍舊氣鼓鼓的瞪著賀啟暄︰“可是你說過要讓我去秦國看婉兒的。”

    “去,沒說不去……”

    輕撫著她的背,賀啟暄笑道︰“去歲婉兒來,你見過了,她不是好端端的嘛?再說了,珠兒嫁去秦國,你定然思念的緊,倒不如等明年她有喜了•咱們再去,一來看看婉兒,二來也能看看外孫外孫女,你說呢?”

    歪打正著,賀啟暄的話,頓時如了慕嫣然的意•慕嫣然滿臉狐疑的看向賀啟暄,見他肯定的點著頭,方撇著嘴應下了。

    這些日子,慕嫣然的脾氣較往日大了許多,可慕嫣然都歸結在了對珠兒即將出嫁所帶來的不舍上,唯有賀啟暄,似是察覺了什麼,唇邊總是帶著一抹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容,稍縱即逝。

    去歲四月二十五,是珠兒的及笄禮。

    直至現在,提起那日的盛況,街頭巷尾的人們都還說的逸趣橫生,唾沫亂飛。

    泰和帝登基後,將長姐珠兒封為明珠公主,而珠兒的及笄禮,恰好在泰和帝親征後沒多久。

    賀婉茹帶著秦國太子司徒文宇前來恭賀泰和帝親征,也為珠兒及笄送上了厚重的賀禮,除此之外,最讓人驚詫的,便是那一份聘禮。

    司徒文宇和珠兒的親事,在兩個孩子還小的時候,賀婉茹便一本正經的和慕嫣然定下了,還將象征司徒文宇太子身份的玉佩送來當了定親禮,只等著珠兒及笄就提親。

    是故,賀婉茹比慕嫣然都還急切的盼著珠兒及笄成人。

    終于到了那天,及笄禮上,賀婉茹看向珠兒的眼光滿是欣慰,看向慕嫣然時,卻一如少女時的嬌俏頑皮,引得慕嫣然連連搖頭巧笑。

    婚期定在八月初六,所以,送嫁的隊伍七月初就要動身了。

    “父兄送嫁,那你打算讓誰去?不讓我去,莫不是你打算自己去秦國尋司徒南暢飲吧?”

    狐疑的看著賀啟暄,慕嫣然沒好氣的問道。

    見慕嫣然這幅模樣,賀啟暄頓時仰頭哈哈大笑,好半晌才忍住笑說道︰“岳父大人一早就跟我說過了,讓大哥家的詮哥兒去送,我已經應下了。”

    慕明詮已經十九歲了,是泰和五年的武狀元。

    提起這個,慕容言便一臉“虎父無犬子”的自得,要知道,他雖希望兒子都能像父親和二弟慕容峻一般有出息,可慕明詮繼承了自己的衣缽,將來又是戰場上的一個錚錚漢子,慕容言卻更加得意。

    慕明詮自小就調皮搗蛋,慕府里闖下的那些禍事,十遭里有九遭便與他有關,為這個,小時候的他沒少挨父親的揍。

    慢慢的長大,慕明詮也懂事了,那些無處使的力便都用在了功夫拳腳上,如今雖小年紀,卻十八般武藝無一不通。

    這幾年,往慕府去提親的人愈發多了,慕容言和何氏覺得兒子年齡也差不多了,即便不成親,哪怕先把親事定下來也好,可慕明詮卻梗著脖子說要先建功立業再成家,否則寧可出家當和尚,為這個,沒少被慕容言和何氏數落。

    可家里的兒郎多,也不急著讓他傳宗接代,說了幾次•見兒子心意堅決,慕容言和何氏便也不勸了,索性由著他去。

    而得知賀啟暄從中說了好多好話,原本就極愛黏著賀啟暄的慕明詮•對賀啟暄愈發親近,幼時的那一腔崇拜之心也愈發膨脹,做夢都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二姑夫一般頂天立地的大將軍王。

    听賀啟暄這般說,慕嫣然也放心的點了點頭,“詮哥兒雖性子倔強,可對珠兒幾個孩子卻都偏疼的緊,由他去送親•我也放心。”

    “是啊。再說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讓他出去走走,看看外頭是什麼模樣,和秦國的將士切磋較量一番,也更能知道自己的不足。”

    賀啟暄應道。

    聞言,慕嫣然的臉上,頓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的狡黠•“原來,你還存了這樣的心思……”

    大梁的步兵和騎兵比例懸殊,步兵隊伍強大•可真到打起仗來,能沖鋒陷陣的騎兵卻有些拿不出手,這其中一部分的原因,自然在馬兒身

    可如今,東胡和北疆都已俯首稱臣,兩國每年進貢來的都是好馬,再加上大梁各處馬場精心養好的那些馬匹,如今倒也算是有本錢了。

    馬有了,可馭馬之術卻進展困難,而秦國卻是騎兵多于步兵•這幾年秦國和周遭幾國的領土之爭,秦國的幾名大將在戰場上的威名遠揚大梁,同時昭名內外的,還有他們的馭馬之術,這也是賀啟暄要慕明詮去送嫁所暗含的一個小心思。

    展顏笑著,賀啟暄大大咧咧的說道︰“司徒南說送幾個擅長調教馬的人來•如今我讓詮兒去瞧瞧,不是正好給他省了這幾個人?”

    兩人說笑了會兒,將慕嫣然執意要去送嫁的心思給化解了,賀啟暄心內著實長出了一口氣。

    天氣越來越熱,離珠兒出嫁的日子也越來越近,這些日子,每每早起到一心堂給慕嫣然請安,珠兒的眼眶都會不自禁的就紅了,惹得慕嫣然也跟著難受起來。

    請安的結尾,便以母女二人抱頭落淚終止。

    幾番下來,賀啟暄頓感頭疼,一邊,卻吩咐了小平子去西祠胡同請夏蟬過來給慕嫣然診脈。

    夏蟬進屋的時候,慕嫣然剛淨了臉,眼楮微微有些腫。

    吸了吸鼻子,慕嫣然有些窘意的說道︰“從前幾個孩子在跟前胡鬮,煩不過的時候,就盼著他們快些長大,都娶妻嫁人了,就不在我眼前鬮了,如今才覺得,心里是怎麼都擱不下,一想到她就要離開我身邊,我這心里,就酸脹的難受。”

    慕嫣然本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可這些日子,心情卻格外的起伏,小小的一件事,都極容易動怒或是傷感,惹得賀啟暄抱怨了許多次,說她脾氣越發大了。

    想及小平子來傳話時憋笑的模樣,夏蟬抿了抿嘴忍下唇邊的笑意,抬眼看著慕嫣然關切的說道︰“姐姐的面色瞧著不大好,我給姐姐把把脈吧。”

    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慕嫣然低落的說道︰“不礙事。最近忙著打理珠兒的嫁妝,許是累到了,歇息幾日就好了,沒事的。”

    不置可否的走過去輕攙著慕嫣然坐下,夏蟬坐在她身邊,托起她的手放在桌上,徑自號起了脈,沒一會兒,唇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這下,可要恭喜姐姐了。”

    神情一怔,慕嫣然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夏蟬是什麼意思。

    “幾,幾個月了?”

    左手覆在小腹處,慕嫣然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兩個多月了……”

    夏蟬笑著答道。

    兩個多月,那就是三月里有的身子,這麼說,再過七個多月,自己又要當娘了?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慕嫣然一臉的茫然。

    自打過完年,先是慕風受重傷回到都城,然後是泰和帝親政,珠兒待嫁,一件件,一樁樁,慕嫣然每日忙的腳不沾地,便連這些日子的情緒反復,也以為是自己太忙導致的。

    如今看來,卻是肚里的小家伙在抗議。

    “王爺知道了,定然高興…•••”

    低聲說著,慕嫣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珠兒都要出嫁當娘了,自己竟然又有身孕了,雖說如今自己也才三十多歲,還是孕育孩子的好時候•可想起來怎麼都還覺得有些別扭。

    另一邊,夏蟬卻笑的狡黠,“王爺許是早都知道了,要不然•蟬兒又不會未卜先知,怎麼想起來給姐姐把脈。”

    頓時,慕嫣然才明白過來,為何賀啟暄這些日子對自己百般遷就,卻執意不肯在為珠兒送嫁一事上退步一絲一毫。

    第二日,是慕明榕的兒子洗三的日子。

    起身梳洗完畢,得知消息的柳氏也已經趕過來了•見了面當即就數落起來,“就知道胡鬧。都生了四個孩子的人了,還連自己有身子了都不曉得,你這得有多馬虎啊?”

    “娘,我這不是事趕事的都堆在一起,沒留意嘛••••••再說了,吃得好睡得好,又沒委屈孩子。”

    慕嫣然偎在柳氏身邊撒嬌的說道。

    母女二人說了會兒話•紫雲進來回稟說馬車已經備好了,慕嫣然方和柳氏起身,出門乘了馬車去了公主府。

    孩子取了名字叫慕允希•慕嫣然和柳氏進屋的時候,身旁的一眾人正圍著孩子希哥兒長希哥兒短的喚著,小家伙也不認生,無論誰抱著都嘟著嘴吐泡泡,可愛極了。

    知曉慕嫣然有了身子,希哥兒的奶娘便畏縮著不敢把孩子給慕嫣然抱,生怕小家伙一時不乖胡亂蹬腿,沖撞到了慕嫣然,倒讓慕嫣然有些哭笑不得的無奈。

    在公主府耽擱了一日,再回到王府•慕嫣然頓時覺得身心俱疲。

    躺在臨窗的軟榻上歇息著,不知不覺的竟睡了過去,再睜眼,天色已經黑了。

    身旁,賀啟暄正拿著手里的書卷看著,燭火下•男人的面龐一如從前的堅毅英俊,卻更添了幾分沉穩內斂的氣質,歲月似是格外眷顧他。

    翻書的當空,便見慕嫣然醒了,就那麼面色柔和的看著自己,賀啟暄放下手里的書,偎過來靠在軟枕邊,輕撫著她的鬢發問道︰“肚子可餓了?我帶著孩子們已經吃過晚膳了,吩咐了小廚房給你備著你最愛的湯面,可要現在吃?”

    慕嫣然搖了搖頭,“下午在公主府吃了好些糕點,現在還不覺得餓,一會兒吃吧”

    “好,那起來咱們去院子里走走吧,睡了這麼久,骨頭都酥了……”

    賀啟暄溫柔的問詢著,見慕嫣然點了點頭,方坐起身,將她拉了起來。

    穿好鞋襪,兩人攜手在一心堂的院子里散著步,月明星稀,漆黑的夜空中說不出的寧靜致遠,而遠處傳來的孤鳥叫聲,卻顯得這夜愈發靜謐動人。

    “從前,你還說等瑜哥兒親政了就帶我去游山玩水呢,這下可好,又有了孩子。生孩子,坐月子,再把他養大,看來又出不了遠門了。”

    看著遠方最亮的那個啟明星,慕嫣然環著賀啟暄的胳膊嘟囔道。

    輕聲笑著,賀啟暄轉身盯著慕嫣然的眸子說道︰“我何曾哄騙過你?再說了,誰說有身子就不能游山玩水了?鄉間那些百姓婦人,直到生產前一刻,都還在地里勞作呢,對她們來說,生孩子就跟老母雞下蛋一般的輕而易舉,哪里像咱們這麼要緊金貴的。”

    慕嫣然眼楮一亮,“真的?”

    肯定的點了點頭,賀啟暄悄聲說道︰“等珠兒出嫁了,我就帶著你出都城去游玩,到那時,你的胎像也穩了,咱們想去哪兒去哪兒,天大地大,任你逍遙。”

    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慕嫣然卻有些瑟縮的猶疑起來,“莫說爹和娘,老太太都不會同意。”

    “老太太和岳父岳母那兒,自然都交給我去說,你呀,只管把心放在肚里,好好的為咱們的寶貝女兒準備嫁妝,一邊安胎。

    珠兒前腳出嫁,咱們後腳就出門雲游四方去,到時候帶著活蹦亂跳的孩子回來,老太太她們見了準保高興,到時候也顧不得數落你我了……”

    賀啟暄的算盤打得極好。

    听了賀啟暄的這番話,慕嫣然似是已經看到了曙光一般,心里如吃了定心丸一般的舒心,眼中更是冒出了無窮的光亮,愈發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的,一掃前幾日的沮喪落寞。

    再回到慕府,慕嫣然便格外的乖巧小心,慕老太太和柳氏叮囑什麼,她都笑眯眯的點頭應下•只恨不得她們不耐煩的擺手讓自己趕緊跟著賀啟暄出去游玩。

    六月,天氣愈發熱,可顧及到肚里的孩子,慕嫣然也不敢在屋里擺置太多的冰盆•可坐著也好,躺著也罷,沒一會兒身上便熱烘烘的出了一層汗,讓慕嫣然只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坐在浴桶里。

    見不得她這番模樣,賀啟暄讓紫雲去問了夏蟬,才得知只要不是太過分,屋里也可以多放幾個冰盆•一時間,慕嫣然感受著絲絲縷縷的清涼,手里捧著井水浸過的水果冰碗,吃的爽快愜意至極。

    “還是沒有身子的時候好啊,冰碗里的水果也比這個種類多,上面還結著冰碴兒,吃完水果喝一口糖水,嘖嘖嘖••••••”

    意猶未盡的將空落落的冰碗遞給紫月•慕嫣然咂舌的嘆著,一旁的紫雲沒好氣的嘆道︰“主子,小主子在肚里听到•指不定多委屈呢,有您這麼當娘的嗎?”

    抿嘴笑著,慕嫣然正要辯駁,外頭,小平子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主子,您快去瞧瞧,快去瞧瞧誰來了?”

    自打泰和帝親政,賀啟暄便把小貴子也指派到了他身邊服侍,是故•如今都是小平子跟在賀啟暄身後,賀啟暄不出門的時候,小平子沒有差事就來內宅廝混,按他的話說,跟在慕嫣然身邊,就是挨罵都比在旁處自在幾分。

    平日里•便是做錯了事,小平子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求著慕嫣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別處置他,似今日一般這般認真緊張的模樣,倒是頭一遭。

    慕嫣然狐疑的站起身,朝外迎了出去。

    剛下了台階,看著走在賀啟暄身前迎面而來的那人,慕嫣然頓時怔住了,“父皇……”

    來人,正是從都城眾人視線中消失了十二年之久的永成太上皇。

    釋然的擺了擺手,永成太上皇和藹的笑道︰“就叫父親,或像百姓人家一般叫爹吧,父皇這個稱呼,已經太久遠了,久遠的我都要忘記了,哈哈••••••”

    點頭應著,慕嫣然轉身掀開簾子,迎進了永成太上皇。

    “爹,這些年你都跑哪兒去了?我和大哥到處找你,大哥時不時的送信回來就說,幾年前你去過哪兒哪兒,我看,你都能出山水手札了。”

    從慕嫣然手里接過涼茶,賀啟暄恭敬的遞給永成太上皇,一邊,仔細的打量著他。

    如今的永成太上皇,已年過花甲,撇過滿頭灰白的頭發不說,精神頭卻是極好的,眼楮也絲毫不顯渾濁,看人時,眼角唇畔不自禁的就流出了幾分慈愛的笑意,讓人心生好感。

    “山水手札?倒是真有這玩意兒,已經寫了好幾大箱子了,你要感興趣,回頭扛回來自己去看。”

    永成太上皇笑呵呵的說道。

    “父親身體康健,我和王爺看到,心中比什麼都高興。”

    就藩前在宮里的那些日子,永成太上皇是除宛貴妃以外最讓慕嫣然覺得親切的人,這麼多年沒有消息,有幾次,賀啟暄甚至有些膽怯的猜度,他是不是早已在大梁的某個地方,悄無聲息的駕鶴西去了。

    如今好端端的出現的他們眼前,身體精神都比從前更好,賀啟暄和慕嫣然的心里,都有些說不出的歡喜。

    說話的功夫,珠兒帶著蕾兒和肇哥兒都過來了,看著面前衣著樸素,可臉上卻是濃濃關切之意的老者,三個孩子都恭敬的跪下磕了頭拜道︰“見過祖父,願祖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來。”

    將離自己最近的肇哥兒牽起來,永成太上皇沖珠兒和蕾兒招了招手,讓她們各自在身前坐下。

    看著昔日還在懷里抱過的小小嬰孩,如今已經長成了明媚動人的嬌俏少女,永成太上皇看著珠兒慈聲問道︰“珠兒,還記得祖父嗎?”

    猶豫著搖了搖頭,繼而又肯定的點了點頭,珠兒嬌聲說道︰“皇祖父極疼珠兒,珠兒那時還小所以沒有記憶。可事後听爹爹和娘提起,珠兒也知道皇祖父疼愛珠兒的心,珠兒是大梁宮中第一位被加封的郡主,明珠的封號,也是皇祖父賜予的。”

    笑著點了點頭•永成太上皇打趣的抬手比著說道︰“當日,你才這麼短,抱在懷里還不如我一只胳膊長,如今•竟都長這麼大了。快出嫁了,就是大姑娘了……”

    提起出嫁,珠兒頓時嬌羞的低下了頭。

    永成太上皇笑呵呵的繼續問她,“你可知祖父此次回來是做什麼的?”

    方才賀啟暄甫一見面便問了,永成太上皇卻一直未回答,此刻,卻對著珠兒問了起來•頓時,賀啟暄和慕嫣然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了然了。

    而珠兒,懵懂的問道︰“皇祖父要送珠兒去秦國?”

    點了點頭永成太上皇回頭看著賀啟暄說道︰“婉兒嫁去秦國這麼多年說回來了幾次,我卻都沒見到她,心中著實想念。如今•嫡親的孫女嫁給外孫,親上加親的好事,我理該去看看•既見到了婉兒,也見到了外孫外孫女,一舉數得,所以,我才大老遠的趕回來,你不許攔著我。”

    猶豫了一下,賀啟暄爽快的點了點頭,“好,就听爹的。不過,到時候•你是打算在秦國住些日子,還是跟著送親的隊伍一起回來?”

    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永成太上皇笑道︰“到時候再看,哪兒舒心就去哪兒,天大地大,還沒有容得下我的地方不成?”

    說話的口氣•前所未有的輕松釋然,倒讓賀啟暄和慕嫣然的心里,都起了幾分艷羨,只恨不得自己也能早些踏上游山玩水的路途。

    準備好了廂房,打算請永成太上皇過去歇息,卻不料,他擺了擺手道︰“和你們一起吃頓團圓飯,我便去帝陵了,這段日子便住在那兒,送嫁的日子到了,你們提前三日去接我回來便是。”

    說罷,似是自言自語一般,永成太上皇喃喃的說道︰“十幾年了,你母親在下面估計也悶的緊了,我把路上有趣的事跟她講講,她也能解解悶。”

    說罷,永成太上皇站起身,跟著賀啟暄出了門,兩人在院子里的樹下坐著,喝著茶下著棋,一如從前在漪蘭宮時的情景。

    用罷晚膳,永成太上皇執意不肯留下來歇息一晚,坐著準備好的馬車,被賀啟暄親自送著朝帝陵去了。

    直到將永成太上皇送到了大門口,看著馬車疾馳著消失在巷道里,慕嫣然再回到一心堂,呆坐在軟榻上,都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永成太上皇來得快去的也快,雖是整整一下午,可此刻回想起來,慕嫣然都還覺得像是在夢里一般的不真實。

    到了往日該歇息的時辰,賀啟暄都還沒回來,慕嫣然知曉,他定然也住在帝陵那邊了,慕嫣然便不再等,沐浴完徑自歇下了。

    一整個月,在慕嫣然翻來覆去的斟酌嫁妝單子,和賀啟暄三不五時的朝帝陵跑中,就那麼過去了。

    七月剛到,慕嫣然就每日拉著珠兒叮囑了起來。

    一邊囑咐珠兒要善解人意,好好和司徒文宇過日子,不可驕縱任性,一邊,卻又面色心疼的叮囑她有了委屈記得寫信回來,千萬別吞下苦水,再不濟,也要好好收拾司徒文宇一番,讓他知曉大梁的公主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賀啟暄听了兩次,再對上珠兒無奈卻又好笑的目光,也只有忍笑的份。

    送嫁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六,初三那日,賀啟暄親去帝陵接回了永成太上皇,而永成太上皇見了珠兒,也慈愛的叮囑道︰“文宇若是欺負你,你就去找婉兒告狀,她既是你姑姑,又是你娘的金蘭姐妹,如今當了你婆婆,自會好生疼你,文宇對你不好,你就去好好的告他的狀,讓婉兒收拾他。

    對賀婉茹,永成太上皇無比有信心,他始終堅信,即便已經當了秦國母儀天下的王後,他的婉兒,依舊是當日那個性子坦率純真的女孩

    見祖父和母親都這般叮囑,珠兒想及日後再難相見,眼中的淚,頓時簌簌的落了起來,惹得好不容易止住哭的慕嫣然,再度紅了眼眶。

    千般難過,萬般不舍,終究還是到了正日子。

    初六一大早,天還未亮,一心堂里便燈火通明的亮了起來。

    趕到悠然居,珠兒已經一身大紅嫁衣妝扮好了,眉目如畫,嬌俏可

    慕嫣然只看了一眼,眼中便彌漫起了溫熱的淚水,可想到若是惹得珠兒也哭了,定會弄花了臉上的妝,慕嫣然強忍下淚意,走過去贊道︰“娘的珠兒,是大梁最美麗的新嫁娘。”

    “娘,我舍不得你,舍不得爹爹,舍不得弟弟妹妹們••••••”

    珠兒哽咽著說道。

    “你爹答應娘了,等明年就去瞧你們,不哭,啊?”

    軟語哄著,慕嫣然牽著女兒進了內屋,將從前悉心叮囑過的話,再次交代了一遍,及至外屋的喜娘幾度過來催促,慕嫣然才依依不舍的帶著珠兒出來。

    蓋上了紅蓋頭,慕嫣然仍舊緊緊的攥著珠兒的手,倏地,手背上落下了兩滴灼熱的淚,慕嫣然似是被燙到了一般,頓時縮回了手。

    喜娘揚聲喚了一句,一身新衣的慕明詮便大踏著步子進來,走到珠兒面前,俯身蹲下說道︰“珠兒,二哥送你出嫁。”

    大梁的風俗,要由兄長背新嫁娘上花轎。

    鼓樂齊鳴,吹吹打打的一直送到了城外,看著十里紅妝遠去,慕嫣然已經靠在賀啟暄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的可憐。

    “左右也就一年多的功夫而已,明年就能看到珠兒了,不哭了……”

    柔聲哄著,賀啟暄的目光,也緊緊的盯著蜿蜒著遠去的送親隊伍,心里,頓時像是少了什麼一般的,有些空落落的難受。

    再回到一心堂,便見紫雲紫月帶著丫鬟們收拾東西,慕嫣然一臉不解的看向賀啟暄,卻見他得意洋洋的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過你要帶你出去游玩,自然是認真的。老太太和岳父岳母那兒都已經說好了,這幾日,紫雲她們先收拾東西,收拾停當,咱們就去慕府告別。”

    被淚水泡的腫脹的一顆心里,原本裝著的滿腹憂傷,頓時被即將到來的愜意游玩沖散了幾分,慕嫣然揩著淚點了點頭。

    七月十二,一切都已經收拾停當。

    歇了午覺起身,慕嫣然再度耳提面命的叮囑了三個孩子,方跟著賀啟暄,一家人去了慕府。

    珠兒出嫁,泰和帝在宮里,蕾兒和肇哥兒,便被帶到慕府交給了何氏照看。

    再到柏松堂,如慕嫣然教訓孩子們一般,慕老太太和柳氏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慕嫣然數落了個遍,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她務必不要委屈了肚里的孩子。

    再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兩人想及即將到來的旅程,都有些興奮的睡不著覺。

    第二日一早,慕嫣然和賀啟暄便乘著輕裝舒適的馬車,在初升的第一縷晨光中出了都城。

    旭日東升,山上響起了悠遠的晨鐘響聲,馬車疾馳著朝前趕去,車里,賀啟暄輕扶著慕嫣然靠在自己身上,兩人的心里都是無窮盡的歡欣。

    低頭看著握在一起的手,賀啟暄和慕嫣然相視而笑。

    這一生的相依相守,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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