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怒斥 文 / 悠悠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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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文雅嫻和韓儒修，慕嫣然正要回到內屋去躺會兒，紫雲掀開屋簾進來回稟，說賓州甦府的甦老爺和夫人到了。
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甦沫晴的父親和母親來了，慕嫣然點了點頭，坐回了原位，一邊讓紫雲去請他們進來。
“微臣甦士安/妾身甦氏見過宣王妃，王妃萬安……”
一前一後的進來了一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女，兩人頭都不敢抬，跪倒在地給慕嫣然磕了頭。
“平身，賜座。”
聲音中听不出什麼感情，慕嫣然沉聲叫了起，讓他們坐在了下首處的扶手椅中。
紫月和白薇奉上了茶水，然後安靜的退了出去，頓時，屋內陷入了一片難言的尷尬靜謐。
甦士安人近中年，可因為保養的極好的緣故，顯得不那麼蒼老，渾身透著一份文人的儒雅，反觀甦夫人，倒是有了幾分老態，不知道是因為原本就年齡比甦士安大，還是因為甦沫晴身上發生的事的緣故。
“甦小姐在秋水閣，這些日子，也沒到一心堂來，本妃身子重，也不方便去看她，甦大人和甦夫人長途跋涉而來，不若先去看看甦小姐，有什麼事，咱們回頭再說，如何？”
見甦夫人頻頻看甦大人，而甦大人卻低垂著頭一臉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模樣，慕嫣然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開口說道。
“是，微臣/妾身謝過王妃。”
有些惶恐的站起來俯身行了禮謝過，甦士安和甦夫人轉身跟在紫雲身後朝外去了。
“準備一桌菜，晚膳時分送到秋水閣去吧，另外，安排甦大人和甦夫人住在客房里，今兒就不用過來了，有什麼事，明兒早起再說吧。”
想著父女、母女三人相見。必定有許多的話要說，慕嫣然抬眼看著白薇吩咐完，由紫月攙著進了內屋。
腳下的步伐有些急促，甦夫人的右手緊緊的攥著袖籠的邊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淡淡的汗意。
到了秋水閣的院落門口，紫雲轉過身看著甦士安夫婦說道︰“甦大人，甦夫人，這兒就是秋水閣，甦小姐自到了王府，便一直住在這兒。您里面請。”
進了院子。四處張望著打量了幾眼，見秋水閣比在甦府里自己住的院落還要大上些許，甦士安眉頭一蹙，旋即低垂下了頭。
“老爺，夫人，您們來了？”
听見紫雲的話語聲，紋繡掀開門簾走了出來，見是甦沫晴的父母。俯身請了安，站起身一臉喜色的朝里奔去，忙不迭的告訴了甦沫晴。
甦士安坐在正屋。端著小丫鬟捧來的茶水一口口的喝著，而甦夫人，一進屋，就已迫不及待的朝里屋去了，口中，還“我的晴兒”的喚著。
似是不敢相信耳邊听到，眼前看到的，甦沫晴的眼中，有些無神，及至落入了母親的懷抱。鼻尖竟是那股熟悉的芬芳氣息，甦沫晴的眼中，頓時漫出了洶涌的淚水，“娘，娘……娘……”
從那日被抬回秋水閣以後，躺在床榻上再未下過床一步。幾日來，甦沫晴只是無聲的嗚咽著，像此刻一般痛哭出聲，倒是頭一次。
“晴兒，娘的苦命孩子……”
見甦沫晴這幅臉色蒼白，連嬌唇上都沒有一絲血色的模樣，甦夫人只覺得心里一陣一陣的痛楚，眼中的淚水也跟著繽紛落下。
屋內，母女二人嗚咽的哭著，哭聲漸漸的低落下去，正屋里，甦士安的臉上，愁緒也愈發深重，過了許久，他無奈的低嘆了一口氣，抬眼看著面前的小丫鬟說道︰“勞煩這位姑娘，煩請到里屋喚紋繡出來。”
“是，奴婢遵命。”
站在屋門後的小丫鬟听見甦士安說話，俯身行了禮，進屋去了，不一會兒，紋繡走了出來，一雙眼楮，也紅通通的。
“你跟我出來……”
看了紋繡一眼，甦士安起身提步出了屋子。
紋繡抿著嘴唇朝內屋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跟在甦士安身後出了正屋。
走到院落里的花圃前，看著正破土而出的幼小苗芽，甦士安沉聲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得隱瞞，若有一句胡言亂語，等回到府里，立刻發賣了出去。”
猶豫了一下，紋繡回過頭看了一眼四處，見院子里並沒有人，朝前走近甦士安一步低聲說了起來。
那日發生在大花廳偏廳的事，紋繡雖未親眼看到，可沖進去後看到的情形，也能讓她大致猜個差不離，此刻見甦士安問起，紋繡不敢隱瞞，仔細的告訴了甦士安，就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鐵青，及至最後，原本背在身後的手，已垂在身子兩側，緊緊的攥成了拳。
“不知廉恥，我甦士安怎會有這般沒有羞恥心的女兒……”
喃喃的說著，甦士安轉過身瞪了紋繡一眼，抬步進了正屋。
甦沫晴已穿戴好，跟在甦夫人身側出了內屋，見甦士安進來，甦沫晴的眼眶里，迅速的蓄積起了一抹淚水，待到甦士安在上首處坐下，甦沫晴緩步上前，正要拜倒告罪，便見甦士安站起身，抬手甩過來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屋內響起，甦沫晴和甦夫人像是沒想到會是這般情形，一站一坐的愣在了當地，而紋繡和鶯歌，更是一動不敢動的站在門前，連呼吸都清淺了幾分。
秋水閣內的發生的事，慕嫣然不得而知，第二日一早，甦士安和甦夫人前來告罪，慕嫣然眉眼微抬，詫異的問道︰“甦大人和甦夫人，不接甦小姐回賓州？”
看了一眼眼眶紅紅的甦夫人，甦士安站起身說道︰“回王妃的話，微臣教女無方，才惹出了今日的禍事，給宣王殿下和宣王妃臉上抹黑了。可……可如今，小女便是千錯萬錯，到底也是閨中女兒家，若是微臣這般領了她回家，回頭便是將小女嫁到雲都城來，怕是她也沒臉在雲都城的夫人們面前抬頭了，還望王妃體恤，允小女再在王府住幾日，等過幾日，微臣便派人來王府接小女回家。還望王妃體恤……”
老淚縱橫，甦士安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不一會兒，額頭上，便透出了一塊紅痕。
招了招手，讓王大全趕緊攙起甦士安，慕嫣然點了點頭應道︰“可憐天下父母心，甦大人的請求，本妃應允了……”
站起身，甦士安回頭看了一眼眼淚簌簌滑落的甦夫人，松開一直攥著的拳頭，看著慕嫣然低聲請求道︰“微臣來雲都前，也曾打听過那位胡副將，如今，小女雖清白猶在，可……不知胡副將……”
吞吞吐吐的，甦士安未將自己的話說的清楚，可慕嫣然卻听了個明白，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胡副將說，如果甦大人和夫人同意，他願意三媒六聘的送聘書過府，納甦小姐為貴妾。”
副將，是從二品的官職，不是甦士安這樣的六品官所能抗衡的，而且貴妾到底要比普通的妾侍身份高貴許多，雖然甦沫晴是嫡女，可正經論起來，嫁給一個從二品的武將做貴妾，還算是她高攀了。
如是想著，甦士安和甦夫人的臉色稍霽。
送走了甦士安夫妻倆，慕嫣然暗呼了一口氣，進內屋躺在了軟榻上。
得知甦府派人到宣王府的消息後，大長公主的臉色，卻愈發的怒不可遏。
“從前瞧著她是個伶俐的，不成想，卻一點兒用場也派不上，如今倒好，折在了一個從二品的武將手里……”
怒聲斥著，大長公主胸口起伏的喘著氣，一邊的周嬤嬤走到錦桌旁倒了杯溫茶，端過來放在了大長公主手里。
輕抿了一口，大長公主看了周嬤嬤一眼說道︰“她比慧心如何？論相貌，論身段，哪一樣兒不比慧心強上許多？這兩年，我往她身上花的心血還少？當日安排了慧心去廬王身邊，那丫頭在廬王妃身邊伺候了不到一個月，就成功的俘獲了廬王的心，成了廬王側妃。她倒好，如今到宣王府才半個多月，沒入了宣王的眼不說，還把自己給賠進去了，我……我只要一想起來，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厲聲的說著，大長公主一抬手，將手里的茶碗砸在了地上。
喚來了丫鬟掃走地上的碎瓷片，周嬤嬤動作舒緩的在大長公主後背上撫著，一邊柔聲勸道︰“您可別為了甦姑娘的事，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甦姑娘本就是個伶俐的，這回的事，許不是她一個人的過錯呢，宣王和宣王妃，這哪一個是好糊弄的？說不定，是甦姑娘著了旁人的道兒呢。”
神情一怔，大長公主回過頭看著周嬤嬤道︰“你是說……那丫頭，被人給害了？”
抿著嘴低垂下了頭，周嬤嬤輕聲說道︰“這老奴可說不好，可老奴覺得，宣王妃到底痴長甦姑娘幾歲，如今又懷著身孕，便是做出了什麼錯事，宣王殿下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也不會苛責宣王妃。再說了，老奴听說，宣王妃善妒，要不然，這麼多年了，莫說是側妃，宣王殿下身邊怎麼還連個通房妾侍都沒有呢。”
仔細的揣摩著周嬤嬤的話，大長公主的眼中，泛起了一抹精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