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百五十九 上色 文 / 凝視紫眸

    “來，123——”張重和搭檔喊著號子用力搬開一塊直升機殘骸，露出機身下駕駛員的尸體，兩人合力將他拖出來，然後吃力地把尸體抬到不遠的軍用卡車旁，車里已經擺放了大半車的尸體，守在軍車的士兵趕緊上前幫忙，幾人一起把尸體摞上車。

    放好尸體，兩人連喘了幾口大氣，不等這口氣緩勻，又往那一大片直升機殘骸走過去，雖然已經把整片別墅區域封鎖，但這已經嚴重影響了附近居民的生活，他們必須趕緊把這里清理干淨，只是人手太少，大型機械又沒趕來，只靠人力實在是快不起來。

    這里還有幾個戰友在忙碌，他們一起努力地清理，又忙了一陣，遠方有車的引擎聲遠遠傳來，他們頓時有了些猜測，果然，沒多久，五輛軍用卡車開了過來，後面還有幾輛工程用的吊車這類。

    軍用卡車才停穩，車上便刷刷刷地跳下來一群士兵，在領隊上校的吩咐下，他們馬上拿著各種工具跑向這片殘骸。

    “兄弟們休息下吧，吃點東西，這里就交給我們了。”

    帶隊的上校帶著四個士兵，抬著礦泉水和面包走向張重他們。

    張重他們這時也已經疲憊不堪，聞言都停下手里的活，慢慢從殘骸堆上走出來。

    張重接過一個殷勤士兵遞來的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和搭檔一起走到路邊就地坐下，全身繃緊的肌肉一下子全放松下來，他舒服地吁了口氣。

    這時，那個上校拿著兩個面包走過來，遞給兩人一人一個。

    張重和搭檔趕緊站起來想敬禮，被那上校用手壓住︰“不用起來，好好休息。”

    看他倆有些拘束地坐好，上校也隨意地在他倆身邊坐下︰“這里是怎麼了？”

    他視線在這片區域來回掃視，好奇地看著上面黑黑白白的一塊塊的顏色。

    不僅是他，這些新來的戰士們差不多都是同樣好奇的表情。

    在他們眼前，足有幾平方公里區域，原本上著各色涂料風格極佳的別墅，都像是被小孩子用黑白涂料頑皮地涂抹，斑斑駁駁全是條塊狀的黑白色，甚至連透明的玻璃也沒放過。

    不僅如此，連道路和圍牆，甚至連路邊的綠樹也都成了黑白斑駁的兩色，這樣的奇景，也難怪他們驚訝。

    听到發問，張重不由得恍惚了下，眼前又浮現出昨晚發生的一切。

    當時他听到說“骷髏王已經被圍住了”，指揮員也吩咐部隊趕緊向那邊靠攏，不過因為很多狙擊手正在在參與圍困，于是沒有調動狙擊手，他們得以繼續呆在原地，他只能翹首看向圍困骷髏王的位置，可以看到數十架直升機像逐食的大魚，正懸停在某處的上空，再然後，突然一片斑駁的光幕瀑流般從那邊地面暴涌而出，隨著光影瞬間擴散，受到侵蝕的直升機突然亮起了明暗交錯的光斑，直接空中停機，下餃子般全掉下去，光暗繼續奔流，他眼睜睜看著其一直擴散到離此不遠的一棟樓房，那上面有他的兩個戰友，當他們接觸到光影的瞬間，整個身體上也立即產生了交錯明暗的光斑，然後便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到最後，這片區域都閃爍著明暗的光斑，只有死一般的寂靜，等他後來找到那兩個戰友時，兩個戰友已經成了冰冷的尸體，只從全身上下連帶衣服都浸透著的黑白交錯的斑紋才能感覺到事件的詭異。

    只想想昨晚那明暗的光流停下的距離離他不過數米，他就禁不住暗打寒戰，如果圍堵點離他那邊再近一點，他也會變成涂滿黑白顏色的尸體。

    不過眼前不是想這些的時間，他打起精神，看向正注視著他的上校，用力搖了下頭︰“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哦？”上校挑了下眉毛，掏出一包煙來，給他和搭檔一人散了一根。

    “啊？我來！”看上校拿出火機，他趕緊先一步拿出火機幫上校點上。

    三人都點上煙後，他深深吸了口，和搭檔對視了眼，這才看向還用探詢目光望著他的上校︰“這是新人類干的。”

    “新人類？”上校大吃一驚，“誰？”

    “有些東西不方便說……”他又深吸了口煙，幾秒後緩緩吐出來，看著繚繚煙霧在眼前升起，緩緩開口，“能說的是，昨天我們執行任務，有個新人類花十秒鐘把這里變成這個模樣。”

    十秒？

    上校身子一抖，猛地站起來。

    “團長！”這時，一個少尉拿著塊直升機的殘骸快步走過來，“你看這。”

    他獻寶般地把殘骸的橫切面拿給團長看，橫切面是他用刀刮過的，里面顯示出來的卻不是金屬的銀白，而是界限分明的黑白間隔︰“真神奇，里面的顏色都變了！”

    上校看著這黑白分明的金屬片，又扭頭掃視了四周只有黑白雙色的景物，目光最後落到卡車上布滿黑白格塊的尸體，一下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