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63︰峰回路轉 文 / 十二龍騎
趙胖子大吃一驚，連連擺手，急急退後。滿臉哭笑不得的表情，叫道︰“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就別拿小的開玩笑了行不？您這尊大神，小的更伺候不起了好麼？啊喲，我肚子痛。不行了不行了，得先去個茅廁再說。姑奶奶，您隨意。”
不由分說，趙胖子居然雙手抓著自己的褲腰帶，回頭轉身，健步如飛，一溜煙地立刻跑了個沒影兒。看他那速度，簡直比起什麼“八步趕蟬”、“一葦渡江”之類的輕功絕技，也都不差了。
這一幕幕情景，坐在旁邊的蕭翝，都看得清清楚楚，當下心里不禁覺得好笑。
其實那個趙胖子，既然敢在賭場里面放高利貸，顯然也決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平日里假如有別個像星宿仙子這種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居然肯把自己當成抵押品借錢，趙胖子肯定立刻就一口答應了。甚至乎，他還巴不得人家還不上錢，好名正言順地享用這件抵押品呢。
但遇上星宿仙子這種渾身是毒，兼且武功高絕的毒玫瑰，趙胖子即使當真豬油蒙了心，也是萬萬不敢踫星宿仙子半根頭發的。否則的話，豈非就是自殺？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隨意找個借口，急急溜之大吉了。
明知道趙胖子的借口假得不能再假，偏偏星宿仙子便拿他沒辦法。總不能跟在這胖子後面，一直追悼到茅廁里面去吧？再怎麼說，星宿仙子也是女兒家，總還有幾分矜持的。
正在彷徨之際，忽然那綠袍女子又開口了。她語氣依舊一派冷冰冰的，嘲諷道︰“既然沒錢，便該回家了。可別礙著別人發財。”隨手再拿起十幾個籌碼，撒在賭桌之上，淡淡道︰“押三門。”
星宿仙子恨得牙癢癢的。忽然眼珠一轉，回過頭來看著蕭翝，膩聲道︰“司馬公子∼”
蕭翝笑了笑，道︰“丁姑娘不必多說了。咱們好歹一場相識嘛。所謂朋友有通財之義，丁姑娘手頭假如不方便的，我這里的籌碼，姑娘盡管拿去不妨。”
星宿仙子雙眼一亮，喜滋滋道︰“司馬公子，你當真善解人意，奴家愛死你了。”當下也不客氣，隨手抓起堆在蕭翝面前的幾個籌碼，用力拍在桌子上，叫道︰“押四門。開啊！”
綠袍女子則喃喃道︰“原來是個好人。可惜，如今這世道，好人難做啊。可要小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赫然再度加注，繼續押三。
賭局再開。但說起來，卻當真邪了門了。接下來荷官連開十二次，那綠袍女子居然每一次都押中。而星宿仙子則恰恰相反，霉運當頭，竟連輸十二次。她氣得滿面通紅，不假思索，又伸手去抓籌碼，要第十三次下注。
可是這一次，她手指剛剛觸及籌碼，忽然感覺手背一沉，已然無法動彈。愕然回頭，卻見原來是蕭翝出手，按住了她。凝神再看，原來蕭翝面前也是空空如也。之前的大堆籌碼，已經被星宿仙子輸得只剩下三個了。
星宿仙子本來還想發作的。看見這個樣子，當下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她吶吶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話可說。繼續借錢？都輸成這樣了，還怎麼好意思？把自己押給蕭翝，人家還未必想要呢。一時之間，星宿仙子不禁感覺尷尬之極。
蕭翝卻仿佛懂得讀心術一樣，搶先開口，笑道︰“丁姑娘，看來今天��手氣著實不怎麼樣啊。要不這樣，咱們來合個伙？這最後三枚籌碼，就當咱們合伙的本錢。咱們輪流下注，輸干了便拉倒。要是僥幸贏了。呵呵，咱們二一添作五，如何？”
星宿仙子大感訝異。听蕭翝這番話，竟然是“輸了算他的，贏了卻平分”的意思。那當真是個天大的便宜了，如何還說得出“不好”兩個字？
更何況，賭到了這個份上，星宿仙子對于自己今天晚上的手氣，早已經完全失去信心。讓蕭翝來接手，說不準還有些轉機。于是連忙大點其頭，同時收回了抓籌碼的那只手。
蕭翝一笑，拿起最後三枚籌碼，押了個“二”。綠袍女子則似乎對他幫著星宿仙子感覺十分不喜，下意識嘿聲輕哼。聲音當中，儼然流露出一絲極明顯的不悅。隨即，綠袍女子也下注，卻是押“三”。
從這一局開始，運氣似乎開始逆轉了。蕭翝每一次下注，都肯定押中。相反，綠袍女子卻押什麼就偏偏不開什麼。又是接連十二局下來，居然又是一方連敗，一方連勝。
賭場里面開設賭局，什麼樣千奇百怪的事都有。一般賭客早已見慣不怪。但像眼前這般邪門的事，卻又是在場所有賭客，都從未見過的。尤其負責開攤做莊的荷官，更感莫名其妙。
天地良心，這荷官知道，知道自己絕對沒有作弊弄鬼。但為什麼，到最後居然還是開出這麼奇怪的結局？即使想破這荷官的腦袋，她也依舊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主持賭局。
至于賭桌旁邊的其他賭客，則早早便察覺出這場賭局有古怪，不敢繼續參與趟這渾水，于是紛紛收手不賭。但貪看熱鬧，又是人之天性。更何況星宿仙子是位千嬌百媚的大美女，那綠袍女子雖然半寸肌膚也不露人前，但反而因此更增添了幾分神秘魅力。
故此，那些賭客雖然都不下注，卻依舊圍在賭桌旁邊，興致勃勃地一邊看熱鬧，一邊大吃賭場提供的新鮮西瓜，聊以助興。
用不了多久，蕭翝面前的籌碼越積越多。相反，綠袍女子面前的籌碼則不斷減少，終于，綠袍女子再度伸手去抓籌碼的時候，赫然發出“篤∼”一聲輕響。手指踫在桌面上，什麼都沒抓到。原來這一次，輪到她徹底輸光所有籌碼了。
自己剛剛遭遇的窘迫境況，現在風水輪輪轉，輪到自己的對頭來嘗試這滋味了。剎那間，星宿仙子看得心花怒放，眉飛色舞。心情簡直活像三伏天時候，忽然有人送上來一大碗冰淇淋般舒暢。
星宿仙子不假思索，立刻開口嘲諷道︰“輸光輸淨，便該趕快回家去。佔著位子干瞪眼，即使賭場大方不趕人，自己也該不好意思了。當然，若是臉皮厚如城牆，便又另當別論。”
這兩句話，正好就是剛才那綠袍女子自己說的。此刻從星宿仙子口中說來，諷刺意味更是足尺加三。
綠袍女子冷哼一聲，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去，淡淡叫道︰“趙胖子。”
之前那個借口要去茅廁，千方百計推搪星宿仙子，不肯借錢給她翻本的胖子，應聲從人群中鑽了出來。笑嘻嘻地打躬作揖，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綠袍女子淡淡道︰“我要借錢。嗯，就借個三萬兩銀子吧。這個當作抵押，看看夠不夠？”說話之間，她慢吞吞地從袍子拿出樣東西，輕輕放在桌子上。在場其余圍觀者凝神觀望，看見原來是一塊羊脂玉 。
趙胖子雙眼一亮，拿起玉佩仔細端詳，嘖嘖稱贊道︰“觸手生溫，嗯，這是傳說中的暖玉啊。質地細膩，雕工精致。哎呀，這里還有個印記。不，不是印記，是篆文的‘孫’字。難道……難道是……孫壽？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竟然真是孫壽所雕琢的玉佩啊？那顆當真不得了啦。”
旁邊圍觀的賭客，有人听得糊里糊涂的，完全不明所以。忍不住問道︰“孫壽？這是誰啊？趙胖子，這人很有名麼？”
趙胖子戀戀不舍地抬起頭來，不屑地教訓道︰“張大麻子，你這俗人，就是不學無術，什麼都不知道。不過，和氏璧你總知道吧？”
那賭客不滿地反駁道︰“趙胖子，你也忒瞧不起人了。和氏璧誰不知道啊。成語完璧歸趙里面那塊玉璧嘛。後來終于歸了秦始皇，做成傳國玉璽了。這小孩子都知道的好不好？”
趙胖子搖頭晃腦道︰“說得好。但你又知不知道，這和氏璧變成傳國玉璽，究竟是怎麼變的？”
那賭客順口答道︰“當然是叫來琢玉師父，慢慢細心雕刻而成的嘛……哎喲，按你這麼說……難道奉秦始皇命令，把和氏璧雕琢成傳國玉璽的那名工匠，就是你說的什麼孫壽？”
趙胖子得意笑道︰“不錯不錯。看來張大麻子你的腦瓜，還不算蠢得到家。嘿嘿，我趙胖子做這行當的，古董珍玩接觸過無數，是真是假，一摸就知。嗯……這塊玉佩嘛，用來抵押一萬兩銀子，倒也合適。”
四周旁觀的賭客，紛紛點頭。能夠得到秦始皇信任，把和氏璧交給他雕琢成傳國玉璽。這位孫壽孫大師的手藝，肯定毋庸置疑了。
再加上。這玉佩又是秦朝時候的古玉，那就更加值錢了。用力抵押一萬兩銀子，可當真不多。需知道黃金有價，玉無價。若遇上適當的買家，這塊玉佩用兩萬兩銀子賣出去，一點都不稀奇。
當下趙胖子收下玉佩，揮手叫人送來價值一萬兩銀子的籌碼。綠袍女子拿到籌碼，卻並不急著立刻下注。她回轉身來，向蕭翝和星宿仙子各自瞥了一眼。但見他們面前的籌碼，差不多也是一萬兩白銀左右。
綠袍女子當即淡然道︰“番攤這東西，畢竟還是不夠刺激。怎麼樣，敢不敢來點更刺激的，一把定勝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