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僵局 文 / 偏分少年
&bp;&bp;&bp;&bp;捕快辦事效率挺高,不一會兒城南薪炭鋪子的老板便被帶到了公堂上。就像葉曉瑜所想的那樣,他的回答除了證明牢頭沒有說謊之外,沒有一點意義。
牢頭這邊發問結束被帶走之後,接下來“上場”的便是五個獄卒。
“牢房里的炭盆是誰放進去的?”
鄒譽沉著臉問道。
“回大人,是我。”
一個瘦黑的獄卒說道。
“是誰讓你把炭盆放到牢房里的?”
“回大人,是牢頭叫我這麼做的。當天正好是我當班。”
估計是第一次上公堂,見到這樣的陣仗,他滿臉緊張,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然後你就借助著這個機會,將毒藥放在炭盆里,毒死了這麼多的人?!說!是誰指使你的?!!”
鄒譽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公堂外圍觀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全部瞪著眼楮往公堂里瞧。
“大人饒命啊大人,我……我只是……把那炭盆一個一個放到牢房里……沒有……根本就沒有放什麼毒藥……大人明察啊……”
瘦黑的獄卒一听這話,嚇得整個人開始哆嗦。
“那發生命案牢房的炭盆里,為何會有毒藥的灰燼?而且還是劇毒?”
鄒譽沉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放……”
瘦黑的獄卒嚇得快要昏厥過去,雙手撐著地板才勉強沒讓自己倒在地上。
“哦,對……對了,大人,我那天搬了一半的時候,突然肚子痛去上茅房,我怕來不及……就讓小田幫忙了……”
獄卒說著,用手指了指同樣跪在公堂之上的小田。
“大人明察啊……我確實有幫他搬炭盆,但毒藥……我真的沒有……”
小田也滿臉緊張。
“其他人呢?你們有沒有踫過炭盆?”
鄒譽隨意的問了一句。
“沒有——”
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三個獄卒異口同聲的回答。
場面僵的不能再僵。郭銘抬頭看了眼坐在上面的鄒譽,心中莫名的生出感慨。要知道,自從自己看淡了之後,就很少再有感慨這種東西了。所謂人紅是非多。鄒譽這家伙,絕對是得罪了朝廷里的誰,或者說,他就是那兩派的其中一派,像這種一夜暴斃的事情。明顯就是遭人陷害,可惜,對方這回做的太絕,一時半會兒是沒法查出來。
“但剛才牢頭和典獄長可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鄒譽不咸不淡的說了個話頭。
“殺人這可是死罪,但如果是受人指使,判刑可以減輕。”
見底下的五個人沒說話,鄒譽繼續說。
“命案牢房中的炭盆已經查出問題了,凶手也已經找到,但為了給你們一次機會,鄒大人還是希望你們能夠自己說。今天之所以當著全城老百姓的面公開審問。就是給疑犯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郭銘也開口說道。
算了,無論自己曾經有多不爽,台上坐著的那人,怎麼說也是同窗,要他看著同窗陷入困境而不出手,他還是做不到。
沒有想到郭銘會說出這樣的話,鄒譽轉頭看了他一眼。
御史台與知府大人的身份,公堂之上因為案件的事情,有過很多接觸,但鄒譽的眼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里面帶著一絲一閃而過的感激。
“大人,我們真的不知道。發生命案三個牢房里的炭盆,是牢頭直接給我們的,而且指定要放在那三個牢房里。”
瘦黑的獄卒再次開口。
“為什麼要指定?”
鄒譽緊追不舍。
“大人說那三個牢房里關著的都是犯了小事的商販。交了保釋金就能出去的,所以找了三個比較好的炭盆給他們。”
小田也開口。
“之前你們在牢房巡邏的時候,是否有發生什麼異樣?”
“回大人,異樣倒是沒有。不過我們發現自從把炭盆放進去後,那三間牢房的犯人,睡覺的時間越來越久。不過現在是冬天。多睡一會我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另外一個獄卒說道。
睡的越來越久?
葉曉瑜心中“咯 ”了一下。
難道說真的是被她猜中了,那毒藥確實是千魂花?可還是有點不對,千魂花前期的癥狀只是昏迷,想要一夜之間全部暴斃,這控制起來,似乎有點困難。即便那毒藥的主要成分是千魂花,估計也是在里面摻雜了其他東西。
“將牢頭和典獄長帶上來。”
鄒譽沉聲說道。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臉上的表情明顯舒展開了一點。這件事總算有了一絲進展。
“你個奸人,殺人償命!……”
“我們家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你,為何要做出這樣歹毒的事情來……”
“這種人,殺一百次都不解恨!!——”
等牢頭和典獄長被帶上來的時候,圍欄外的百姓群情激動,尤其是那些家屬,一個個恨不得沖進來直接把這兩個人,特別是牢頭,給生撕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有如此大的轉變?
牢頭與典獄長面面相覷,一時連下跪都忘記了。
“見了大人還不跪下!”
鐵毅站在邊上喝道。
兩人听了趕忙慌亂的在公堂上跪了下來。雖然表面上驚訝程度差不多,但內心的想法,可各不一樣。
“你們兩個,都來說說在炭盆上放毒的經過吧。”
鄒譽淡淡的說道。
他采用了先入者為主的辦法,將眾人的矛頭轉向了典獄長和牢頭。
看到這里,郭銘低頭揚了揚嘴角。
——鄒譽這件事做的高明是高明了,但可不那麼公正。
“啊?!”
兩人一听這話,頓時嚇得臉色慘白,特別是典獄長,整個人差點癱在了地上。
“大人,我……我沒有在炭盆上放毒啊,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到現在也還是不清楚。連在牢房里放個炭盆的做法都是牢頭跟我提議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哪。而且這監牢是我監管的範圍,不用說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就算是我跟這些人有什麼仇怨,也不會傻到在監牢里下手的啊大人……”
典獄長臉上的贅肉由于緊張一頓一頓的。看上去滑稽感十足。
“劉大人你別亂說,那個炭盆的事情明明是你吩咐我去做的,怎麼到了這里,反而變成了是我提議的呢?”
相比于典獄長滿臉的慌亂,牢頭倒是要淡定的多。
“你!你胡說些什麼?明明那天是你跟我說最近天寒。監牢里被褥太薄,怕囚犯出事然後提議給每間牢房增設個炭盆的啊?!!怎麼現在卻變成我說的了?”
典獄長大喊。
“炭盆是經誰手?”
鄒譽又問。
“回大人,當然是牢頭了。他那天跟我提議了之後,我也沒有多想就同意了下來,然後就全權委托他去辦了。”
“大人,之後的事情是我辦的沒錯,但我可都是按照劉大人的意思去辦的。”
兩人截然不同的回答,看在圍觀的百姓眼里,就像是狗咬狗,有了剛才獄卒的話。大家現在都只等著鄒譽要怎麼處置這兩人,其他的一概都不重要。
“為何其中三個炭盆里的木炭灰燼與其他的不一樣?”
鄒譽問道。
“大人,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典獄長的表情都快要哭起來。
“回大人,關于這個我也不清楚。剛才你已經問過賣薪炭的李老板,我的木炭都是向他買的,這一點是已經被證實了的。那木炭里到底有沒有問題,大人讓人去一查便知。”
牢頭抬頭看著鄒譽。
“你為何要讓獄卒將指定的炭盆放在命案發生的那三個牢房里?”
“大人,那三個牢房里關著的都是犯了小事的商販,我想他們犯的只是小事,就拿了比較好的炭盆……”
知道鄒譽是在問自己。牢頭答道。
“然後剛好那三個炭盆里放了毒藥?”
鄒譽沉著臉。
“大人,直接把他拖出去斬了……”
“這種人還要跟他扯到什麼時候?”
“如果他一直狡辯的話,我們的家人是不是就只能白白死了!?”
鄒譽的一句話,再次讓圍觀人群炸開了鍋。
“肅靜!”
驚堂木再次響起。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什麼炭盆里的毒藥,我真的是一概不知,當時我只是按照劉大人的意思添置炭盆而已。”
牢頭的情緒並沒有被圍觀百姓影響,雖然語氣里帶著些激動,但總體上的思路依舊清晰。
“你胡說!添置炭盆這件事根本就是你向我提議的!”
滿臉懊悔的典獄長一听這話。頓時又激動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站立了一個上午,即便是後背靠著柱子,葉曉瑜的雙腿依舊酸的不行。
可看公堂上的情況,剛才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絲的進展,似乎又開始停滯了。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無論是那個牢頭還是典獄長,都是不可能會自認的。但放置毒藥就只是個行為,就算是有人站出來作證,他們倆都不大可能會承認,更不用說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完完全全的僵局。
雖然剛才獄卒的話讓百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兩人身上,但距離鄒譽可以全身而退的點,還很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