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玄幻魔法 > 領先四十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紅軍阿哥慢慢走 文 / 巫山哥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北國的春天,到處白雪皚皚。京師,劉帥寓所外面,也是一片銀白。本來,警衛員要打掃的,被老帥制止。天上的雪停了,他眼楮再也看不見,只想到院子里,踩著積雪,听著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還是在四歲還是五歲的時候?凱縣的冬天,漫山遍野都是積雪。一大群小伙伴們,光著屁股,打著赤腳,在雪地里飛奔。

    在凱縣,甚至在中國,張王李都是大姓。老人的老家,在凱縣張家壩燕窩塘。在凱縣,張家壩都有四個。傳說中,燕窩塘是有很多燕子的,這可不是補品里的燕窩,可是,從小都沒見過多少燕子在家周圍盤旋。

    “首長,客人快來了,先回屋吧。”警衛員小李輕聲提醒。

    老帥搖搖腦袋,心里不由苦笑,是不是真的老了?居然開始回憶,開始想家。可是,從建國後,他和偉人就約定,都不回老家。作為一個農村出來的革命家,他深知,哪怕就是打了招呼,當地的政府,在他回去後一定會前呼後擁,何必勞民傷財呢?

    雖然還是有些留戀外面的冰雪世界,老帥還是一步步走進屋。

    他從不需要人攙扶,住了幾十年的寓所,真是閉著眼楮在走啊。劉夫人汪女士,站在屋里,看著丈夫還是那麼要強,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突然,他身體一滑,老太太吃驚地掩住了嘴巴。還好,劉帥並沒有摔倒,慢慢走了進來。

    老太太替他摘下圍巾,嗔怪︰“外面怪冷的,沒事兒出去溜達啥。”

    老人什麼也沒說,只是憨憨一笑。

    不到八點,客廳里的客人都已到齊。

    本來暖氣就燒得挺好,平時冷清的劉宅,顯得熱鬧起來。

    “老大哥,你為什麼決定讓兩支部隊在軍演前的一天才開始出動呢?”聶帥說話總是那麼溫文爾雅。

    按照慣例,軍事演習前的十天半個月,部隊都要到指定位置。

    偉人在一旁哈哈一笑︰“老聶呀,你現在是對科研著迷了。巫山那小子的話,有時候可以讓我們觸類旁通。現代的戰爭,甚至以前我們經歷的戰斗,哪一次不都是有很多不確定性嗎?”

    看到巴蜀系的人內部都沒統一,葉帥也大樂︰“老聶,真的像偉人說的,你現在已經在科研的領域里越走越遠了。我們制定的計劃,就是要看看部隊的快速反應能力。”

    巫山其實也想錯了,旅部幾乎所有的部隊,都在連夜開拔。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經歷戰斗,我們姑且稱之為戰斗吧,壓根兒就不曉得這次的軍演和其他的有什麼不同。

    “司令員,您不跟我一起走了?”劉太蒙快上車了,看到徐世友將軍還老神在在的。

    老爺子手一擺︰“老頭子我去干嘛?不去咯。看到你們的反應,我很滿意。大年夜都沒和老伴在一起,現在就回去。”

    其實,老將軍有一句話沒說,他準備和京師來的老帥們一起走。回到花城,也是去迎接他們。要不然,大家發現他這麼著緊,又會笑話自己了。

    旅部差不多已經空了,該走的人也都走了。

    “小古啊,我們也走吧。”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的軍帽,已經戴上。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古明鎮雖然有些驚訝,還是馬上去安排。

    聚子角,在棉花灘水庫的上游和中游的交界線。其實,戰斗最有可能在這里打響。因為中游和下游,由于太寬了,並沒有橋梁。要是在下游開展的話,一不小心,破壞了電站的設施,那可就大發了。所以,巫山在分派任務的時候,就已經把最危險的任務留給了自己。

    南方的冬天,偶爾有雪,但雪花飄落在空中,就變成小雨。譬如今天晚上的細雨,有可能就是小雪在半空中融化的。

    原本,巫山就想今晚在聚子角休息。明天一大早,和老鄉問問路。地圖畢竟是地圖,具體的路線,還得打听下。如果有老鄉帶路,那就再好不好過,到對岸偵察更有把握。

    夜色中的聚子角,看上去就五六戶人家。近水樓台先得月,家家戶戶都有電燈。

    “指導員,你看?”歐旭江雖然當了班長,但在老班長面前,還是先征求意見。

    “殳建設!”巫山沒答話,直接叫人。

    “到!”

    “你帶個人去問問老鄉,這附近有沒山洞什麼的,大家在里面過夜。”巫山摘下軍帽,帽子上的水開始往下滴答,都淋濕了。

    “是!”

    這個活躍的小伙子,馬上就挺起胸膛消失在夜色中。

    “指導員,要不咱唱個歌?”歐旭江的聲音有些顫抖,看來這小子凍得難受。

    “還是別的,”巫山搖搖頭︰“這里有老鄉,大過年的,吵得讓他們不安生。”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應該是在默默點頭。

    “同志們,”巫山也不想大家站在細雨中無所事事︰“我來給大家講個故事。我的老家,很窮。那里啊,一般的人家都沒有電燈的。”

    說道這里,他有意停頓了下。戰士們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開始聲音還很小,看到領導沒制止,逐漸聲音大了起來。

    一個說︰“啊?班長,不,指導員老家也是這樣啊?我們那里也是呢,我家就沒有電燈。”

    另一個說︰“對呀,我們那里也沒有,不過大隊長和大隊書記家安上了。”

    “那能不安嗎?”听得出是鐘大有的聲音,家里有大隊書記的父親,自然要辯護︰“大隊的領導,起來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還要在廣播里喊話。”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接話。這個年代,當官的,絕大多數都是一心為公,一心為民。所以,鐘大有的這句話,也沒有人提出反對。

    “在我們那里的山上,有一戶人家,姓張。”巫山接著講故事︰“老張家世代赤貧,第一胎就是個兒子,起名張發財。可惜,家境並沒有因為給孩子的起名而有絲毫改變。張發財六歲那一年,得了重病,家里沒錢醫治。終于,孩子快要去了。他只有一個願望,想看看傳說中的電燈。當然,老張家一年四季,吃的都是玉米土豆紅苕,他也想嘗嘗米湯是什麼滋味。”

    講到這里,巫山的心情很沉重。眼下好多地方,不都是這樣嗎?

    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孩子的爺爺老張頭連夜去了公社,找到公社書記。書記就把自己的廢燈泡給了老頭,又從口袋里抓了一把米。老張頭又連夜趕回家,在路上都不知摔了多少跤,但他始終把燈泡和那把米揣在懷里。回到家,就開始熬粥。電燈用一根麻線吊起來掛在蚊帳上面,米湯也熬好了。等家人把米湯端過去的時候,孩子已經停止了呼吸。眼楮睜得大大的,盯著燈泡。”

    故事在這個年代,到處都在發生。戰士們都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同志們,”巫山的聲音變得沉穩有力︰“我們出來當兵,不僅僅是保衛祖國。有一天,我們轉業了,回家了。一定記得利用在外面學到的東西,來改變家鄉的面貌。大家記住了嗎?”

    “記住了!”

    這整齊的喊聲,惹得鄉親們都打開門,探頭看著。幾家的狗也不停朝這個方向,放聲吼起來。真的就像《口技》中描述的︰俄而百千兒哭,百千犬吠。鄉村的狗就是這樣,一家的叫,其他人家的也跟著叫起來。

    戰士們一愣,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接著全部哄笑起來,卻引來更猛烈的狗叫聲。

    氣氛變得熱烈,驅散了寒冷。大家都熱火朝天地討論起過年的習俗,家里的食物,每個人的話題都不一樣。

    “誰?”站在最東邊的張成木警覺地喊了一聲。

    “我,殳建設,我回來了。”這小子樂呵呵地帶著一個老鄉過來。

    巫山亮起手電,往地上照著。這樣不那麼唐突,也能看到來人。

    “回來了?”巫山熱情地迎上去,握住老鄉的手︰“老鄉,過年好啊,新年快樂。”

    這是一個老人,頭上裹著用深色布做的頭巾,手里拿著個大煙袋。本來,他的情緒都有些激動,看到巫山和旁邊這麼多戰士,更是興奮,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大爺,您別著急。”巫山的手輕輕在老人的背後拍著。

    “涯,吾,”老人哆嗦著說了不少話,巫山一句都沒听懂,就在那里含笑听著。

    唯一的客家人盧祖海就客串起了翻譯︰“指導員,大爺說,年輕的時候,他見過不少紅軍戰士。你說普通話,他能听懂的,就是不大會說。”

    其實,在粵東和桂西,客家人零星分布。班里的戰士,大都能听懂一些客家話。

    巫山點點頭,握著老大爺的手,因為對方抓得太緊沒有抽出來。

    “大爺,我們今晚想在這附近宿營。”巫山說話的時候,老大爺眼楮睜得大大地听著︰“您看,這周圍有沒有稍微大一點的山洞,我們今晚在山洞里將就一宿。”

    大爺听完,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手松開了,嘴巴里唔哩哇啦嚷嚷著。

    “指導員,大爺姓甦。”鐘大有解釋︰“甦大爺說,要是把解放軍戰士弄到野地里睡,他會被鄉親們指著後脊梁罵的。老人還說,他曾經是紅軍的民兵,我們是他的戰友。”

    手電一直亮著,雖然上面用塑料布蒙著,光線不是很清晰,還是能看到戰士們的身軀在雨中凍得瑟瑟發抖。

    “那就麻煩甦大爺啦!”巫山心里有了主意︰“同志們,今晚在鄉親們家里借宿,一定要付住宿費,伙食費。都沒帶錢吧?每個人來領五塊。”

    戰士們都沒說話,眼楮里帶著濕潤,從巫山手里接過錢。到鐘大有的時候,他正準備說話,巫山一個眼神過去,乖乖地把錢接在手里。曾經的老戰士甦大爺知道解放軍的紀律,用衣袖在眼楮里擦拭著,沒有說話。

    “大爺,今天晚上就叨擾您啦。”巫山又握住了老人滿是青筋的手︰“麻煩您給安排下。”

    甦大爺高興地手舞足蹈,帶著大家從公路走向小路。巫山把手電交給在隊伍中間的歐旭江,自己走到隊伍的最後。隔著那些房子老遠,甦大爺扯開嗓子邊走邊喊。剛才那些關上的大門,一扇扇都打開。一些渾身都光著的小孩,從大人的身後探出頭來,人們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看得出來,甦大爺很有威信。大家都不言語,听著老人的安排。最後,巫山和盧祖海與另一個戰士朱阿牛,借宿到甦大爺家里。

    這是一棟五間房子的老屋。屋檐下,掛著一串串從水庫里撈出來的魚。要是在其他地方,水庫的魚是國家財產,不可能讓老百姓捕撈。但在這個山旮旯里,山高皇帝遠,大家在水庫里撈撈魚,估計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堂屋里,一個老婆婆在那里烤火。听到動靜,她抬起頭。

    “老婆子啊,我給家里帶來客人啦。”甦大爺高興地像個孩子︰“知道是誰嗎?那是革命的隊伍。”

    “大娘,您好。”巫山趕緊打招呼︰“我們是解放軍戰士。”

    “我們的隊伍又回來啦?”老太太說著慢慢站了起來︰“上一次還是剛解放修水庫的時候吧,這次咱是不是要打台島啊?”老人馬上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這都是部隊的紀律,都怪老太婆我多嘴。”

    “大娘,沒什麼的。”巫山有些詫異老人說的普通話,還是豁達地笑著︰“我們是粵東的部隊和閩州的部隊舉行軍事演習,今晚在這里借宿,太麻煩您啦。至于台島,您放心,我們會收回來的。”

    “老頭子,你還不安排?”老太太說著又坐在下去。

    屋里雖然有電燈,但瓦數不大,估計就十瓦二十瓦的。借著微弱的燈光,巫山看到整個堂屋里,牆壁上都掛滿了野雞野兔什麼的。

    “大叔,您是獵人?”巫山不由發問。

    “戰友們快請坐,”甦大爺把大家帶到火爐邊︰“幾十年前當民兵,槍法還將就,沒事兒的時候,就拿著火藥槍到處打幾只。”

    “大家不要客氣,坐吧,”大娘又站了起來︰“對不起呀,老婆子我眼楮看不見,都幾十年了。”

    三個人正坐下來,聞言不由大吃一驚,老人的舉止可不像盲人啊。

    “那時候,甦區轉移了。”大娘抿嘴一笑︰“我是部隊的衛生員,和部隊失去了聯系。”她重重地嘆息一聲︰“後來,遇到老甦,一直到現在。國黨的部隊,”老人搖搖頭,用手揩著眼淚︰“我的大兒子,二女兒,小兒子,都死在他們手里。我的眼楮,也是他們整瞎的。”

    說到這里,老太太的白發凜凜,臉上激動起來︰“解放軍同志,答應老婆子,你們一定要收復台島,打垮國黨!”

    夜深了,巫山他們睡到廂房里。衣服被甦大爺拿去烤了。今天還是很累,他慢慢進入夢鄉。

    隱約中,听到老太太壓抑的歌聲︰“紅軍阿哥你慢慢走呢,小心路上有石頭......”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