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夜雨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下半夜風雨襲來,道路泥濘。ctxt.co。 更新好快。(c書盟最穩定)在幽靜的小巷中,一個蒼白的影子穿梭于矮牆之間。她周身散發出淡淡的瑩光,照亮了前方半米的地方,在暴雨的鞭打下忽明忽暗,猶如一盞脆弱的風燈。
“佛主,請傾听我的懺悔……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為了我曾痴愛過的一切,我已破了七戒,並將在更深的絕路上越走越遠……”
影子停下來,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漏出一縷光線,透過狂舞的枝葉,落在一個泥濘的水潭前。
雨水暴降,水潭中的血跡已被沖刷得只余一抹殘紅。一只被雨水泡得慘白的水扒在岸邊,卷曲著手指,似乎仍有不甘的怨念。
“我時刻銘記您的教誨,然而更加痛恨那活在世上的罪人。我的痛苦,絕望,掙扎,扭曲的‘欲’望,還有那些被我深深傷害過的一切,終將化為業火,將我與他的靈魂一起焚燒!”
禱念聲‘激’昂而又紛‘亂’,在大雨 啪聲中顯出些微的顫抖。
“這些無辜之人,因我而枉死,因我而入劫,因我不得超生。這罪業由我而起,並將與他一同分擔。願吞噬一切的火焰,將世間污濁洗淨,絕望的道路也會走到盡頭……”
泥潭邊本已死去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風吹過巷尾,發出空‘洞’的嗚嗚聲,白影低下頭,捏了一個印訣,一股‘陰’森晦暗的氣息漫過水潭,頓時就見雨水中忽然濺起大片水‘花’。
“咕哇!”
浸透了雨水的死者,在菩薩跟前化為活尸,張牙舞爪,臨死前的怨憎執念在猙獰面孔上凝固。嘶吼聲蓋過暴雨擊打屋檐的 啪聲音,踉蹌著爬起來,向著夜幕深處沖去。
白影看著自己親手所造就的罪孽,側影在夜風中扭曲、搖晃,猶如妖魔在歌舞。
“我已由佛入魔,成為毀滅的化身,我自知會被世間遺棄,那一刻不可避免!佛主啊,你在天上看著我!”
她像雕像一樣戰立著,電光將她的身影打在地上,轉瞬即逝,而她周身的淡淡瑩光,亦隨著電光一同消逝。所有的一切重歸于吞噬一切的黑暗。
半佛半魔的護體神光,徹底化為森森鬼氣。
“來吧,我已無法回頭!緊那羅,請你庇佑我,報仇雪恨!”漆黑的影子張開雙臂,狂風夾雜著暴雨朝她撲面而下。
清晨,雨過天晴。
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的濕味,微微‘混’著一點草木腐爛的味道。光線晦暗,江遙半睡半醒之間,隱約听到旁邊有人在說話。
“他什麼時候會醒?”
“不知道,也許會睡很久,幾天幾夜也說不定。()”
“你們兩個昨晚干了什麼,讓他元氣虧損成這樣?”
“你猜。”
“我猜,你們三個人……咦,他醒了!”
江遙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還沒有聚焦的時候,就見幾張模糊的面孔一起朝這邊湊過來。
“喲,醒得‘挺’早嘛!”
“江遙,你感覺怎麼樣?”
“江公子,你的臉‘色’好蒼白呀……”
一時間,屋里像飛進了四五只麻雀,吵吵嚷嚷地鑽進江遙耳朵里,讓他愈發頭昏腦脹。他使勁眨了眨眼楮,看清前面甦芸清、杜鵑、雪荼靡、葉星魂等人都在。他嘴‘唇’動了動,發現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好像在說話。”
“嗯,我也看見了。”
“江公子,你想說什麼?”
雪荼靡站得最近,側著臉貼近江遙嘴邊,仔細聆听。
江遙干澀的嗓子里微弱而緩慢地吐出幾個字,雪荼靡會意地點點頭,轉臉向眾人道︰“他說他想要喝水。”
“我去拿!”杜鵑一個箭步跑到牆邊茶幾前,倒了一杯水,然後蹭蹭地跑回來,遞到江遙嘴前,“張嘴。”
江遙使勁搖頭,嘴巴又動幾下,杜鵑湊下去听了片刻,道︰“給你‘揉’‘揉’‘腿’?這,這不太方便吧……不過你都病成這樣了,那……”
她放下茶杯,有些猶豫地伸出手來。江遙的眼楮瞪得溜圓,開始劇烈咳嗽,雪荼靡連忙拍打他的後背替他順氣,又把茶杯端到他嘴邊。江遙勉強喝了半口,這時杜鵑已經坐在‘床’沿上了。江遙忙要拒絕,但渾身使不出力來,一著急還把茶灑得滿身都是。
甦芸清看著他被伺候,只是站在旁邊冷笑,過了須臾,她看出了一些異狀,出聲道︰“慢著!”
杜鵑和雪荼靡回頭疑‘惑’地望著她。
甦芸清道︰“我看他很不快活的樣子,你們只怕都听錯了吧?”她上前兩步,端詳江遙的臉‘色’,“江遙,你說說看,到底想干什麼?”
江遙嘴‘唇’動了幾下,發出嘶啞的氣流聲。三人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他說完,杜鵑搶著道︰“明明就是想‘揉’‘腿’嘛!”
雪荼靡‘摸’著光潔的下巴,篤定地道︰“他還要再喝一杯水。”
甦芸清‘唇’角一‘抽’,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但還是努力保持了嚴肅的神情,淡淡地道︰“他說,請你們閉嘴。”
眾人愕然了一下,杜鵑不服氣地叫道︰“你還不是猜的!”
“問問他不就知道了。”甦芸清微笑,“江遙,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在眾多目光注視下,江遙點了點頭,嘴里又說了幾個字。
甦芸清道︰“他叫我們都滾出去,他想一個人靜一靜。”說罷,直起身子,徑直往‘門’外去了。
杜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撅起了嘴,重重哼了一聲,扭頭便走。
雪荼靡‘欲’言又止,擔憂地看了江遙一眼,微微嘆息,也跟著走出‘門’去。
眾人紛紛離開,房內很快恢復了清靜。江遙打了個呵欠,準備睡個回籠覺,冷不丁听到一個清脆稚嫩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你昨天做噩夢了?”
江遙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定楮瞧去,發現希寧還站在屋中,螓首低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清澈的眸子,正用視線上方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自己。
“你怎麼還沒走?”江遙嘴‘唇’微動,發出低啞的聲音。他心里暗想,這丫頭該不會是想趁自己虛弱時偷襲自己吧?
盡管他現在全身乏力,不過靈台識海卻飽滿得很,隨時可以發動神通。誰若以為他此時軟弱可欺,那就完全打錯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