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隱憂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不好!”
“這下面埋了什麼東西,馬上要爆炸了!”
“趕緊走!”
慌‘亂’呼喊聲中,人們紛紛往府邸外跑去。ctxt.co前腳剛跨出‘門’檻,後面就響起巨大的轟鳴,一時地動山搖,幽藍‘色’的火舌從中洶涌噴出,于風中迅速蔓延,很快將大片牆壁都吞裹進去。不多時,整個將軍府的都陷入了火海之中,磚牆斷裂之音聲聲震耳。
江遙等人馬不停蹄地跑出鎮外,驚魂甫定,回頭只見小鎮上火光沖天,再不聞半點人聲,滿鎮尸體安靜地被吞噬,所有的哀傷和罪孽都在熊熊燃燒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結束了。”江遙長出一口氣。
“這種死法真是便宜他了。”甦芸清‘摸’著小腹,恨恨不已。
沈月陽和夏星夢兩人不知所蹤,不遠處,烈武營士兵正在集整,而張雨琪則獨自站在空地上,眼望著東方飄飛的濃煙,臉上神‘色’變幻。
貂煌清點好人數,邁步走到張雨琪面前,小心地打量她臉‘色’。良久,見張雨琪始終沒能回神,黑甲將軍只得出聲喚道︰“張道長……”
張雨琪‘迷’離的眼神落在他臉上,散漫得好像沒有焦點,半晌,輕輕嗯了一聲。(最快更新)
貂煌干咳一下,道︰“道長,現在那姓白的魔頭已經伏誅,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不如隨我回邙北吧,我想少將軍一定非常期待道長大駕光臨……”
“不了。”張雨琪沒等他說完就開始搖頭,“我要回芳華觀。”
“坐望峰離這有上千里路,道長你又舊傷未愈,孤身一人上路的話十分危險啊!倘若你出了什麼意外,我有何面目去見少將軍?”貂煌懇切地道,“道長,不若移駕邙北,先養好傷再作計較吧!”
“不用了。”張雨琪抿了抿嘴,不住搖頭。
貂煌又苦勸了一陣,絲毫無果,見她心意已決,只得道︰“既然道長執意要走,我也不好強留。只是還請道長賜一兩句金口良言,讓我回去面見少將軍也好有個‘交’代。”
張雨琪沉思良久,眸光流盼,最終只能舒出一口氣,化為一聲無奈的長嘆。
“請你轉告羅將軍,我乃方外人,一心向道,不入紅塵,只得辜負他一片心意了……”
嘆息聲中,黑甲將軍領兵漸行漸遠,張雨琪轉身面向東方逐漸低落的焰火,眼‘波’再度‘迷’離,神思重游天外。ctxt.co
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她如一尊石雕,靜立在灰燼前,撿起琉璃心的一塊塊碎片,妄圖把它拼湊完整。然而,得到的結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為何?
那個人明明已經死去,為何仍有一絲隱憂,攪‘亂’她的心緒,讓她不得安生?
莫非道心破碎之後,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麼?
她的神‘色’越來越‘迷’茫,甚至隱隱有些恐慌。
“你好像很難過啊。”耳邊傳來江遙的嗓音,稍微喚回她一點心神,“看你惆悵不舍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死的是你丈夫呢!”
張雨琪牽了牽嘴角,但那種微淺的弧度實在形不成笑意,她輕聲道︰“不知為何,我心中他的影子始終無法淡去。”
江遙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恭喜你了,你大概真的愛上他了吧。”
“哈哈哈哈……”另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狂笑從旁邊傳來,兩人側目,發現甦芸清正捂著肚子前仰後合,“超脫世俗的仙子終于跌落紅塵,第一次嘗到愛情滋味了嗎?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有趣了啊,真想看看芳華觀里那幫老頭子會是什麼表情!哎呀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咱們的男主角已經成了一灘‘肉’泥,沒法再跟你來一場纏綿悱惻催人淚下的咳咳咳……”她最後笑岔了氣,咳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張雨琪冷眼看著這‘女’人荒誕的言語,眉梢蹙了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隱約覺得,那個人或許沒有死,他仍然活在人間的某一處……”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甦芸清一邊喘氣一邊道,“他永遠活在你心里嘛!雖然他強暴了你師姐又差點殺了你,最後還在你眼前被剁得零零碎碎,但你就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哈哈,愛情就是來的這麼奇妙諷刺啊,要不這個世界也不會如此有趣了!道長你應該听從內心的聲音,把他的尸體收起來安葬,為他披麻戴孝,守寡三年……”
“甦姑娘!”張雨琪忍不住提高了音調,面上現出惱‘色’,“請你不要再胡言‘亂’語!”
“怎麼,惱羞成怒了?”甦芸清嬉笑道,“想你堂堂小仙人,居然會為幾句話震怒,說明你真的是對他愛之入骨啊!不要再想了,趕緊去火堆找找吧,再遲恐怕都要燒成灰了!”
希寧在她身後喃喃地道︰“早就已經燒成灰了吧……”
“燒成灰了那也要把骨灰撿起來嘛……”甦芸清說著,忽然瞪大眼楮,“喂,這家伙去做什麼?”
只見張雨琪倒持拂塵,長袖飄飄地走向濃煙遮掩的小鎮廢墟。
江遙忍不住開口︰“張姑娘,你這是……”
“我去看看他的尸體。”張雨琪身形沒入濃煙。
“還真去呀?”江遙和甦芸清面面相覷。
西‘陰’,紅山。
細雨撲面,天暗如晦。
一行人挑著一口巨大箱子,在泥漿中艱難跋涉。
白鬼愁靜立在雨中,如同一尊沉寂的雕像。
纏綿飄下來的雨絲都好像感受到了這尊雕像內藏的無匹凶焰,在他頭頂上空三尺外就分向兩邊,不敢沾濕其人半點。
白鬼愁從山頂往下望,那行人的速度很慢,姿勢狼狽,讓人看得著急。但他並沒有催促,因為他已經等了十三日,不多眼下的這一刻鐘。哪怕心髒 跳動,但他面上仍然‘波’瀾不驚,垂著雙手,一動不動。
他對面十步外還站著另外一個人,一位玄‘色’衣袍、面‘色’‘陰’鷙的老者。
任何有戒備之心的高手,都不會主動靠近白鬼愁十步之內,這名老者也不例外。哪怕他的修為直‘逼’人仙,在眼下的後生面前仍不敢放松警惕。靜默得近乎凝固的氣氛中,那隊挑夫循著泥濘的山道,緩緩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