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車禍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午後的陽光格外沉悶。(最快更新)
張雨琪從閣樓里走出來,偏頭看了一眼日頭,那昏黃的光暈驅散不了她心頭‘陰’霾。她抬起手臂揮了一下,驅開了迎面拂來燥熱的風,但這個動作沒能讓她心情變好一些。
她垂下眼瞼,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沿街道緩緩踱步。
行人稀少,鳥聲沉寂。
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忽然听見一陣急促的馬蹄從前方響起,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街道盡頭,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騎士騎在一匹火紅‘色’的馬上,鞭子在空中甩出響亮的哨響,驅馬疾馳而來,一路高喊著︰“沙盜來了,沙盜來了!大家快做好準備!”
另兩名騎士和十余個渾身浴血的武者手持長刀跟在後面,緊隨他們的是一輛裝潢破爛的馬車,隆隆的顛簸聲像是隨時要散架。馬車周圍被戰士們團團護住,他們個個帶傷,任憑鮮血淌下,也沒有一刻的時間去包扎。
看他們匆匆的行‘色’,似乎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然後倉惶逃出來的。
“沙盜……”張雨琪覺得疑‘惑’。
她記得那幫沙盜向來不成氣候,平日躲在荒漠深處,連大一點的商隊的注意都不敢打,只要遇到落單的旅人,才能掙點伙食。(最快更新)而眼前的這支隊伍,貌似是沙漠里最出名的長河鏢局,任誰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沙盜們啥時候這麼有出息了,連緋紅妖姬的主意都敢打?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竟然還有勇氣追到烏風鎮上來。莫非他們不知道,烏風鎮作為暗紅沙丘的東面關頭,常年有重兵把守,連正規軍都不敢輕捋虎須,這群烏合之眾又是哪里來的膽量,來找“末日公爵”羅禪的晦氣?
張雨琪覺得眼下這種場面,處處透著詭異。
這時前方突然響起一聲尖叫,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是一個小‘女’孩,傻愣愣地站在街心,在車隊迎面沖來時,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嘴里發出驚恐的叫聲。
張雨琪來不及多想,身影電閃而出,踏雲般竄到街中,然而就在她想要伸出手去抱住那孩子的時候,心里忽地打了個突,不知怎麼回事,硬生生剎住動作。
緋紅妖姬口中咒罵一聲,及時拉住韁繩。那馬兒人立而起,高高踢起前蹄,但前沖的慣‘性’卻不易止住,眼看著就要踩在小‘女’孩頭上。張雨琪這時候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她冷靜地望著馬蹄下小‘女’孩嬌弱的身影,不但沒有再上前,反而往後退了幾步。
“砰!”小‘女’孩單薄的身軀被撞飛起來,翻滾著落到街邊台階前,鮮血灑了一地。(最快更新)
緋紅妖姬好不容易穩住馬匹,望著街邊動也不動的小‘女’孩,面‘色’難看地吐出一句︰“晦氣!”
她瞅了張雨琪一眼,右手一揮,示意隊伍繼續往前。
張雨琪神‘色’淡漠,目光轉向那小孩染血的尸體時,竟‘露’出微微的笑容。車隊駛過街道,一大群戰士隔開了她的視線,她毫不留戀,轉身便走。
而匆匆逃亡至此的戰士們,早已見慣了太多了鮮血和死亡,並沒興趣往一具尸體身上多看幾眼。所以就在張雨琪扭頭之時,誰也沒注意到,那具已經不聞聲息的“尸體”突然動彈了一下,然後像陽光下的積雪一般,慢慢消融在台階前。
隊伍行到街頭,忽聞一聲清朗的叱喝︰“站住!”
一位英武‘挺’拔的錦衣將軍,領著數名騎兵從小巷中走出來。他面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冷峻表情,如電目芒巡視眼前這支士氣低落的隊伍,最後盯住緋紅妖姬,緩緩地道︰“倘若沒有足夠的利益,沙盜絕不會鋌而走險。鄭鏢頭,你們這次運送的貨物,只怕不簡單吧?”
緋紅妖姬略作猶豫,猛一咬牙道︰“少將軍,咱倆找個地方單獨談談!”
錦衣將軍嘴角勾起些許笑意,淡淡地道︰“好。”
他對這批貨物的興趣,明顯比對那幫小丑般可憐的沙盜們要高得多。
東方傳來陣陣喊殺聲,烏合之眾們果真朝烏風鎮‘逼’近,把守外圍的士兵吹響尖銳的警哨,蒼涼的號角聲在鎮子上空回‘蕩’。
錦衣將軍眉頭微微上挑,朝身旁的副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帶人馬過去迎敵。
許久不曾“清掃”,那幫小丑們越來越放肆了啊!他們大概已經忘了三年前的那個流血夜,不過,兩千‘精’騎會幫助他們重拾回憶的。
鬧劇是時候收場了!
張雨琪也被鎮外的吵嚷聲驚動,想要過去看看,但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個本該成了一具尸體的小‘女’孩,如今又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面容上籠著完全不協調的‘陰’冷笑容,一步一步走過來。
“你是瞎子嗎?”
張雨琪站定,不言。
“眼看著一個小‘女’孩,被戰馬撞飛幾丈,慘不慘哪?”小‘女’孩字字含憤地質問,“你明明趕得及,為什麼不救她?你說,為什麼?”
張雨琪握著拂塵,寂然不動。
“不救也罷了,眼看著她橫死街頭,慘不忍睹,你就不知道給她收拾一下尸體?你‘摸’‘摸’你的良心,這里難道過意的去?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作噩夢啊?”小‘女’孩走進了張雨琪身前五步的範圍。
張雨琪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在這種距離下,出手最是難防。
“張道長,你是啞巴嗎?”
張雨琪淡淡地開口︰“你家主人……”
話沒說完,就見眼前一片墨黑的濃霧平地彌漫而起,遮住她的眼楮。她斜著身子後退,手持拂塵護在‘胸’前。
勁風從濃霧中刮來,一道烏黑的弧線如蛇影似的撲向她上中下三路,她衣衫幾乎要被那猝然爆發的冷罡撕裂,匆忙揮舞了一下拂塵,發力跳開,在兩丈之外站穩。
小‘女’孩的身形停留在原地。一秒後,一絲血痕突然出現在她臉上,從頂到腳,頃刻間覆及整個身軀,隨即血‘花’‘艷’現,殘肢四分五裂地灑落下來。
兩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張雨琪輕輕的一記拂塵,就已取走她的生機。然而,場面本不應該如此殘酷?
張雨琪凝重地盯著那堆尸‘肉’碎塊,如此血腥的情景讓她想起柳居士的悲慘結局,臉‘色’不由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