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向導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江遙回到客棧,在樓下大堂里找到了甦芸清,低聲道︰“那些人追上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甦芸清微微一驚︰“你沒有把他們都……吧?”她立掌比劃了一個 嚓的手勢。
“對方有一個高手,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沒跟他們動手。”
甦芸清點點頭,指著桌子上的酒菜道︰“你吃點東西,我去叫小寧和葉兄弟下來。”
江遙也覺得腹中饑餓,好幾天沒進食了,便坐下來大口吃喝。
他一邊吃菜夾肉,一邊打量著周圍形形色色的客人,突然看見一抹熟悉的灰色人影,正坐在角落里默默地飲著酒。江遙立即放下碗筷走過去,在那人對面坐下。
灰衣大漢早已察覺到他的到來,卻頭也不抬,只朝桌上的酒壇指了指,示意他自己倒。
江遙搖搖頭,問︰“你為什麼要替我出手?”
灰衣大漢嚼著嘴中的花生米,然後咕咚一大口酒灌下,抹了抹頷下短須,道︰“因為一位故人。”
江遙心頭一震,追問︰“哪位故人?”
“你不是知道嗎?”灰衣大漢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江遙抑制不住激動之情,雙手緊張地按在桌面上,凝聲問︰“你認識我大哥?”
“何止是認識!”灰衣大漢笑了笑,猛灌一大口酒,道,“十年前我在這里遇到你哥哥江源,他邀請我做向導,帶領他前往暗紅沙丘。途中好多次遭遇險境,我與他對酒當歌,談笑退敵,何其快哉!那無疑是個令人心折的男子,若非我礙于心障不願介入紅塵,現在恐怕也成了晨星鏢局的一員。”
江遙渾身顫抖,他想起十年前正值晨星創立之初,年幼的自己被僕人照顧,而大哥則率領阿莫等人四處執行任務。晨星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鏢局,在短短十年里成長為名動天下的超級團體。那曾是一段何等輝煌崢嶸的歲月,又有多少像灰衣大漢這般的風流人物見證了晨星的崛起。在這蒼茫天下,自己或許還能追尋到晨星留下的足跡。
三杯酒下肚,灰衣大漢的話多了起來︰“想當年啊,你大哥也是你這般的修為,或許還不如你,不過他的酒量比你大多了。他想請我出山,我不答應,他就跟我拼酒,我們兩人喝了一整夜,最後誰也沒贏過誰……哈哈!那家伙,路上還拿這點事吹噓……”
江遙听著他敘說大哥往日的故事,不由雙手握拳,熱淚盈眶。
原來大哥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修為也跟我差不多,他既然能讓晨星崛起,那麼,沒理由我做不到。或許,或許我能夠重現晨星的輝煌……
江遙心中豁然開朗,這時又听灰衣大漢感慨︰“我與你大哥就在這個酒館里告別,那場面我記得清清楚楚,好像就發生在昨天。想不到一晃許多年過去,那一面竟成永別……”他說著右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記,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但轉瞬即逝,然後他搬起酒壇就往嘴里倒。
“也許你應該再出山一次。”江遙緩緩道,“我們的隊伍里面,也正好缺個向導。”
咕咚咕咚灌酒的聲音明顯凝滯了一下,灰衣大漢放下酒壇,低聲道︰“可今時不同往日,晨星毀于浮屠教主之手,你身上也背負著莫大因果,只要跟你扯上關系,就一定會卷入紛爭……”
“晨星並沒有毀滅,因為我還活著。”江遙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地道,“而你,在前天夜里替我出手之後,你自問還能做個世外逍遙人嗎?”
“那一夜所有的知情者,除了你我之外,都已經被滅口。”灰衣大漢道。
“不,還有那個女人。那天晚上,她看到我們在一起喝酒聊天,也听到了我們談話……”
灰衣大漢一愣,隨即露出苦笑︰“真是該我倒霉!好久不干這種事,連基本的規矩都忘了。”他搖搖頭,嘆息道,“這難道就叫命中注定?我以為已經跳出了紅塵,卻不想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逃得過一回,卻逃不過第二回……”
這時身後腳步聲響起,甦芸清帶著希寧、葉星魂走過來,遠遠向江遙喊道︰“你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江遙道︰“要去暗紅沙丘,沒有熟人帶路可不行,我找了一個向導。”
“哦。”甦芸清視線落在灰衣大漢臉上,“這位大叔該怎麼稱呼?”
“我姓謝,名元觥,觥籌交錯的觥。”灰衣大漢用手指蘸酒,在桌子上寫了一個觥字,“你們可以稱我謝大哥,或者謝大叔……”
“好的,老謝。我們現在馬上要動身去西邊,你看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現在就動身?”灰衣大漢皺眉道,“最近是狼群出沒的時節,不如稍等幾日,有一支商隊就要過來,可以與他們同行……”
“我們等不了,必須馬上就走。”甦芸清道。
“一定要走的話,那就多帶幾壇酒吧!沙漠缺水,沒酒可不行。”
“酒能當水喝嗎?”
“當然可以!”灰衣大漢哈哈大笑起來,仰頭喝酒。
甦芸清陪著打了兩個哈哈,轉頭向江遙投來疑問的眼神,意思是︰你找的這個人好像不太靠譜?
江遙低聲道︰“老謝很久沒有接活兒了,所以對這種事情可能有點生疏……”
“那他還記得路嗎?”
江遙看著灰衣大漢酒意上涌的臉龐,有些不確定地道︰“應該還記得吧……”
五人備好干糧水囊和用來遮擋沙塵的長袍,啟程行往北方。
離開小鎮十多里後,漫天是滾滾的黃沙,日頭毒辣耀眼。甦芸清確定了沒有人跟在後面,才轉而向西。
夜晚,酷熱散盡,溫度驟降。一輪血紅之月高懸于半空,怵目驚心,暗藏魔性。
江遙感覺身體里的血液隱隱受到那輪血液的牽引,變得躁動不安。而希寧偏又在此時生起病來,她脆弱的身板經受不住如此大的溫差變化,奄奄一息地失去了意識。甦芸清陪她折騰了一夜,仍不見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