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玄罡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伴隨著喀吱喀吱的裂響,所有的寒霧、冰屑都被吹走,原本白茫茫的地帶,轉眼間一片清朗。而遠處觀戰的眾人,亦被那股勁烈的疾風吹得東倒西歪,連喊聲都被堵在嘴里,掩面後退不止。
簡簡單單的一記空間扭曲,卻覆蓋了周圍整整三丈的空間,威力強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看著自己隨手制造出來的絢麗戰果,江遙臉上無悲無喜,他抬起頭,靜靜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李景明。
“我們之間的新仇舊恨,今日在此一並了結吧!”
李景明漂浮在彎月下,冷寂的目光穿透了血氣的阻隔,深深落在江遙臉上。“年輕真是好啊!那便……如你所願!”
他一口咬破舌尖,口腔中滿是腥咸的味道,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借助林曦贈送的異寶,李景明也能短時間內激發出數倍的戰斗力,但也需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首先要承受的,就是胸腔中五內俱焚、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短短一彈指的時間,李景明像是經歷了數百年之久,沒有暈厥,卻幾乎想要發瘋,背後被大量冷汗浸透,濕淋淋的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他仰面張嘴,放聲怒吼︰“無知豎子!明年此時,就是你的祭日!”
隨著李景明的咒言,他腳下出現一個由無數精妙線條、符文組成的法陣,虛浮在半空,一圈白茫茫的寒霧自其中浮起,盤旋上升,冰晶圍繞著他的軀體飛舞,為青色道袍鍍上了一層晶瑩的光芒。
風聲、鳥鳴戛然而止,天地陷入一片沉寂。片片雪花忽然自虛空中凝現,晶瑩的光澤旋繞在李景明周圍,一朵一朵如絮飄零散落。
江遙明顯感覺到天空中李景明的氣勢又上升了一層,他擎槍上前,凜冽的狂風撲面,酷寒侵襲而來。
“原來你的底牌也是玄罡!”江遙仰著臉,注視著天空中飄灑而下的朵朵冰花,忽而冷冽一笑,“最後的賭注都壓上了嗎?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掙扎多久!”
遠處地面上觀戰的眾人,只覺得光線忽然一亮,視野中一片亮晶晶的東西,卻什麼也看不真切。空氣凝固而沉重,讓人覺得格外壓抑,在一片寂靜之中,甚至能听到自己體內血脈搏動的聲音。那聲音如擂鼓一般,咚咚咚,越來越響。即使只是遠遠看著,也被那寒意壓得胸中血氣翻涌,心頭浮躁。
那便是李景明的玄罡境界,冰之神通順應他的心意,將方圓十丈的空間構築成寒冰的領域。
極度濃郁的冰系靈力波動于空中肆蔓,地面上凝成了一層淡藍色的結晶,冰花繚繞之間,溫度降至零點以下,草木叢林俱都結冰凝固,不知有多少生靈就在沉睡之中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寒冰滅殺湮沒。
“該死的,都給我住手啊!”林曦緊握雙拳,望著天空中的李景明用力叫喊。
她心中惱怒不已。那兩人之前在迎對妖獸的時候都裝出一副很懸的樣子,至少隱藏了大半的真實實力,現在打起內戰來卻像發了瘋一般,簡直不計後果。她把寒冰令牌交給李景明的時候就囑咐過,那東西使用後會有十分嚴重的後遺癥,只有在面對神廟守門人的時候才能使用,但現在卻……
“小姐,這里危險,請往後退!”衛錦擋在她身前,抵御著前方擴散開來的霜雪寒氣,回過頭來沉聲說道。
林曦牙關打顫,嬌弱的身軀在嚴寒中瑟瑟發抖。她向半空中的李景明又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在這場沒有退路的戰斗中,李景明已經被逼到了絕處,別無選擇。
林曦口舌漸漸僵硬,即使有衛錦護在身前,也覺得有些不支。在半空中飄飛的冰粒還沒有臨身,酷寒凝結出的霜花就已爬上了她的脖頸,串成一條鎖鏈纏住咽喉,徹骨酷寒往體內滲去。她面部漸漸變成一派烏青之色,心知自己無法再堅持,只好在衛錦的護持下一步步往後退去。
笛聲忽然再度響起。
原本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依依,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在白牡丹的攙扶下站穩身軀,眼瞳中重新煥發了神采,盯著那團血氣包裹的人影,又一次吹動了葬魂奪命的曲調。
“煩死人了!”江遙冷哼一聲,抬手一記飛刀朝這邊射來。
白牡丹慌忙抱著宋依依僕倒,加上冰雪給飛刀帶來一定阻擾,所以勉強躲了過去。
宋依依摔倒在地,嬌軀微微一顫,一只手捂住嘴,鮮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白牡丹看得一陣揪心,小聲勸道︰“依依,不要再勉強了,李鏢頭會替你報仇的!”
宋依依用衣袖擦拭嘴角血跡,搖了搖頭,把笛子放在嘴邊,閉上眼楮吹奏起來。
在她如玉般白皙的面頰上,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嫣紅,嬌艷而淒美,觸目驚心。白牡丹知道,她這是用上了燃燒生命的禁術,分明已下定必死的決心。
笛音韻調一變,更加悲澀淒涼。
葬魂之曲,殺敵之前,必先讓自己沉浸其中,傷敵的同時,也在攻擊自己。
笛聲一陣陣襲來,如女妖夜泣,如老猿悲鳴,無比痛苦而絕望。旁邊白牡丹盡被余波涉及,就感覺一陣心喪若死,不由沉浸在悲哀傷痛中難以自拔。但作為葬魂曲所直面的對象,江遙卻毫無反應,只是覺得這笛聲吵得有些心煩。
能達到玄罡者,意志境界無不穩若磐石,像宋依依這種薄弱的笛聲再難撼動其分毫。
宋依依卻沒意識到這一點,她不惜焚燒自我的生命,只求能給江遙帶來片刻的阻擾。
一聲輕笑突然穿透了笛聲,由遠及近,轉眼來到面前︰“真是可悲又可憐哩,執著的家伙,與其說你頑強,倒不如說是陷入了魔障!”
翠色衣裙映入眼簾,雲素俏生生出現,她伸手在宋依依後頸敲了一記,笛聲便戛然而止,宋依依徹底昏迷過去。
“你——”白牡丹回過神來,張嘴欲呼。
“噓!”雲素伸出手指在嘴邊搖晃幾下,眨了眨眼,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嫌她太吵,讓她休息一下。”
她目光投入白霧深處,嘴角浮起笑容,說道︰“看,好戲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