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沖撞 文 / 干枯大地
&bp;&bp;&bp;&bp;宋依依抽噎著,在李景明鼓勵的目光下,含著眼淚楚楚可憐地說道︰“剛才,我已經睡著了,突然听到有人敲門,抬頭一看,是江公子,他向我招了招手,小聲說有事情要跟我商量。我就跟著他出去了……”
她嘴里的經過,自然跟事實完全相反。但李景明連連點頭,其他人也信以為真,看著江遙的眼神敵意更濃了幾分。
待宋依依說完,鐵岩第一個怒吼道︰“想不到這姓江的小子是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宋姑娘不用擔心,我來替你宰了他!”
“慢著!”林曦抬起手臂攔住鐵岩,視線落在江遙臉上,道,“我們也應該給江公子一個辯解的機會。江公子,事情的經過是不是這樣?”
“哈哈……”江遙朗笑幾聲,解下背後的長槍,道,“是不是又有什麼關系,如果我說宋姑娘是主動勾引我,你們會相信嗎?還是省點時間吧!李景明,劇情都按照你的需要上演了,你還在等什麼呢?趕緊過來終結我這個罪人的性命吧!”
暗淡月光映照下,小路上的江遙孑然傲立,獨自面向眾人。他此刻的神情冷冽而飛揚,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凜然氣度,與平日里溫柔和善的少年判若兩人。
李景明手握符咒,緩步上前,道︰“你到此時還不知悔改,我只好替天行道,送你一程了!”鐵岩與他並肩而行,魁梧的身軀帶著極大的壓迫感籠罩過來。
這時卻听不遠處雲素說道︰“遙哥哥你這人面獸心的家伙,放著本姑娘這麼美好的女孩子不知道珍惜,卻去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實在禽獸不如啊!”
江遙懶得理她,見李景明和鐵岩漸漸走近,遠處林曦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憐憫和嘆息。他忍不住呸了一聲,冷然道︰“別以為本少爺就死定了,李景明,老子走之前一定會拉上你來墊背的!哈哈!”
他袖子里掏出白牡丹給自己的那顆藥丸,手指一彈,藥丸便朝李景明飛射而去,在半途爆碎,化為一片無色無形的幽香,在月光下緩緩擴散。
李景明和鐵岩卻同時掏出另一顆朱紅色藥丸,放入嘴里,一口咽下。
江遙怔了怔,問道︰“你們吃的是什麼?”
“解藥。幽蘭香的解藥。”李景明眼中流露出冷冰冰的嘲弄,左手捏著一道金色符咒,貼在身旁鐵岩的背上。
就見鐵岩渾身金色的光暈流轉,覆蓋了一層靈氣甲冑,原本就魁梧的身軀仿佛變大了一圈,愈發煞氣逼人。
江遙怒不可遏地朝林曦身邊的白牡丹望去——她不是說幽蘭香沒有解藥的嗎?
實際上,現在唯一沒有服下解藥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咯咯咯……”雲素笑得花枝亂顫,掩著嘴道,“遙哥哥,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賤,人!”江遙瞪著白牡丹,一字一字地吼出聲來。
他渾身氣勢驟然爆發,將沸騰血脈徹底引燃。全身血氣皆為之而動,鼓鼓蕩蕩,沸騰翻滾。他皮膚上泛起一片血紅色的光澤,洶涌的力量通過他手臂注入槍身,長槍被一層鮮艷的血色覆蓋,炫艷奪目。一股強悍至極的氣勢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如若萬丈高峰,直刺蒼穹。
遠處眾人不約而同地往後再退了幾步,只覺得心頭似乎被一座山峰壓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實難掙脫那一重陰影。
雲素面帶愉悅之色,輕笑道︰“眾叛親離的少年,面對四面楚歌的絕境,被迫發出最後的吶喊……呵呵,這場面好熟悉,簡直讓人感動得熱淚盈眶呢……”
“六階,這是六階的程度!原來這就是沸騰血脈的力量!”林曦忍著胸口不適,喃喃說道。
衛錦持槍護在她身旁,眉頭緊鎖,道︰“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如果江公子真的要對宋姑娘不軌,不必玩出這麼多花樣,宋姑娘根本沒有任何反抗機會的……”
另一邊白牡丹忿怒道︰“衛公子,依依都被害成那樣了,你還為凶手說話!”
“不,據我這幾日觀察,江公子雖然有些心狠手辣,但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衛錦的聲音突然止住,因為場中的戰斗已經開始打響。
江遙手握鐵槍,迎著李景明大步走去。他每跨出一步,便激起急流罡風,如怒濤般朝李景明襲去,刮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李景明眼中厲芒閃動,身形若山巔蒼松,立于狂風中巋然不動。他雙掌手印一變再變,激發出無數殘影,身前一片冰霜雪霧蔓延開來,逐漸將他的身形掩蓋。
而另一個丈二身軀、如若天神般威風凜凜的金色人影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把江遙激起的勁風盡數抵御在外。
鐵岩,昔日與赤石並駕齊驅的武士,同樣是六階,氣勢半點不比江遙遜色。
江遙雙眼眯成了一條細縫,沉聲道︰“鐵鏢頭一定要趟這淌渾水?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金色甲冑內的鐵岩哈哈大笑︰“廢話少說,我早就想跟赤石交手了,讓我看看你小子繼承了他多少本事!”
“你一定會後悔的……”江遙低低說著,冷哼一聲,腳步驟急,如若死神的呼嘯,手腕一抖,長槍迸發出怒潮似的暗紅色光芒。
就在這一瞬間,槍尖在鐵岩眼中急劇變大,重若山岳,驚若雷霆。
那是一輪冷寂的太陽,它的沖刺沒有讓空氣震顫,卻蘊含著更加可怖的死亡力量。當先那一點炫然奪目的赤紅牢牢鎖住了鐵岩,由近及遠迅速放大,傾時已佔據了他視野中的全部。
在那驚鴻的一瞥中,周圍的時間都緩慢下來,鐵岩來不及後退或躲閃,那沉寂的死亡之槍已然襲至身前,塞天充地,避無可避!
鐵岩露出無比凝重的神色,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身體重心往下沉去,擺出了無懈可擊的防御姿勢。
周圍整片樹林都因為這兩個人蓄積氣勢而沉寂下來,人們心頭如墜重物般,空氣中彌漫著沉重壓抑的氣氛。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只等兩股強悍無比的氣勢撞在一起,便勢必是天崩地裂般的結果。
“轟——”
那片淒艷的血光重重撞在鐵岩胸膛上,像是撞上了一座山岳。只听鏗的一響,如金鐵交鳴,金色的甲冑嗡嗡顫響,鐵岩喉嚨里發出悶雷般的低吼聲,竟以雙臂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