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七十九章 黑羽 文 / 干枯大地
;“……”
佩劍青年的眼眶中幾乎噴出火來,可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紅襖女子卻不再看他,翹起木椅扭身拍了拍鄰桌少女的肩膀,問道︰“小姐,喝夠了嗎?再不進山,一會兒天就要黑了!”
少女說︰“等我喝完這杯。”
“那你倒是喝嘛,別只顧著看呀!酒不是用來看的!”紅襖女子說著,從少女手上奪過杯子,仰脖一飲而盡,“喝酒就要像這樣!”
少女彎了彎嘴角,眉宇間的憂郁之色卻始終縈繞。她拿起桌上的另一個酒盞,為自己斟滿。
山肩。
千層長階塌陷的動靜,無疑已驚動了盤龍宮中的主宰。
陳煜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他已傾力施為,替殷狩爭取到最為關鍵的一次機會。
——七柄斬仙飛刀,化作白虹射至江遙心口。
殷狩武技平平,修為平平,唯有這斬仙飛刀,乃是傳承自上古紀元的法寶,一旦出動,無往不利,連金仙都能殺得,遑論區區凡夫俗子!
江遙見那白線毫光射來,心知不妙,意欲避其鋒芒。但陳煜布局多時,等的就是這一刻,又豈能容他走脫?勾魂,攝魄,喪膽,奪心,這四人早在一旁恭候,此時各施神通,把他退路封死。靈萱見狀不妙意圖來救,卻被宗暗的鐵棒攔住,哪里還來得及。
江遙已瀕臨絕境。
他的身軀被數十倍的重力拉扯著,心情也似乎跟隨著一並往深淵墜去。
陳煜的神通,殷狩的飛刀,勾魂四人的幻陣,單論其中任意一樣,都不至于讓他如此被動,但三者在同一時刻出現,便組成了天衣無縫的殺局。就算是人仙強者在此,恐怕也唯有飲恨一途。
江遙眼中映出七道耀眼的白虹,傾听著耳畔灌腦魔音,在身軀不斷墜落的同時,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說起來,眼下境況的危險程度,大概能與當初面對孔雀大明王的五色神光之時相提並論了。若是自己在半月前遇到這種險境,說不定真會中招……
陳煜的謀劃,不可謂不陰毒狠辣,可惜,卻遲了幾天。
——在江遙拿到那片黑色的孔雀羽衣之後,這世上的絕大部分法寶暗器,對他來說都已經失去了威脅!
當日五色羽衣,護不住五百孔雀女周全。如今羽衣一分為五,江遙只佔其一,但護他一人卻是綽綽有余。當日分寶時無人知曉,在場眾人中,他是唯一一個懂得運用之法的——因為他曾在神靈墓地中窺見了高僧雲重的傳承!
那一片輕飄飄的黑色羽毛,突然化作一片半透明水幕,團團包裹住江遙的身軀。看似只有薄薄一層,實則堅韌無比。那七柄斬仙飛刀一頭扎了進來,本以為輕易就能穿透,卻只進了半分,便戛然而止。
“這是……”殷狩的幾縷神念附著在斬仙飛刀上,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片水幕。
水幕上波光瀲灩,細膩優美的紋理依稀露出仿佛飛禽羽毛的形狀,散發著幽暗的毫光,看起來輕盈脆弱,其堅硬程度卻不下于天外隕鐵——凡間的鐵器可擋不住削鐵如泥的斬仙飛刀。
這時候,他又听到不遠處傳來慘叫,此起彼伏,連成一串,恰好四聲。
“勾魂?奪心?”殷狩的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那四位凶名赫赫的幻術高手,以神魂出竅的秘法,先後撞到了水幕上,這便是悲劇的開端。
在神識的眼中,原本天地皆暗,唯有白色的魂火在虛空中飄蕩。但就在他們四人撲向江遙那團金色的魂火時,突見一縷裊裊的輕煙般的薄光,自金色魂火上升起,如一面豎起來的鏡子,幽映出他們各自的蒼白靈魂……
剎那間,四人心神劇顫,如歷幾世輪回,拼了命才回歸軀殼,只听“轟”的一聲,腦門一陣劇烈的疼痛,回過神來只覺七竅皆傷,耳邊嗡嗡作響,腦袋像要裂開了一般,睜開眼看到的都是不該存于現世的詭異畫面。
——幻術反噬了!
同時逆轉他們四人的幻術,這是何等可怕的修為!
勾魂奪心在人前都是一副狠戾模樣,內里卻著實長了一副欺軟怕硬的心腸,此時都拼命地收斂神念,像是挨了一棒的哈巴狗,嗚嗚哀叫著把尾巴都夾了起來。
江遙也出了一身熱汗,勝得並不輕松。對于孔雀羽衣的用法,他其實也很生疏。但至少,他贏得了幾秒鐘的喘息之機。
他此時仍在下墜的途中,發覺附著在身上的重力漸漸減弱,心中冷笑︰陳煜這個沒種的家伙,果然不敢跟過來與他單獨放對。
煙塵之中,他踩著幾塊滾落的岩石,連續幾個跳躍後,便從這段坍塌的山體中沖了出去。
仍不見陳煜追上來。
‘那家伙,放棄了嗎?’江遙一只手攀在山壁上,大口喘息著,抓緊時間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不敢放松警惕,在周圍五丈布置了一圈神念,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陳煜並非不想追上去。
實則他已自身難保。
“那四只蒼蠅總算走了……”從這句話在耳邊幽幽響起之時,他就明白自己落入了江遙的圈套。
環環相扣的陷阱中,誰是螳螂黃雀,誰又是最後的獵人?
他將勾魂奪心四人派出去,為取江遙的性命。但江遙何嘗又不是以身為餌,等著他自露空門?
心念一轉間,陳煜已將神通的範圍急劇縮小,在自己周圍布下了一道固若金湯的百倍重力防御圈。就算是一只蚊子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也會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惜仍然遲了一步!
他感覺到一陣麻痹之感漫遍全身,血液像是被凍結了一般,漸漸地失去了對肢體的掌控。幾息之後,視野也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原來中看不中用,害老子白擔心一場,浪費兩包好藥……”
一陣陣的眩暈感侵襲而至,他的靈魂好像正在被一只無形大手剝離出軀殼,就連身後的冷笑聲也逐漸听不真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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