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夜ゞ永夜島 文 / 林澤愛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穿過那些或者正在搖擺,或者正在糾纏,在昏暗的光線下,根本辨別不出面容的軀體。
戈君聞到一股濃烈的,帶著燻然醉意的血腥味。
顯然在某個角落里,有些僵尸,正在享受他們的饕餮盛宴。
貪婪的東西。
他們就像四足野獸,永遠是*的奴隸。
這是戈君對僵尸,最根本的看法。
有幾只顯然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僵尸,閃爍著饑餓的眼神,向戈君湊過來。戈君把密密覆在額頭上的劉海擼開,亮出明淨光潔的前額。
額的左上角,有一顆酒瓶蓋大小,黑色的五芒星。
那些想用她當美味宵夜的僵尸,看到她額頭上那顆黑色的星星標記後,立刻像是挨了揍的狗一樣,逃之夭夭。
黑色的星星,是戈君和這里的主人簽訂契約後,主人賜給她的。
這是一個標志︰表示她在這里,得到主人保護。
她和其他的人類不一樣,不是可以拿來當做食物充饑的東西。
除了玳聖那種欲壑難平,充滿野心的家伙,這里的每一只僵尸,倒是都很遵守規矩。
這里,是永夜島。
表面上看,這里只是一個單純的,對一部分特殊人士開放的,龐大的私人會所。但只有不幸窺見這里真相的人才能相信,這里是人類的地獄。
戈君不知已經見到過多少男男女女,以為自己找到了放縱*的天堂,在這里渡過了他們人生悲慘的最後時光。
徑直從一個把自己當成熟透的火龍果,剝得一絲不掛,站在桌子上抬高一條大腿,向所有人的眼楮,展示自己私密處的艷女身旁飄然走過,戈君來到旋轉樓梯口。
這是一架縴巧脆薄,展開如黑色羽翼的樓梯。
後現代的冷冽風格,黑色玻璃鋼材質,名家之手的設計,使這座樓梯,透著一股華麗而空洞的頹靡氣質。
樓梯直通大廳的二樓,也是一層與二層之間,唯一的聯通處。
看似它處在喧囂的大廳中央,對任何人敞開懷抱。
然而,長年累月站在樓梯上方,除了一雙鉛黑色的眼珠子偶爾會轉動,否則真的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和這架黑色樓梯融為一體的光頭男子,是不會讓任何一個,不在主人邀請之列的客人,踏上這樓梯半步。
戈君大概是唯一一個,既能活著走上這座黑色樓梯,也能活著走下來的人類。
從那個仿佛狹窄的瓶頸一樣,圓形的出口踏上二樓,立刻就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里的牆壁全部是以白色大理石砌成,窗戶安裝了最佳的隔音設置,嚴絲縫合,安靜得像一座密不透風的棺材。
戈君的視線匆匆掠過那些好像巨大的流甦,低垂的深紅色窗簾,涌起一絲厭惡。
那些紅色,比盛開的玫瑰還要紅,濃得就像凝結的血。
血。
她打了個哆嗦,摸了摸盤起的發髻,一把精巧的彈簧小刀,悄悄滑入她手心。
然後她停住腳步,推開那扇沉重的門,踏進這半個月來,她差不多每天都來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大,有三扇窗戶,每一扇都緊閉著。同樣也懸掛著,赤紅如血的厚厚窗簾。房間里沒有什麼多余的擺設,只有一張黑色核桃木的大床,四平八穩的座落在房間中央。此外,還有一張乳白色的古典長沙發,一個同樣是乳白色的三角幾。
好像多了什麼。
戈君注意到,那只三角幾上擺了一只像是蘊滿血液般的,暗紅色的圓肚細頸花瓶,而花瓶中只插了一只快要凋謝的玫瑰。
難怪她在空氣里,聞到一絲甜香。
她走過去檢察了一下,那只花瓶里沒有水,所以玫瑰花才枯萎了。
竟然有人這樣糊涂,不曉得在花瓶中灌水。
戈君略略思索了一下,就猜出來,這只玫瑰花,是誰留在這間屋子的。
一定是那只叫小妖的僵尸。
那個女孩變成僵尸的時候,還太年輕。看得出來,她還是人類時,也從沒受到過什麼好的教養。
所以小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但是卻像海綿吸收水分一樣,貪婪的吸收著所有的邪惡。
不知道對和錯的區分,只知道放縱本能,為所欲為。人類不幸遇到她,就是末日臨頭了。
對那個嗜血芭比般的女孩,全無好感,想一想都讓人覺得頭疼。戈君轉身走向那張黑色大床。
黑色的絲絨床幔半垂半敞。
同樣如墨一般泛著光澤的絲綢床單,每天都有專人更換,不僅異常潔淨,還散發出混合著男人氣息的,淡淡麝香味。
躺在床上的年輕男人,黑發濃密,體態修長。*著的,健碩優美的上半身,宛如青銅鑄就。
他陷入沉睡的面龐,仿佛希臘神話中,令女人一見鐘情的少年英雄。
即使再偏心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上天的寵兒。
他被創造的,是如此清秀,澄澈,俊美。
臉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稜角,都用心研磨。
他會是任何一個母親值得夸耀的孩子。會是任何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情人。
一個美好的生命。
“但是……我說過,死神在你背後,張開翅膀了。”站在床頭,久久凝視著熟睡男人面龐的戈君,嘴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你是錯誤,是罪孽……是終不該存在這個世界的東西,獨孤滅!”
她揚起手中的刀。
此刻,是殺死獨孤滅最好的機會。
她今天晚上,親眼看到小妖出去狩獵。戈君知道,那貪吃貪玩的丫頭,通常不吸血吸到天明,是不會回來的。
如果像一只護食的母狼,把獨孤滅視為她的禁臠的小妖守在這里,戈君是沒機會這樣接近獨孤滅的。
半個月前,小妖把瀕臨死亡的獨孤滅背回來。
弄傷獨孤滅的,是萬年隕鐵的殘片,就連永夜島那位神通廣大的主人,對此都毫無辦法。所有的僵尸都懼怕萬年隕鐵,能殺死金蟬玉尸的萬年隕鐵,可以輕易腐蝕掉他們的身體,而且那傷口將很難愈合。最後,主人想到讓身為人類和巫女的戈君來處理此事。
戈君記不清,她從獨孤滅的身體里,取出多少塊萬年隕鐵的碎片。
它們幾乎已經把他心髒的三分之一灼穿。
天曉得他是否疼痛,畢竟僵尸也有感覺,而高等僵尸的知感系統,比人類不知道要靈敏多少萬倍。
他們之所以能承受人類無法承受的痛苦,是因為他們的忍耐力更好。
但一只擁有強大力量,行動比風還迅捷的僵尸,竟然能讓自己受這樣可怕的傷,除非是他活得不耐煩了。戈君還沒見過自殺的僵尸,所以她也不知道,獨孤滅是不是執意找死。
她不知道,是因為獨孤滅什麼也不說。
從被小妖帶回來那天起,他就一直沉睡。
據說,這是僵尸在利用休眠療傷。
僵尸通常是不需要漫長睡眠的,即使他們被殺死,只要沒有破壞心髒,也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恢復。但是如果受了很重的,真正危及生命的創傷,他們的本能和肌體,都會促使他們進入長期睡眠。
而這個時候,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
戈君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縴細雪白的腕子。
她不能確保,自己的刀刺入獨孤滅心髒,是否會達到目地。因為她親手從獨孤滅的心髒中,取出那些萬年隕鐵的碎片。
連萬年隕鐵的腐燒,都沒能摧毀獨孤滅的心髒,她更不敢寄希望于普通的刀鋒。
還是用她的血更穩妥。
她含著死星的血,只要少許一點兒,就能徹底將獨孤滅,送入永恆長眠。
恍了恍,她眼前,仿佛閃過寶芙那張溫柔甜美,明淨嬌憨的臉。而寶芙那雙烏油油,黑漉漉的眼楮,凝望著她。
那副被人家賣了還會幫人家數鈔票的傻樣子啊!
戈君趕快把那張臉,從自己腦海中驅趕出去。
這方面她很有經驗,宋寶芙的萬年太陽風格,是會不知不覺毒死人的。
她不知道,她殺了獨孤滅後,寶芙會怎麼看待她。但就算為了寶芙,她也要除掉獨孤滅。
只有獨孤滅不存在了,寶芙才有可能,擁有未來。
“你想干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縴長秀麗的身影,幽靈般出現在戈君身後。
戈君心里暗暗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將小刀塞進胸衣,若無其事的轉過身,迅速打量了一眼身後突然闖入的少女。
她最是痛恨這一點︰任何時候,這些僵尸都可以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任何他們想出現的地方。
今夜的小妖,大概沒找到什麼新花樣玩,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歸來。
她打扮得妖冶而輕佻,十足像一個小小年紀,就經常夜不歸宿的少女。
短短的頭發染成鮮艷的桃紅色,嘴上也涂著重重的桃紅色熒光唇彩,使那張原本單薄蒼白的小嘴,足足厚了兩公分。穿著一身和她外表年齡極不相符,連重要部位都幾乎遮不住的黑色紗網短裙,愈發顯得那雙有點兒孩子氣的長腿,更加縴細筆直。
戈君真的很想說一句,如果某個地方還沒發育好的話,女人最好還是不要穿這種對身材可看度,要求很高的透視裝。
不過,小妖帶著明顯是嫉恨的眼神,從戈君豐盈的胸部掠過時,戈君幾乎能听到她心里在罵︰母牛!
于是兩個女人,互相再次用眼神致以冰冷的問候後,戈君離開了房間。
她可以用咒術,暫時的控制住小妖,但她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否則,她肩上的使命,將難以完成。那是她身為戈家巫女,繼承而來的使命。比一切都重要的使命。
目送著戈君的身影消失,小妖皺了皺眉頭。
從心底里,她討厭這個巫女,討厭她那張精致秀麗得會讓男人想入非非的臉,討厭她那副總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更討厭,她居然趁她不在的時候,出現在滅的身邊。
像一個窺伺寶物的賊。
小妖輕輕一躍,蹲在那張黑色的大床上,她朝睡熟的阿滅俯下身,低聲呢喃。
“滅,我回來了,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