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文 / 城里老鼠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丘陵上的兩個人影，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個用劍一個用刀，差別大到沒可能忽略不計。奇怪的是，兩人的心思看似背道而馳，又有若干個連接點。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在邊荒集踫頭。
甦夜最重要的任務，無疑是找回龍紋玉佩。
她現在像是參加考試的學生，進入考場後，才被告知試卷丟失，焦頭爛額又無可奈何。于是，她只能憑借過往經驗，胡亂猜測試卷內容，然後對著空氣亂答一通。這麼做，也許能夠僥幸過關。但她不想賭運氣，她想把試卷弄回來。
問一塊舊玉佩的線索，得到了三塊新玉佩的下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本不會貪圖別人的寶物，只因情況特殊，才在這里追問不休。與此同時，燕飛越說越詳細，越說越動人心弦，亦從側面激起了她的興趣。
天師道、太乙教兩派人馬涌向邊荒密林，爭奪天地雙佩時，任青𡁸也在那座古堡里。外面的螳螂為蟬打了起來，她便扮演窺伺在旁的黃雀，精心選擇出手偷襲的時機。
然而，縱使她機關算盡，也沒算到鬼面怪人出現，同樣淪為無功而返的輸家。
此事過後，燕飛遇上安世清的女兒安玉晴，才听說了任青𡁸騙取心佩之事。也就是說，任遙和孫恩、江凌虛一樣，均想要這三件寶貝。
天下四大教派，竟有三教在爭奪同一樣東西，生怕被他人搶走。單從這種激烈凶狠的爭搶，就能看出玉佩是何等珍貴。甦夜傾听之時，隱約生出一個念頭，覺得若能把三佩湊齊，價值恐怕不在龍紋玉佩之下。
燕飛告訴她，三佩拼湊起來，將形成完整的山水圖，指出通往《太平洞極經》的路途。任遙和任青𡁸說話時，也提到了這本道門奇書。不過，甦夜已有經驗，堅持認為玉佩本身才是寶貝。至于玉上的山紋、水紋、龍紋，就和龍紋一樣，僅是裝飾用的花紋而已。
她忽然有點後悔。如果她扣下任遙，把他的命當成交易籌碼，任青𡁸將束手無策，只能乖乖交出心佩。他們離開之後，說什麼都晚了。
眼下她關注的是——天地心三佩，究竟和龍紋玉佩有什麼關系？
想解決這個疑問，唯有把玉佩放到眼前，仔細觀察，才能得到正確答案。除此之外，任何猜想都只是空想。
另外，燕飛還說起了一條重要線索。當安玉晴提及任青𡁸時，語氣頗為不屑，說她和任遙破解不了“天心”的奧秘，搶了也是白搶。這足以證明，她掌握的內情比常人要多，而安世清應該就是心佩的原主人。
甦夜打听安玉晴的去向，燕飛卻聳了聳肩，說她來去匆匆，行蹤成謎，找是肯定找不到的。
兩人談了好一會兒，天色已然大亮。霞光徹底散去了，剩下一望無際的碧空。她深吸一口充滿青草香味的空氣，仰頭望著天穹，輕嘆一聲，心想總算找對了路子，沒有摸錯方向。
然後，她迅速低頭，把目光轉回燕飛身上，從容問道︰“照你的看法，奪走天地佩的鬼面人，只會是安世清和江凌虛其中之一？”
燕飛一愣，苦笑道︰“我只知道，那人不是任遙或孫恩。我見過他們，認得他們的體型。”
甦夜忽地笑了笑，有點頑皮地說︰“說不定是竺法慶呢。人人都想要玉佩，難道只有他們彌勒教例外？江、任、孫、安四人相爭，最後被第五人撿了便宜，豈不是很有出人意料的味道？”
燕飛失笑道︰“也許吧！不過，那時我並未發現彌勒教教眾的蹤跡，所以從未懷疑過他們。”
甦夜點頭道︰“我的話已經問完了，現在輪到你。”
燕飛略一思索，平靜地道︰“荒人不喜歡打听人家的來歷，也不喜歡被別人追問。我願意痛痛快快回答你，只因你太討人喜歡，令我不知不覺地放下心防。但是……像你這麼一個人，在邊荒流連不去，難免讓人提心吊膽。”
他話是這麼說，卻沒有半點提心吊膽的樣子，仍然悠閑自在，灑脫寫意，並不因為她剛剛擊敗了逍遙帝君，就畏畏縮縮地不敢說話。他說她討人喜歡，她何嘗不是對他好感倍增。
她微笑道︰“你想問盡管問，我不是荒人，我沒有那麼多規矩。”
燕飛長吁一口氣，道︰“等我想想。”
對話期間，他相信她到邊荒集，的確是為了尋找丟失的玉佩。兩人說了這麼多話，她從未問過玉佩以外的事情。邊荒第一風媒高彥和他們同行，更容易引來打听消息的人。
只是，甦夜像失去試卷的學生，他就像接觸外星人的地球人，既覺新鮮有趣，又覺古怪稀罕。他本身不願多問，更不願錯過這個機會，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甦夜淡然道︰“我首先想弄清楚，你對太乙教比較有好感，還是逍遙教，還是安世清？”
燕飛眨眨眼楮，奇道︰“太乙教手段殘酷，逍遙教邪惡詭秘，我怎會對他們有好感？而‘丹王’安世清那人，我從未和他打過交道，談不上喜歡還是厭惡。”
甦夜道︰“你不知安玉晴的動向，自然也不了解安世清？”
燕飛道︰“當然。”
甦夜笑道︰“很好，那麼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你只听說過三塊玉佩，我也沒必要問你第四塊。如今天地雙佩下落不明，而心佩被任青𡁸騙走。按理說，我應當把邊荒集掘地三尺，重新挖出逍遙教人馬的行跡，再次擊敗任遙，然後向他們討要心佩。”
燕飛咦了一聲，笑道︰“要是不按理，又該怎麼說？”
甦夜一笑，淡淡道︰“他們剛剛遭受了重大挫折，也許會有多遠跑多遠，暫時不再露面。我去找他們，未必找得到。可是，逍遙教的教主都親自來了邊荒，肯定有重大圖謀。除非他們就此徹底放棄，否則……日後總會露出馬腳。我又何必著急呢？”
她稍稍一頓，接著又說︰“我已經決定，把安世清和任青𡁸暫且放到一邊，先動身北上，到太乙教總壇，去挑戰江凌虛。你見到江凌虛當日，他正在伏擊逍遙教的曼妙夫人，卻中了埋伏。我想他和實力和任遙差不多，絕不會是我的對手。”
她說挑戰江凌虛，口氣和挑戰高彥一樣輕松，完全沒把這位太乙教主當回事。燕飛已見識過她的刀法，听她這麼隨隨便便一說，仍有一點荒謬的感覺。而真正的荒謬之處在于，只要江凌虛按捺不住，出手教訓這個“小姑娘”，便是輸多勝少，將會丟盡顏面。
一瞬間，他竟同情起江凌虛，在心里暗自嘆息，卻不得不問︰“天地心三佩並非你丟失的玉佩，你為何要去尋找它們？”
甦夜正色道︰“因為我懷疑，我的玉佩和它們同出一源，找到它們，便能得知下一重線索。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若有其他可能，我也不願長途跋涉，風塵僕僕地去挑戰一個陌生人。”
燕飛皺眉道︰“那你何時回來？”
甦夜道︰“我不會離開太久，多則半月，少則十天。我回來之後，再去考慮對付逍遙教的問題。對了，倘若你見到安姑娘，請替我向她致意，就說……方便的話，我想見她一面。我勉強算是半個道門中人，也很好奇天地佩的秘密。”
她出刀大巧若拙，說話竟也干脆利落，說著說著，就像要走的模樣。燕飛微覺吃驚，先應了一聲好，才疑惑地問︰“你這就要動身了嗎？”
甦夜搖搖頭，微笑道︰“不，在此之前，我還得去見一個人。”
燕飛愈發驚訝，詫異道︰“邊荒之中，有你認識的……朋友？”
甦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平靜地道︰“可以說是朋友。哎呀，你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停了一下，因為你在擔心，是不是？你和劉裕回到邊荒，既是自己想回來，也是受謝安之托，要讓邊荒保持中立地位。因此，你再也無法自由自在，事不關己地生活。你想問我，我和誰相熟，支持哪個勢力，卻又怕我不肯回答。”
她忽然滔滔不絕，說了一大通，倒讓燕飛無話可說。她說的每句話均是事實，所以他並不否認，只苦笑道︰“果然，你精神鎖緊我的時候，我無法掩飾真實情緒。”
甦夜笑道︰“但我說的話里，一大半都是瞎猜的。”
對答之間，燕飛恢復了無可無不可的閑適態度，微笑道︰“那你肯答我嗎？你的朋友是誰，你會不會幫他對付他的敵人？”
他笑了，甦夜的臉色卻嚴肅起來。她沉吟片刻，淡然道︰“我會的。事實上，我一直在等待讓她刮目相看的機會。可惜今天凌晨，我看不慣赫連勃勃的行徑，終于暴-露了行蹤。她的身份，你可以慢慢猜，等我回來之後，自然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