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文 / 城里老鼠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雨勢又小了許多,不復滂沱大雨從天而降的壯觀,變成絲絲細雨。雨絲依舊陰冷,被秋風一吹,寒氣頓時強上一倍,讓人覺得,夏天終究是完全過去了。
雨不大,風也不大。看來陰雲散開,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遠非日落時分,最多剛過正午,天空卻渾濁暗黃,有種薄暮的淒涼感覺。
甦夢枕立在雨中,昂起頭,直視著茫茫天穹。他剛剛經歷一場激戰,臉上卻毫無表情,雙眼倒映天光,仍亮的驚人。他這麼一仰望天空,神態竟有點像當日的關七。由此可以看出,他們都是不服從上天意志,不理會命運安排的人。
他一停下,一仰頭,身上立時蕩出一股無形壓力,明明瘦骨嶙峋,偏有著獨步天下的氣度。白、王兩人看著他,似乎覺察到了這種壓力,不僅沒問為什麼,反倒受他影響,下意識向天空望去。
秋雨淅淅瀝瀝,足可消磨凡人的英雄心腸。但是,在這種時候,到底有個不分場合、專門破壞氣氛的聲音響了起來。
甦夜咳了一聲,在旁笑道︰“甦夢枕奔著奔著,忽然停步,昂首望天。冰冷的秋雨濺落在他臉上,好像苦痛的淚。”
甦夢枕眨一下眼楮,慢慢低頭,居然破天荒地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她,嘆著氣問道︰“你又在搞什麼鬼?”
甦夜微微一笑,答道︰“我瞧你站在雨里頭,氣質挺出眾,畫面也挺好看的,一時文思大發,替你配個旁白解說。”
她笑容十分溫暖,有如鮮花盛放,又驚艷又動人。旁邊兩人看到她的笑容,沒來由有點發呆,很希望她多笑笑,最好這笑容永不消失,永遠留在她臉上。甦夢枕瞪她一眼,眼神卻毫無氣勢可言,口中冷冷道︰“除了胡鬧,你還知道什麼。”
甦夜笑道︰“甦公子方才不是見識過了?我還知道殺人。”
她心情本來很壞,提刀砍了幾個人之後,漸漸爽快起來。尤其刀王四死其二,令她感到難以言喻的舒暢。她說不清原因,也許是因為方應看總那麼客氣有禮,四面逢迎,私下的陰暗心思比誰都多,鬧的她很想看他吃個暗虧。
再加上,甦夢枕平安脫離險境,手刃叛徒,認識兩個志大才高的年輕人,是件大喜事,所以白愁飛他們才覺得她笑得開懷。
甦夢枕听她這麼說,並未表現的怎樣高興,只淡淡道︰“這里離三合樓已經不遠。”
甦夜再咳一聲,收起笑容,正色道︰“好,如果你不想看我胡鬧,听我給你配音,就趕緊走吧,別在雨里站著。”
到了三合樓,等于到了迷天盟勢力範圍,等于到了十二連環塢勢力範圍。他們眼下所處之地,仍是在幾大勢力夾雜中,無人管理的三不管地帶。甦夢枕選擇三合樓方向,亦是為了避開六分半堂精銳所在。
王小石覺得甦夢枕很有趣,她很好玩,是以一直笑嘻嘻听著,這時見言歸正題,才忍不住道︰“兩位感情真好。”
甦夢枕毫無表示,似乎他只是說了一句廢話。甦夜卻忽然一震,猛然轉身,指著他道︰“我想起來了,我怎麼會忘了你,你是王小石!”
王小石愣了愣,愕然道︰“是啊,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已經相互介紹過了!他是甦夢枕,你是甦夜。我是王小石,他是白愁飛。”
甦夜搖頭,笑道︰“不是,我想起了你的出身來歷。你……哦,你師父名聲不怎麼顯赫,師叔卻天下聞名。你今年二十三歲,對不對?你失戀過十五次,對不對?”
王小石溫文、好看、和氣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她一邊笑,一邊說,只列出兩個數字,就把王小石嚇的臉色大變。對他而言,年齡當然不是需要向他人保守的秘密。那麼,可見是“失戀十五次”這件事,踩中了他的痛腳。
甦夜的確想起來了,明白了這名字為何非常熟悉。這是個她不該忘記,也不會忘記的名字。
神侯諸葛正我出自“自在門”,排行第三,上面有兩個師兄,下面有一個師弟。大師兄葉哀禪,出家後人稱“懶殘大師”,收有一位江湖聞名的徒兒——“七大寇”之首沈虎禪。七大寇最末一位,乃是神尼的小徒弟溫柔。
自在門排行第二的那位,名叫許笑一,人稱“天衣居士”。許笑一對名字不滿意,認為它太輕浮,連累的自己性格太不穩重,遂更名為許國屯。他和洛陽溫晚為知交好友,溫晚和神尼為知交好友,所以他和神尼之間,從來都不陌生。
甦夜小時候,還曾見過前來拜訪神尼的他。後來她由各個渠道听說,天衣居士曾和“神針婆婆”織女有段刻骨銘心的感情,生下一個兒子。可惜的是,雙方感情因故生變,織女攜子出走,一直獨立撫養教導,不再與他相見。
這個兒子長成後,去洛陽投奔溫晚,成為其麾下最得力的干將,即江湖中的“天衣有縫”許天衣。也就是說,天衣居士有兒子,但兒子並非他的傳人。
他門下的唯一弟子,正是姓王,名小石。
王小石初入江湖,也是初入京城,看起來懵懵懂懂,像初出茅廬的菜鳥,什麼都不懂,什麼背景都沒有。然而,任誰都想不到,他其實是諸葛神侯的師佷,四大名捕的同門。
甦夜格外重視神侯府,既敬佩諸葛正我,又不敢放松戒心,始終提防著他。她去白樓補課時,神侯府一干人的資料,自然列在了她最想知道的列表中。她把白樓卷宗,當成白樓百科,按名索驥,一步一步關聯著看下去,盡覽自己最有興趣的人。
因此,盡管王小石從未踏足江湖,她仍然發現了他的名字與來歷。
縱觀自在門上一代的四名師兄弟,前三人都非絕密人物,但老四元十三限的近年活動,資料中毫無記載,好像他和神侯反目後,就從這世上銷聲匿跡了似的。王小石則簡單的多,只能算未入江湖,不能算來歷神秘。
她不清楚白、王兩人關系,不知道該不該一口叫破對方師承,遂模糊以對,卻未放過失戀的問題。大概他年紀二十三,失戀十五次太驚人,連白愁飛都露出了肅然起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王小石反應之劇烈,更勝她的預計。他發愣過後,忽然間雙手亂擺,苦笑道︰“別說了,別說了。你……你怎麼會知道?”
甦夜見狀,終于收回指著他的食指,笑道︰“我師父都認識你師父,我為什麼不該認識你?話說回來,你二十二歲之後,有沒有再失戀過?是否需要在十五次的記錄上,再添一筆?”
王小石顯然方寸大亂,絲毫沒有還嘴之力,急的面紅耳赤,擺著手道︰“沒有,再沒有過,只有那十五次而已。”
白愁飛奇道︰“沒有嗎?我怎麼覺得你……”
王小石一反常態,急急打斷他的話道︰“真的沒有了,那不算,那都不算!”
白愁飛嘖了一聲,事不關己地評價道︰“若從你七歲算起,一年就只失戀一次,其實也還好。”
甦夢枕忍不住也笑了,搖頭道︰“這麼一听,確實還好。你不要怪她,她平時就住在樓子的資料庫中,知道的事情自然多一些。”
王小石窘迫到說不出話,趕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未責怪甦夜。白愁飛卻一挑眉,問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知道我這兄弟的背景。那麼我呢?姑娘對我,又有多少了解?”
他乍然一問,甦夜反倒啞口無言。她翻閱資料,大多憑興趣、或者憑江湖人物的重要程度。假如是“水蠍子”陳斬槐之類的人物,了解不了解,實際沒有太大區別。
她了解王小石,僅是因為他和自在門的關系。如果王小石師門毫不重要,為武林中一個平平無奇的門派,那她在浩如煙海的卷帙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
白愁飛外表英姿勃發,指力凌厲絕倫,絕對不像無名之輩,可她的記憶之中,真的沒有這樣一個名字。
她猶豫一下,決定實話實說,苦笑道︰“對不住啊,白公子,我從未看過你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