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03.第403章 強大的沈老 文 / 左司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藍調舒緩，甦信的手指敲擊著桌面，腦子里琢磨著顧茜的事情。
事到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他現在遠不是薛家的對手，無力改變‘顧茜成為薛凱未婚妻’事實。若是放在以前，按照他的性子，絕對不惜一切、那怕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大鬧一場，不過今天上午宋儒尚的一席話，徹底壓抑住了他心里的沖動。
很多的時候，明知不敵，避其鋒芒未嘗不可，而且他不是薛凱的對手，並非自身實力，而是因為薛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很何況，正如宋儒尚所說，他沒有贏，但也沒有敗，他還有兩年的時間證明自己。
甦信呼了一口氣，他唯獨不知道是，兩年的時間，足夠他強大到碾壓京城紅/色貴族薛家嗎？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甦信心里也沒有底，但他會竭盡全力！
至于沈如楠這次找他，肯定是為了顧茜。只是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找他有什麼意義，難不成還要羞辱他一番嗎？
這麼一想，甦信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自嘲，隨即雙手抱著後腦勺，靠在沙發上，忽然，一個迎面而來的女人闖入了他的視線，女人一頭利落的短發，身穿黑色套裙，三十*歲的年紀，額頭有一顆美人痣，長得談不上多好看，不過很干練，很有氣質。
甦信記得這女人就是顧茜的小姨沈如楠，他曾經見過沈如楠一面，印象深刻。他放下手臂，看著沈如楠走了過來，道︰“想喝點什麼？”
“不用。”沈如楠在甦信對面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掃視甦信道︰“甦信，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一年多不見，你長高了，變帥了，不過腦子也變蠢了。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是一個挺不錯的男生，怎麼做出如此沖動的事情？”
甦信低笑一聲︰“今天你來這里，只是為了奚落我一頓嗎？我是蠢，那你能不能夠告訴我，什麼叫做不蠢？是不是薛凱要打我的臉，我把臉湊上去給他打，才叫做不蠢？是不是薛凱要娶顧茜，我去給薛凱當伴郎，才叫做不蠢？”
面對連珠帶炮的甦信，沈如楠一時沒有說話，像她這樣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的女人，又是豪門沈家的小女兒，當真是公主一樣的人物，有幾個人膽敢對她如此說話？可是甦信說了，她卻極少見的沒有動怒。
沉默良久，沈如楠才道︰“甦信，你以為我們沈家，不讓你跟小茜在一起，是因為薛家的緣故？”
甦信的嘴角流露出一絲譏笑，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沈如楠道︰“算是，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甦信道︰“什麼意思？”
沈達威道︰“甦信，你知道顧愷之吧，顧愷之當年也是一窮二白，窮苦人家的孩子，他在北京大學念書的時候，與顧茜媽媽，也就是我的大姐沈如華相戀，墜入愛河，我父親很開明，並沒有反對，讓她們在一起，結婚成家，之後有了小茜，組成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但是好景不長，兩人離婚，你知道這里面的原因嗎？”
甦信對于顧愷之和沈如華的事情，也有過耳聞，但不是特別清楚，而且他明白沈如楠跟他談及這件事情，自然是有目的的，搖了搖頭。
沈如楠繼續道︰“兩個人的差距太大了，顧愷之出身太差，性格卻極為剛烈，恰巧大姐如華是我父親的第一個女兒，又是在我父親四十多歲才生下來的，他老來得女，掌上明珠，給我父親寵壞了，性格驕縱，兩口子天天吵架，最後以離婚收場。”
甦信嘴角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下一個顧愷之對吧？”
沈如楠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你是你，顧愷之是顧愷之。我作為小茜的小姨，只是不希望她步入她媽媽的後塵，今天我好心好意跟你說這些，希望你听進去。”
甦信點頭︰“放心吧，我听進去了，而且現在小茜不是已經答應做薛凱的未婚妻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找我就為了說這些？擔心我為了攀你沈家的高門，對小茜死纏爛打？我沒這麼賤！”
“你心里有很大的怨氣呀。”沈如楠看了甦信兩眼，良久才道︰“我今天找你，是因為小茜的外公要見你一面。”
甦信一怔，赫赫有名的沈達威竟然要見他？他正想見見這位傳奇人物，沒有多想，起身道︰“好，走吧。”
……
京城的紅牆大院，是全世界最神秘、最有權力的徽標。
一輛銀灰色的雅科仕穿街過巷，沿途行人漸漸少了，一些巷子口開始出現荷槍實彈的武/警士兵，戒備森嚴。甦信從未來過這種地方，昨晚他送顧茜回家，去的是燕西別墅區，沈家在外面的一棟別墅，她妹妹沈雪一家人就住在那里。
經過了兩處哨卡後，現代雅科仕在了一座大院的門前，沈如楠熄火︰“到了，下車吧。”
甦信推門下車，與沈如楠走進院門，穿過清潔素雅的院落，甦信听到一道清脆的歡笑聲，目光一轉，看到了一個女孩子。女孩子在一條鵝卵石鋪就而成的路上遛狗，是兩條毛茸茸的白色比熊犬。
泛著暖色光芒的陽光之下，映掩的花叢之間，女孩的笑聲滿是歡快，她身軀嬌小玲瓏，瓜子臉，皮膚白皙剔透，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不易察覺的雀斑點綴其上，但不影響觀感，反倒是顯得極為嬌俏可愛。
甦信多是感到有點頭疼，因為這個女孩是顧茜的表妹——大魔王沈雪！
沈雪似乎听到了動靜，停下腳步，抬頭一看，不禁一呆︰“甦信，你怎麼來啦？”隨即小腦袋一歪，會心一笑︰“嘻嘻，找我姐姐的吧？”
甦信微笑道︰“沈雪，你姐姐在家嗎？”
沈雪紅潤的小嘴巴微微撅起︰“得了吧，我姐都是人薛凱的未婚妻了，你瞎操什麼心呀。哼哼……我可是听說哦，昨天晚上，某個人開著我姐姐的車子跟人薛凱飆車，現在有麻煩了吧？”
甦信一頭黑線，這沈雪大魔王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滿臉甜笑，轉眼就開始惡心他，搖搖頭，老老實實的閉嘴，跟著沈如楠朝客廳走去。
沈雪見甦信朝客廳走去，冰雪聰明的她立馬猜到了甦信要去干嘛了，笑嘻嘻地道︰“喂，甦信，你去見我爺爺呀，哈哈，等下他要罵死你啦。”
“小雪，別胡說。”沈如楠斥了一聲。
沈雪吐了吐紅色小舌頭，踮起腳尖繼續道︰“甦信，等下下來，我在這兒等你哈。”
甦信連翻白眼，躲瘟神似得，趕緊跟著沈如楠走進大廳，並不停留，兩人踏上棕紅色的木制樓梯，一路來到二樓，在一間房門前停下腳步。
沈如楠道︰“我父親在書房內。”
甦信點點頭。
沈如楠輕輕地瞧了下房門，道︰“父親，甦信來了。”
“讓他進來。”書房內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沈如楠的目光重新落在甦信身上，低聲警告道︰“我父親脾氣很好，但你昨晚的事情做得太過分了，他說什麼，你老老實實听著就行，別忤逆他的話，進去吧，我在樓下等你。”
甦信點頭，沈如楠轉身走向樓梯。
甦信看了眼消失在樓梯口的沈如楠的背影，回頭推門走進書房。
書房很大，比樓下的客廳還要大，不過很樸素，或許用低調奢華這幾個字眼來形容更加合適，地面由一張印著百鳥朝鳳圖的巨毯鋪就而成，一個佔據了北面整塊牆壁的書櫃，一條長形辦公桌，全是棕紅色的檀木制作而成。南面牆壁上掛著幾幅書畫，齊白石的‘墨蝦’，國師張大千的‘壽桃鏡心’潑墨畫等等，每一幅畫都是千金難得，價值連城。除此之外，書房內再無一物，但並不空曠，整個書房給甦信一種古香古色的感覺。
棕紅色的辦公桌前，此刻有一個老人正坐在那里，他左手握著一串念珠，臉帶平和笑意，平靜猶如千年古潭的雙目，正看著甦信。
甦信被這老人如此盯著，心髒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這個老人，就是新中國的締造者之一——沈達威！
甦信听顧茜說，她外公沈達威有九十歲了，可看上去也就七十多歲的樣子，滿面紅光，少見褶皺，一頭銀發，精神健碩，腰桿筆直，很硬朗，很有氣度。沈達威戎馬一生，功勛卓著，經歷無數沉浮艱險，身上應該有一股凜然霸氣，但甦信並沒有感覺到，反而覺得眼前之人，像是一個充滿睿智的慈祥老者。
甦信面對著這樣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老人，一股敬仰之意油然而生，道︰“沈老好。”
沈達威頷首，面容帶笑道︰“甦信，我听說過你的好多的英勇事跡，三十六灣爆炸案，南召省官場的窩案，都是你解決的。年紀輕輕，有膽有識，很不錯嘛。”沈達威的聲音很平和，或許是在他眼里，眼前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
沈達威身在北京，卻對他一個普通少年的事情了若指掌。甦信並不驚奇，他知道沈達威知道的這些，多半是出自顧茜之口。
顧茜不是一個多話的女孩，但在她外公面前這樣子夸自己，她的良苦用心，甦信又豈能不知。她們兩人之間的地位差距實在是太大，幾近可以用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如果顧茜的外公沈達威不點頭，她們絕無在一起的可能。所以，顧茜就使勁的在沈達威面前說自己的好話，希望自己能夠得到沈達威的好感。
甦信同樣知道，出自豪門的馬連成那麼看得起他，把他當成鐵桿相交；穆雲琛拼死拼活、三番五次幫助他，全都是因為顧茜；因為顧茜身後的紅色豪門！
這麼一想，甦信愈發的覺得對不起顧茜。一路走來，顧茜為他付出了太多，而他像個傻/逼一樣毫不知情，不禁悵然道︰“我沒有什麼本事，只不過是瞎貓踫到了死耗子而已，讓沈老見笑了。”
沈達威擺手，臉色略帶不滿道︰“剛剛夸完你，就說這種喪氣話，堂堂七尺男子漢，竟然說自己沒本事。這成了什麼樣子？”
甦信不禁尷尬，撓了撓頭。
沈達威起身，越過棕紅色的辦公桌，踱步朝東面的褐色楠木門走去，甦信跟在後面，出了門，站在方圓足有幾百米的天台上，天台上種植了許多花花草草，春風過境，一片奼紫嫣紅。
沈達威拿了個噴水壺，走在花圃之中，躬身給一行深紫色的風信子澆水。甦信見他九十歲的老人家，還做這種雜活，道︰“沈老，我來吧。”
“我還沒老得動不了。”
沈達威擺手，隨即又說道︰“甦信，昨晚的事情我不怪你，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嘛，犯犯錯不打緊的。以前常常听小茜這丫頭說起你的事情，我挺喜歡你這小娃子的，而且我知道，小茜也很喜歡你，但是，你們不會在一起的，永遠也不可能。”
沈達威說的平淡，好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落在甦信的耳里卻猶如針刺，沈如楠這麼說他不在意，但像沈達威這種見慣風雨，閱盡紅塵俗世，心胸豁達的人說這種話，讓他的心里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
“甦信，你難過嗎？”沈達威沒有抬頭，卻似乎早已看穿甦信的表情和內心，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淡笑，帶出一道道如刀刻般的皺紋，道︰“難過就對了，如果我是你，不能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在一起，也會難過的尋死覓活。”
甦信本來一肚子的怨氣，給沈達威這麼一說，真是哭笑不得，道︰“沈老，你別讓小茜跟我在一起就罷了，還要嘲笑我嗎？”
沈達威淡笑道︰“不是的，我不讓你跟小茜在一起，這件事情是我的不對，我只是想讓你發發怨氣，把火氣發在我的身上，過了今天，我希望你不要頹廢墮落，振作起來。”
甦信不禁一呆，沈達威作為一個堂堂的新中國的開/國元/帥，竟然對他一個普通至極的少年認錯，這傳出去，還不得把北京城的貴族圈震翻過去。在這一刻，他真的有被眼前的老人的人格魅力所震撼到無話可說。
沈達威目光落在遠方，遠方的山脈郁郁蔥蔥，有大雁在空中滑翔，他放下噴水壺，平和道︰“我不讓你跟小茜在一起的原因，就是你想的那樣，因為你配不上小茜，你跟小茜不是門當戶對，所以我不能你跟小茜在一起。你心里一定有很大的怨氣，你怪我，小茜同樣怪我。你們怪的對，因為我這麼做是錯誤的。”
沈達威搖了搖頭，平靜的目光之中，有一絲蒼涼和落寞，喃喃道︰“門當戶對這條規矩，你覺得它是錯的，小茜覺得它是錯，其實，我也覺得它是錯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它是錯的。可是這條規則在中國人的心里根深蒂固地存在了幾千年，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和價值，所以錯的，不代表沒有用，甚至是很多的時候，比正確的更有用。”
甦信看著侃侃而談的沈達威的背影，無言以對，沈達威洞穿人心，每一句話都是至理名言，他根本反駁不了一句。其實他也能夠理解沈達威。沈達威現在不僅僅是為他活著，還有整個沈家。
他是沈家的定海神針，有他在，誰也奈何不了沈家，問題在于，他已經九十歲了，死神已經在向他招手，百年之後，又有誰能夠撐起沈家的脊梁？
沈達威要為沈家未雨綢繆，正如他所說的，門當戶對是錯的，但是有用，很有用，讓顧茜成為薛家的未婚妻，可以鞏固沈家和薛家之間的聯盟。甦信不清楚這些豪門家族之間的利益糾葛，但很顯然，薛家對于沈家而言，極其重要。
在這一刻，他看到了沈達威豁達的外表下，內心深處的一股孤獨感。此刻的沈達威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個在自己百年之前，還要為兒女操心的父親，而非戎馬一生、功勛卓著的開/國元/帥。甦信微微嘆了一口氣，為自己感到悲哀，也為眼前的老人感到悲哀。在命運的車輪面前，誰都無法阻擋，只能接受現實。
“小娃子，你現在是不是心里很痛苦？有很大的怨氣，覺得我這麼做，對你很不公平？”沈達威平和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甦信低頭說道︰“確實是這樣子的，不過我也能夠理解沈老的苦衷，所以不會對沈老有什麼怨憤之情。”
“這樣子就好，你喜歡，那你就要自己爭取吧，至于命運公不公平，全在于你自己，沒有人會幫助你的，你要證明你足夠優秀才行。”沈達威的目光落在甦信身上，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道︰“在我看來，你這一輩子也配不上顧茜，一輩子也不可能跟顧茜在一起。但你要明白，別人瞧不起你沒有關系，我沈達威瞧不起你也沒有關系，鴨仔無娘也長大，幾多白手也成家。所以，即便我強行不讓你跟小茜在一起，你也應該努力，為了自己而努力！”
甦信重重地點頭，沈達威今天的教誨，是告訴自己，他為了沈家的利益，不會讓小茜跟自己在一起；但同時，也希望自己不要因此而憤世嫉俗，墮落頹廢。不過對于甦信來說，不管未來如何，不管前方多少的挫折和困難，他一定不會放棄顧茜，對，他現在配不上顧茜，但兩年之後，他會堂而皇之的回來。
回來證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