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2章 巢云观谈判 文 / 乔尼小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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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楼住在张良庙里 善后的事原本就不归他管 还是眼不见为净 他只要管好手下的兵 发表蛊惑人心的演讲 让跟随新武军打仗的那二千多名船夫 踊跃报名参军 就是他最大的胜利 李国楼要在山东招兵 新武军扩招 迫在眉睫 第一批招收的战士 就是山东大汉
李国楼乐得逍遥自在 给同治皇帝写一道洋洋洒洒的奏疏 把微山湖战役吹得神乎其神 有白蛇郎君辅助 “神鬼让道 刀枪不入 ”
李国楼学会官样文章 清军神灵保佑 义和拳神灵附体 以摧枯拉朽之势 赢得胜利 清军伤亡情况微不足道 和戚家军打倭寇一样 新武军死伤不超过三十人
郑横担有幸看这道奏疏 不敢相信的问:“李镇台 不要军部的抚恤金了 ”
李国楼斜眼睨看 撇嘴道:“郑副官 我出了这么多钱 少说也要有五十万银元 这钱收得回來吗 既然钱花出去了 血本无归 那名声总要收回來 赶超戚继光是必须的 千古美谈 尽在神峰岭、微山湖 ”
李国楼散财取义 让人高山仰止 郑横担鱼尾纹挤在一起 捻着鼠须 笑道:“李镇台就是高明 有了名声还怕沒钱吗 我们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 搞二三座煤矿 就全回來了 ”
李国楼伸出三根手指 气定神闲的说:“我和张抚台说过 枣庄东面的三座煤矿的经营权归我 鲁滨逊想投资煤矿 以后殆找我谈判 ”
郑横担呵呵一笑道:“李镇台 你果然奸诈 还沒救出鲁滨逊 你就要拍拍屁股就走人 不管情敌死活啦 ”
李国楼莞尔而笑道:“怎么会呢 鲁滨逊和我就像硬币的两面 沒有他吃瘪 怎么衬托我的英明神武呢 ”
郑横担兴奋的像一只猴子 坐也坐不住 在房间里乱窜 叹道:“真想看见孙美敬的死样 不知孙猕猴临死会知道是我们替他挖的坑呢 ”
李国楼凝眸远眺 抽动嘴角:“只要我肯动脑子 沒有人你能够逃得过我的五指山 孙猕猴以为有水帘洞 我就奈何不了他了 做他的齐天大圣美梦去吧 ”
郑横担对李国楼早已超越的上下级的敬畏 对李国楼的崇拜得五体投地 揖拜道:“李镇台 你太厉害了 能算到这一步 山东巡抚张人骏只配给你提鞋 ”
李国楼嘶声:“所以我说过 只要把握时机 鸦片鬼也能做敢死队 郑副官 你要学着点 对有的人要施以恩惠 对有的人要恩威并重 而对有的人要骂、要打 至于烂泥扶不上墙之人 只有上帝能惩罚他了 ”
郑横担恍然大悟 差点把老战友金银來给忘了 笑道:“差点忘了那小子 我这就派人把他放了 再撮合一段姻缘 还是我亲自跑一趟 让他风光一回 我看通过这次教训 那小子不会乱來了 ”
“但愿吧 老大不小的人 他是不想离开我身边 可人往高处走 我也希望你们一个个走出去 ”李国楼想到了同乡饭大慧 还有其他几位同乡曹克行、魏涵宇、许岚 这四名同乡被他赶鸭子上架 坐上了官位 一生都要绑在一起 荣辱共进 休戚与共
郑横担心里泛起涟漪 眼眶不由湿润了 他过去只是一文不值的书吏 在八里庄做抄写的差事 现在被李国楼委以重任 将來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跟随李国楼打天下 此生无憾 至于李国楼到底会不会造反 还是要看李鸿章何时薨了
李国楼打开怀表 好像是在看时间 其实他在想台湾镇的事 已经是四月上旬 直到现在台湾风平浪静 日本沒有攻打台湾的的迹象 莫非他看错日本人的秉性 一衣带水的邻邦 摒弃前嫌 愿意看见大清重新在东方崛起 和大清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李国楼内心犹豫 到底是去福建马尾港 还是去抱犊崮剿匪 两难的选择 若是跑到马尾港 台湾镇太平无事 岂不是白跑一趟
还是打仗过瘾 李国楼思前想后 定下决心 让常胜军先去马尾港驻防 新武军看情况再定 先走山路逶迤的抱犊崮 和孙美敬來一回青梅煮酒 论英雄
李国楼征战微山湖 一时还未分胜负 李鸿章沒有闲着 派遣特使那财金作为大清官府的谈判代表 去和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孙美敬谈判
那财金在李国楼举荐之下 官升二级 为正五品 以户部员外郎的身份 欣然领命 深入虎穴 扈从是那乐、那圆 还带了两名保镖“美猴王”孙月、“肥牛”张铁牛 五个大老爷们 两辆马车 携带孙美芳的两名遗孀以及孙美芳的灵柩 直奔抱犊崮
那乐、那圆赶着两辆马车 孙月、肥牛骑马 那财金骑在一头骡子上 一行人通过层层岗哨 在群山中缓行 山势突兀、巍峨壮丽、泉流瀑泻、柏苍松郁 孙美芳的两位遗孀很少走出马车 实在憋不住了 就轮流方便 路上 那财金对她们两人毕恭毕敬 把她们当做贞洁烈妇一样
一处山脚下 有古庙两座 分别为清华寺和巢云观 带路的土匪大手一指 一行人便來到《巢云观》住宿 张铁牛一身镖师的黑色紧身衣靠 动作矫健轻松的跳下马 憨厚的笑道:“老哥 抱犊崮在哪里 可否指个方向 ”
带路的土匪拿了那财金好处 脾气变得和善 不过看人依然一副吊样 手里的长抢斜靠在肩上 挑眉道:“我说死胖子 话这么多干嘛 小心被割掉舌头 眼珠子别乱看 想变成瞎子啊 ”
张铁牛脾气很好 依然憨憨的傻笑 它是以大傻子的形象示人 那财金手里拿着一卷古书 一时看不清书名 摇头晃脑道:“藏在深山无人识 只缘身在此山中 肥牛 我们已经到家了 ”
“东家 什么到家了 你说明白点 ”张铁牛装傻充愣 好似他只有一把力气 干的是掉脑袋的活
“哎 是孙大哥到家了 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那财金声音低沉 双手扶住灵柩 随时准备抬棺进入《巢云观》 立刻引來一阵阵哭声 孙美芳的两名遗孀扶住灵柩啜泣 九曲婉转 抑扬顿挫 素面失色
旁边的人皆是无声的叹息 跟在后面抹眼泪 那财金哭得比土匪还伤心 眼泪鼻涕一大把 不带假嗓子蒙人 这就是真本事 那财金博得众多土匪的好感 觉得这位长官 既高深莫测 又通情达理 痞子腔和土匪腔 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话一点也不费劲
那财金和三名土匪一起 把孙美芳的灵柩抬入大殿 准备让道士超度孙美芳的亡灵
那财金上香之后 跪在蒲团上 开始念经:“堪叹春景百花开 劝君绣莲寨 荣华富贵命安排 可叹时光空过了 千年万载不回來 堪叹夏景雨天长 荷花池内香 有钱难买这份光 逢年夏天三伏热 小舟寸可碧波上 堪叹秋景菊花黄 家家造酒香 空中鸿雁飞成行 果老二万七千岁 颜回不幸少年亡 堪叹冬景雪花飞 家家座暖围 孟姜女子送衣寒 哭倒长城数万里 脱衣包骨转家乡??????”
那财金只此一招 不带拖泥带水 一气呵成 唬住了大殿里的十几名道士 这些道士里还有混吃骗喝之徒 更别提那些土匪 原本土匪还想给那财金一个下马威 发现此人竟然是世外高人 可不能亵渎神人
道长双手合一 作揖:“你老慈悲 善哉善哉 施主乃有缘中人啊 ”
那财金回礼道:“道长多礼了 我命中五行不全 逢山必拜 芦淞道士说我命不长矣 需要念经向善 多积阴德 超度九九八十一条亡魂 平息死者的戾气 方能留在人世间 劝活着的人改恶从善 ”
道长点头称善 那财金大手一招:“來 众位兄弟 都给孙大哥上柱香 孙大哥正在上面看着你们呢 ”
众多土匪乖乖听令 排好队给死者上香 那财金组织能力超强 竟然让一群土匪听令 不由得让人刮目相看
巢云观是道家清修之地 孙美芳的遗体要埋在此处 道家圣地容不得亵渎 故此 众多土匪沒有虐待那财金等人 把两位女眷接走 布置几道岗哨 便让那财金等人留在巢云观内
此时 孙美敬已经得到大哥孙美芳战死的消息 气得暴跳如雷 他还有很强的实力 群山之中聚集了三千多兵马 原住民有二千多青壮 扛起枪就有土匪 还有他亲自带來的一千临城守备军 这两路人马 其实都是孙氏兄弟的嫡系 一路在明处 一路在暗处 现在依托山势 建寨设卡 占山为王
谈判破裂 让大哥惨死在神峰岭 三叔孙桂陆带领的微山湖好汉被山东军阀包围 两军首尾呼应 相隔两地 生死未卜 孙美敬恨不能扯旗造反 可是手下人忠君思想浓厚 依然想凭借手里的洋人肉票 和清廷讨价还价
孙美敬尚不敢扯旗造反 现在围攻抱犊崮的各路军阀 过去都认识 还有同门的友谊可讲 双方还有信使往來 各路清军和临城守备军称兄道弟 沒有撕破脸皮 兵戎相见 清军大张旗鼓的进山剿匪 双方的交火 看似打得厉害 其实沒动真格的 清军放几轮空枪 以进攻不顺的名义 掉转枪口回去了 甚至有的朋友 还在山里留下一些军火、粮草给他 各路军阀都在期盼谈判成功 各自转回驻地 沒有哪路军阀 肯做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若是孙美敬扯旗造反 性质就完全不同 各路军阀便会和他割袍断义 绝不会让他的人马逃离抱犊崮山麓
在得到李鸿章派來一个痞子 而且是有文化的痞子 來做谈判特使 带路的手下人都说那财金是个人物 一看就是在道上混过 孙美敬下山 來到巢云观 拜祭大哥孙美芳 果然那财金呕哭不止 动情动容 让人侧目
之后 孙美敬和那财金正式相见 那财金递上李鸿章的亲笔书信 让孙美敬过目
李鸿章书信上讲了一些人生哲理 奉劝孙美敬早日下山归顺朝廷 朝廷定会厚待孙美敬的人马 临城、枣庄可以划给孙美敬管辖 至于让临城守备军扩编成一个军 好像是一件风险极大之事 他也做不了主 还要向朝廷请示 又提了那财金一笔 以老长官的人格向临城守备军做出生命无忧的保证 希望人质事件可以圆满解决云云
孙美敬和郭琪才都是土匪出身 认识几个大字算是不错了 哪里看得懂李鸿章的书信 还要旁边的师爷向他们解释书信的内容
那财金气定神闲的端坐喝茶 一双老鼠眼睛 上下打量着孙美敬 年纪不过三十岁 面目清瘦 看上去彬彬有礼 一身戎装 经过大清军队里的熏陶 更显得英明神武 哪里看得出是一名绑架洋人的土匪头子
孙美敬也在观察着那财金 五尺的身材倒也不矮 五官都长对地方 就是比普通人小一点 小头小脑 大身体 身后拖着一根发黄的辫子 一看就是发育不良 看似手无缚鸡之力 但瘦弱的身躯坐得笔挺 颇有风度 不像那种献媚之人
双方看似谈笑风生 其实暗藏杀机 掂量着对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