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都不是傻的 二 文 / 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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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指了心腹嬤嬤留下，帶著收拾好的慕越回婆母那兒去，將人安置好，又去跟老夫人的大丫鬟說一聲，然後才回房去。
折騰了這麼一番回來，見女兒已歇下，便問︰“大老爺呢？”
“大老爺還在三老爺那兒沒回來。”小丫鬟脆聲回道，大夫人暗嘆口氣，只得吩咐人去小心侍候，別怠慢貴客雲雲，打發人走後，她才懶懶的倚到炕上的大迎枕。
“大夫人累壞了吧！”大丫鬟跪在身前為她脫鞋除襪，侍候她泡腳，不時還按著穴道幫她按摩，大夫人舒服閉上眼，輕道︰“往後還有得忙。”
大丫鬟等了一會兒，都沒听到大夫人再說話，與另一個大丫鬟交換一眼，直起身一瞧，“大夫人真是累了，這樣就睡著了！”
“你趕緊幫大夫人收拾好，就讓大夫人在炕上睡吧！若是吵醒了大夫人，只怕她夜里又不好睡。”
“好。”
大夫人這兒是累極睡著，二夫人那兒正亂著。
藍家姐妹里，只有藍慕金的丈夫來接她回家，藍慕意則是被母親拖著不放，最後只好派人回府說一聲，藍慕意的大丫鬟吩咐完回來，還沒踏進暖閣，就已听到二夫人淒楚哀泣抱怨著公婆不公，偏心三房，那麼好的女婿就留給藍慕越那個野丫頭，可憐她的女兒只能嫁個七品小官。
藍慕意見大丫鬟進來，連忙使眼色示意她相幫，大丫鬟無奈的聳個肩。她也拿二夫人沒轍啊！怎麼幫？主僕兩個默契還算不錯，不約而同想到去把二夫人的心腹嬤嬤找來。
不一會兒。二夫人的心腹方嬤嬤匆匆趕到，還沒進屋，就听到二夫人的泣訴，不由緊皺眉頭問大丫鬟。“二夫人今兒怎麼又想到這一荏？”
不是已經消停了嗎？
“唉！還不是見了順王，覺得比咱們姑爺強，就又……”
方嬤嬤也頭疼，都勸過不知多少回了，就是轉不過彎來，“姑奶奶都成親多久了。她還在抱怨這個，是怕姑爺不知岳母對他不滿意。想讓姑奶奶回去後日子不好過啊？”
“所以才找方嬤嬤來勸啊！姑奶奶和姑爺日子過得好著呢！為了姑奶奶，姑爺把房里侍候的那幾個都打發了，府里老太太說姑奶奶好妒，姑爺還替姑奶奶說話，把事兒攬過去。”
“傻子！這事是姑爺做的，他不攬下，難不成還讓咱們姑奶奶擔這個責不成？再說了，原姑爺房里侍候的那幾個那及得上新的？”方嬤嬤冷哼一聲。利眼往大丫鬟臉上掃了一圈。大丫鬟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方嬤嬤怎麼這樣瞧人家。”
“你們幾個沒生什麼歪心思吧？”
“嬤嬤！”大丫鬟氣急了，“二夫人還沒擺平，嬤嬤別又添亂啊！”
方嬤嬤赫然反應過來。干笑兩聲下掩飾尷尬，“是我胡涂了！”
“嬤嬤快進去勸勸二夫人吧！姑奶奶都成親了，還有這等怨想，若是傳出去，知道的說咱們二夫人心疼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姑奶奶在怨妒呢！”
方嬤嬤一听心底一震，連忙挑簾進屋里去，“二夫人哪！您又胡涂了！咱們姑娘和姑爺鸞鳳和鳴，小日子過得不知多火熱哪！您在這兒說這些，是想姑奶奶和姑爺閨房不睦，好讓那些狐媚子趁隙作亂不成？”
二夫人驟然收聲，屋里的丫鬟和藍慕意尚覺耳際轟轟作響著，“我……”
藍慕意眼珠子一轉連忙抽帕掩面，“我知道娘疼我，可人各有命，您女婿待我好，一家和樂不好嗎？您偏要嫌您女婿不好，挑他刺兒，回頭要讓公婆知道，您埋怨祖父母偏疼三房，嫌棄他們家，他們就該嫌女兒了……”
二夫人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听女兒這麼一說，她不由怔愣了下，急道︰“我，我沒嫌他們啊！女兒啊！娘沒嫌他們，只是，只是……只是氣不過你祖父他們，明明能……”
“娘，您傻了啊！皇上為何選慕越妹妹為順王妃？為的是拉攏三叔父啊！三叔手握重兵，是皇帝挑咱們家，祖父他們能做主嗎？您忘啦！三叔曾婉拒過的，可是皇帝也沒惱他，還是訂慕越為媳，反觀我，我有什麼？爹早逝，又沒親兄弟幫襯著……”
“可你有堂兄弟啊！你三叔又得皇帝看重。”二夫人還沒繞出那個彎來。
“娘，我問你，是女兒親還是佷女兒親？”藍慕意實在不想每次母親見了順王後，心里不平就又拿此事來鬧，狠下心把一切撕擄開來說清楚。“您怨祖父為何不薦我為順王妃，我問您，我能憑恃什麼去爭那個位置？”
“你三……”
“是啊！您認為三叔可為我憑恃，那既然三叔有女，皇帝為何要將就佷女而不選三叔親女為媳？”二夫人呶囁著猶想說什麼，但在女兒的瞪視下，只得恨恨的咽了回去。
藍慕意微嘆口氣又道︰“我知道，您一直覺得虧欠表姨母，她過不好，您覺得是您害得她，但這與三叔無關，不是嗎？”
“誰說無關？他要是沒娶鄭氏，娶了你表姨母，我們娘兩兒在府里，就有人幫著撐腰啊！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被你大伯母欺壓，而且，若是你表姨母成了你三嬸，從她的兒子里頭過繼一個來，那才親啊！若是她在，順王這門親就落不到藍慕越頭上去。”
藍慕意暗地里搖頭，母親真是傻了！人都有私心，如果表姨母當年真嫁進藍家，生下兒女之後，還能一如既往與母親要好嗎？人家有自己的小家、兒女要顧，更不用說將自己女兒的大好親事相讓給佷女了！
可是母親執拗了！命數天定，當年表姨母若真成了三嬸，很多事情興許就與現在不同。她爹可能沒早死，三叔卻可能戰死。也就沒有生下慕遠堂哥他們，當然也就沒有慕越嘍！太子也就不曾戲言慕越與順王的婚約……
糾結在這種事情上，只會讓自己陷入泥沼中，一直懷想著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最終走向瘋狂……她靜下心看著母親的眼，二夫人閃避著女兒的眼。
“娘，您覺得女兒重要，還是表姨母重要？”
“啊？”女兒忽然問這麼一句，讓二夫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若娘覺得表姨母比女兒還重要。那您就繼續埋怨三叔和祖父母吧！他們若大度，就不會與您計較這些。日後您女婿的前程，他們可能多少還會看顧著，但他們若計較，袖手不相幫，您也別去求他們，免得自己丟臉。”
“你說這是……姑爺是老太爺覺得好，才把你嫁過去的，他的前程。他們怎麼會不…..”
藍慕意截斷母親的話。“您說吧！換您是祖父或祖母，為媳婦、孫女操勞，偏人家不領情還埋怨著偏心。您做何感想？您也說祖父看好相公，才把我嫁過去的，那您還在這兒抱怨他們二老偏心，沒把我嫁順王？”
二夫人面色漲紅，“咱們私下說說，又沒人說出去，他們怎麼會知？”
“娘，誰都不是傻子，您以為祖母方才為何特地叮囑您，要小心行事？”藍慕意真心覺得祖父母、大伯夫妻對她娘實在太��厚了，由著她娘啥事都不幫，整天閑著無聊瞎折騰。
“你…老太爺…老夫人……”二夫人結巴半晌，最後干脆放棄，她頹然的靠在炕桌邊，藍慕意看著覺得母親可憐，但又覺疑惑，便問。
“女兒都成親這麼久了，您不是也放下了嗎？怎麼這些天怨懟越發嚴重起來？”
她邊說邊轉頭詢問的看著了方嬤嬤一眼，方嬤嬤搖頭，二夫人的大丫鬟原本低頭站在旁邊，听到這兒忽然抬頭驚呼一聲。
“彩蘭你知道什麼？”
名喚彩蘭的大丫鬟眼楮眨了眨，二夫人厲聲斥了她一聲，“彩蘭你敢亂說話，仔細你的皮！”彩蘭被嚇得縮脖子，不敢開口只拿雙受了驚嚇的眼看著藍慕意。
藍慕意安撫的看她一眼，轉回去問二夫人。“娘您別嚇她了，是表姨母來過了吧？”
彩蘭喃喃道︰“姑奶奶怎麼知道……”
二夫人則有些狼狽的道︰“你也知你表姨母日子不好過，怎麼，她來不得？”
“不是她來不得，而是她每回一來，就跟您哭天喊地說三道四的，扯著您摻和事兒，娘，您在藍家幾年了，祖父跟祖母的心思，您該比女兒更明白才是，您自個兒想想吧！每回表姨母來之後，祖母那兒是不是就冷您幾日？”
不說這不氣，一說這，二夫人的火氣就如剛燒開的水般骨都都的往外頭冒，“就是，就是，你祖母厚此薄彼， 輕咱們家的親戚，高抬你大伯母的娘家人……”
“您還說，姨母她們來，祖母可是都依禮相待的，可表姨母在祖母背後，都慫恿您些什麼，能怪祖母瞧輕她嗎？”藍慕意的親姨母們較少往來，理由很簡單，二夫人是寡居之人，不好拿瑣事擾她清靜，這是為她著想，不想她惹公婆不快。
結果反被二夫人埋怨，她的兄弟姐妹們瞧不起她，所以才少往來，相形之下，表妹常常來找，就是情深義重了，沒看輕她。藍慕意暗惱表姨母算計，也氣惱母親輕易被哄。
“表姨母這次又想做什麼了？”
“也沒什麼啊！就是想讓我安插人到那野丫頭身邊去罷了！不過你祖母不許，那丫頭也推了，只是下晌你表姨母來，問我看看可否把你表妹安插過去。”
“娘！您應她了？”藍慕意一听急了，急追問著。
“沒有，沒有啦！我沒應，上回丟過一次臉，我不想再自討沒趣，再說，你表妹金貴著呢！怎能讓她去那野丫頭身邊當丫鬟呢？”二夫人想到婆母後來找她去訓了好幾回，就心生畏懼，雖沒應下，但是見了順王，心里難免頗不是滋味，若是自個女兒嫁過去，有這麼個親王女婿，表妹想要自己幫什麼，還有辦不到的嗎？
二夫人心底其實也明白，女兒都成親了，就算和離也不可能再嫁親王，只是心里別扭，覺得委屈不吐不快，她萬萬沒想到，女兒和方嬤嬤卻如臨大敵一般！她覺得自己實在很憋屈，忍不住就哭了起來，方嬤嬤只得示意藍慕意先回房去睡，自己來安撫二夫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