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33.第633章 狼之舞 文 / 黑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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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神境界所需的靈丹，以十四份材料便煉制出了十二粒，這份煉丹的成功率可是太過駭人了一些，當白眉狼王得到栗天給予的六粒虛神丹之後，蒼老的狼王頓時眉開眼笑。

    能得到兩粒虛神丹就不認為虧本的狼王，這次的驚喜來得實在太過震撼，由此狼王不但認同了栗天狼族另一位王者的身份，也認同了這位栗大王丹道高手的深奧實力。

    對于打打殺殺比較在行的妖族，若是煉起丹來，實在是弱勢，低階的丹藥還好，一旦涉及那些化神等階的靈丹，根本就是老虎吃刺蝟，無處下口，而族中出了一位丹道高手所意味著什麼，狼族之王也十分清楚。

    那分明就是狼族即將壯大的信號！

    只要這位栗大王能留在狼族，那麼狼族丹藥貧乏的現狀就可迎刃而解，能得到大量的強力靈丹，族人的實力也必然會迅速提升。

    加上先前的一粒虛神丹，如今白眉狼王可擁有了整整七粒，不過狼王也並未獨佔這些丹藥，自己留下了兩粒，其余五粒分給了族中另外五位化神妖修。

    五位狼族的化神壯漢，在得知了栗大王這番煉丹的本事後，頓時敬佩不已，拜謝之後紛紛神色凝重地發誓效忠，弄得新來的栗大王倒是一時有些尷尬。

    剛剛把人揍了沒幾天，就得到對方的效忠，任誰也一時轉不過來這份別扭的身份。

    將幾位狼族妖修敷衍一番之後，栗天再次迎來了狼族的大排筵席，不過這番酒宴可不是在屋中，而是就設立在狼族大寨中心的空地之上。

    今夜無風，明月高懸，狼族大寨中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舌噴吐，火勢撩人，仿佛一柄東森中燃起的巨大火把，將整座森林都照得通亮。

    篝火的四周，分別擺滿了一處處簡易的席位，整座狼族大寨里，只要幻化出人身的妖修們，均都圍坐在周圍，就算那些依舊還是狼身的族人，也全都徘徊在空地的邊緣，一只只巨大的黑狼，如同無數巡邏的衛兵一般，為這場盛大的宴席，增添了更為隆重的氣息。

    巨大的篝火旁，架設著三座小型的篝火，其上分別燒烤著三只近丈大小的野豬，黑色的皮毛早已被褪掉，被火焰燒烤得已然現出金黃的顏色，外焦里嫩，香氣撲鼻。

    坐在篝火近前的白衣修士，此時正品著杯中的靈酒，一副悠然的神色，這番異域的風情，栗天也是從未見過，這段安逸的時光，令他想起了剛剛重生之時，在五龍寨里的那段悠閑的回憶。

    心性淡泊的修士，早已被塵世間的恩怨情仇磨滅了心中的淡然，可是栗天卻依舊向往那種無憂無慮的安寧生活，而拼殺在命運棋盤上的棄子，是否早已注定，與淡泊無緣呢。

    清秀的眼眸中，漸漸現出一縷懷念，栗天苦笑了一聲，而後喝干了杯中靈酒。

    高大的白眉狼王，一直坐在栗天的身旁，這時見那三只野豬已然烤熟，頓時站起身形，大步來到篝火的近前，也不怕熱，直接以雙手將最大的一只野豬抓住，而後高舉過頭頂。

    “我東森狼族，終年棲息在荒苦之地，如今族中再臨王者，願我狼族能有強大的一天，傲視西州！”

    蒼老的大喝，流露出小型妖族的無奈與期盼，狼王的族人們在听到首領的喝聲之後，頓時嘯聲大起，如同一種迎接王者的儀式一般，那些徘徊在外圍的巨狼更是仰天長嘯。

    對著明月，無數狼族的嘯聲響徹天地，匯聚成一份想要變得更強的期望，也證實著另一位王者的地位。

    嘯聲過後，白眉狼王將那只野豬放在桌上，而後取出一柄彎刀，嫻熟地切下了豬頭，雙手捧起，將豬首莊重地放在了栗天的近前。

    如同狼族中恭迎王者的大典一般，狼王以這種姿態，表明了狼族的心意，至此，奉栗天為另一位狼族之王。

    微笑著點了點頭，清瘦的修士接受了狼族的習俗，割下一塊豬頭上的烤肉之後，吞進了口中。

    “哈哈哈哈，栗大王，如今你便是狼族中的另一位首領，東森狼族自此奉你為王！”

    白眉的狼王在大笑聲中，一把抓起了放在一邊的巨大豬身，雙臂一揮，將其輕易地撕成了兩半，而後大力地拋出，拋向了正在空地外圍徘徊的那些巨狼。

    得到美食的巨狼，在一陣爭搶中便將巨大的野豬分食，隨後圍坐在篝火旁的妖修們更是開始了一場狂歡，無數壇靈酒被運到了席前，宣布了狼族中再臨一位王者之後，便是徹夜的豪飲。

    感受著狼族中的熱鬧，清瘦的修士一直安坐在原位，不時與身邊的白眉狼王喝上一杯，有些境界低微的妖修們，在喝多了靈酒之後更是興致大起，與同族們勾肩搭背，在篝火旁跳起了歪歪斜斜的舞蹈。

    只是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在那里東扭西搖，實在是沒什麼看頭。

    看著不拘小節的狼族，栗天微微一笑，隨後回過頭去，看了眼身後酒席上唯一一位狼族的女性妖修，那個因為遇到他，才免于成為祭品的狼族女孩兒。

    在擊敗了狼王與狼族的化神高手之後，狼王也就承認了女孩兒免于成為祭品的事實，不過卻以為被栗天當成了奴隸。

    可是之後在栗天開始煉丹的時候，他卻將女孩兒交給了狼王，畢竟狼族自己的族人，栗天只是想改變她成為祭品的命運而已，並沒有收其為僕的心思。

    以族人的性命來換取資源，這種看似冷血的交易中，卻帶著深深的無奈，清瘦的修士可不願在趁火打劫，何況對于僕人，栗天除了三寸之外，還真就不習慣旁人來侍奉。

    在這幾天中恢復了自由的狼族女孩兒，對于栗天那種懼怕也漸漸褪去，看來對方只是喜歡穿著白衣而已，並不是那種白色皮毛的好色怪獸。

    坐在同族中吃著美味的女孩兒，始終望著身前不遠處那副有些清瘦的背影，而且越來越入迷，心里也不知為何會升起一種慌亂的滋味。

    當對方那雙清秀的眼眸望來之際，狼族少女頓時渾身一僵，好像被法術束縛了一樣，而且那顆剛知人事的心兒，卻莫名其妙地急速跳動。

    看著小女孩兒已然融入了族人，栗天淡淡一笑，隨後便轉過了頭來。

    他不願做什麼好人，可也見不得倒在自己腳下的無辜生命即將身死，天下間因無辜而死的生命太多，能免去一個必死的命運，是否也算毀滅了一份淒苦的宿命，是否也會令藏在天穹後面的那副冷笑，變得憤怒幾分呢。

    命運……

    再一次想起無法預知也無法抗衡的宿命之力，清瘦的修士不由得仰望夜空，仿佛想要從那漫天的繁星當中，看出一絲命運的痕跡，卻陷入了無盡清冷的月色當中。

    不知何時，巨大的篝火旁，多出了一副嬌小的身形，狼族少女踏著有些青澀的舞步，躍動在月色之下，跳起了屬于狼族的舞蹈，映著身後火紅的烈焰，仿佛是一棵新生的嫩芽，想要沖出堅硬的泥土，直面天地。

    那是狼之舞，也是生之舞。

    本該成為血食的靈魂，在天地之間舞出的不屈旋律，那充滿生機的嬌小身軀，仿佛在向著宿命吶喊，仿佛在向著天地證明，命運，並非無法更改。

    收回了望向天穹的目光，清瘦的修士，將眼神融入在那場有些生澀的狼舞之中，充滿執念的心兒，也陷入了一陣沉思。

    或許，擁有強大到令世人所畏懼的實力，才可完成逆天之舉，才可改變那些所謂的宿命，才能徹底砸碎那副命運的枷鎖……

    眼前的篝火，漸漸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那些躍動的火焰也開始漸漸靜止，最後變得有些淒冷，如同下界魔源前的那尊蒼龍燭火。

    月兒……

    在心底呢喃著愛人的名字，清瘦的修士閉起了雙眸，那一幕幕往事卻如同清風一般襲來，形成一幅幅悲喜交加的畫面，最後，定格成一身白衣，正仰望天穹的絕世身影。

    懷念的身影，最後漸漸消失在回憶的長河，那雙清秀的眼眸也豁然睜開，露出了帶著無盡執念，卻銳利如刀的眼神。

    狼族女孩兒的身影，早已不在篝火的旁邊，周圍只剩下了一眾壯漢的呼喝之聲，大碗的酒水被豪飲而下，大塊兒的烤肉被吞入腹中，不過這幅豪邁的景象，可沒有狼族少女那青澀的舞姿靈動而充滿生機。

    除去被栗天救下的女孩兒之外，狼族中一旦出現修出妖嬰的女性族人，均都會被當成祭品，這份傳統，栗天極為不喜，既然如今他也成了狼族之王，那麼狼族的習俗，恐怕也得改變一番。

    望著即將燃盡的篝火，栗天彷如自語般地說道︰“以族人性命來換取靈石，這份習俗實在殘忍了一些，狼王大人能否將其廢除。”

    栗天的低語，始終坐在身旁的白眉狼王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狼族之王也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狼族以祭品祭獻凶獸的習俗，已經延續了多年，這也是狼族無法獲取到修煉資源的無奈之舉，試問除了神智混沌的妖獸，誰又想甘願失去一個個同族呢。”

    沉沉地嘆息了一聲，仿佛蒼老的狼王也被女孩兒那番充滿生機的舞姿打動，悠悠說道︰“妖獸修煉多年，才有修出妖丹的機會，修出妖丹之後又要耗費不知多少年月才能妖嬰大成，從而靈智大開，懂得天理循環，懂得是非恩怨，實在是不易，今日有強者再臨狼族，那麼往年的無奈之舉，就此廢棄也好。”

    蒼老的狼王，眼中終于流露出隱藏多年的不忍，兩雙大手卻被其豁然舉起，隨著狼王的舉動，篝火旁的狼族們紛紛停下了嘈雜，等待著族中王者即將宣告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