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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百三十六章 景葉 文 / 六月觀主

    &bp;&bp;&bp;&bp;在不遠處的山崖前,有一座草廬。

    崖前山風陰冷,仰頭看去,雲霧只在眼前,幽幽冷冷。

    景葉在此,已經枯坐了四十年。

    秦先羽從未來過這里,之前也未听過景葉的事跡,但景葉的恩師不久前隕落,與自身脫不去干系。六大弟子中,五位隨行,俱無幸免,如今古正的門下傳承之中,只剩一個早年受創,修為折損的景葉真人。

    對于諸脈首座對自身的不喜之處,秦先羽又多知曉了一些。

    原本秦先羽本身就是外人,年紀尚輕,道行微末,但得了一代弟子輩分,獲得十脈首座之位,本就使人不忿。而為了他,在這半途之中,已先折了本門一位觸及三重地境的六轉仙人,對于秦先羽這外人的不喜,自是更重了一些。

    如今秦先羽得以繼承守正劍,多半是掌教真人有心消弭諸脈首座及弟子的不喜之意。

    清風在側說道︰“當年景葉師叔外出時,與人交手,兩者修為相仿,道行仿佛,但仗著本門劍訣通玄,終是斬殺對方,但卻也因此誤陷一地,莫名消融了法力。至于內中具體詳情,弟子不知,只是听說,景葉師叔從脫困回來之後,修為折損,根基不復,盡管第五脈首座真人出手消去弊端,但道行難存,受此事後萎靡不振,于此結廬而居,至此四十年。”

    另外那道童說道︰“掌教真人之前道了聲,四十不惑。”

    這道童尚未回返主峰,與清風一起,秦先羽來到了這座心廬。

    心廬中出來的是一個長衫男子。

    這男子衣衫淡色,白而泛黃,臉上呈病弱蒼白之色,他帶著幾許微笑,目光平和深處時而閃爍慧光,問道︰“兩位是?”

    清風躬身說道︰“弟子清風,是古劍寶殿上服役的童子。奉掌教真人之命,暫時伺候小祖師爺。”

    蒼白男子疑惑問道︰“小祖師爺?”

    清風說道︰“這位便是本門當代弟子,十脈首座,羽化仙君。”

    那臉色蒼白的男子頓時怔了一怔。似乎想起了恩師一事,目光稍微閃動,然後終是嘆了一聲。

    然後他退了一步,躬身下拜,道︰“三代弟子景葉。初次拜見,望小師叔祖勿怪。”

    秦先羽伸手將他扶起,說道︰“起來罷。”

    入手處,就覺一陣軟弱無力。

    這位三代弟子,著實是修為盡失,甚至軀體孱弱,比常人還要不如。看他病弱文秀,但目光淡然,時而有些思索的慧光,不似傳聞中那般萎靡不堪。只是枯坐多年,不免有些病弱蒼白之態。

    景葉問道︰“小師叔祖至此,不知為何?”

    身後那位童子說道︰“掌教真人此前有言,景葉師叔乃聰慧之性,歸宗至今四十年,正合不惑之數。小祖師爺認祖歸宗未久,于修行上仍有許多疑惑。故此,令師叔重獲新生之際,解小祖師爺諸般迷惑。”

    秦先羽對此也听得不甚明白,但他知曉。只要景葉答應下來,終究是明白的。

    景葉乃是本門弟子,面對掌教真人之令,自不敢怠慢。他躬身說道︰“弟子領命。”

    那童子還了一禮,然後朝著秦先羽施禮道︰“弟子尚有雜事在身,便回主峰去了,至于清風,暫且侍奉左右,供小師叔祖使喚。”

    秦先羽看了清風一眼。點頭道︰“好罷。”

    清風亦是點頭說道︰“師弟明白,請師兄慢走。”

    那童子得令,轉返主峰而去。

    景葉側身,伸手一引,說道︰“小師叔祖,里面請。”

    入了內中,只覺一陣空曠。

    這處草廬立于崖邊,佔地不廣,也無任何陣法,但進入里面,就覺十分空曠。這並非是草廬中有什麼神異之處,只是因為,內中空空如也。

    而草廬後面,則是一片深淵懸崖,沒有遮擋,只面對著那悠悠雲霧間。

    所謂家徒四壁,不過如此。

    這里面沒有桌椅,沒有床鋪,日常使用之物也無,只有空空蕩蕩,干干淨淨的一處空房。

    “弟子雖已廢了修為,但畢竟也有個底子,壽元未減,而闢谷休食的能耐也並未消去,因此許多器物都不需要。”景葉低聲笑道︰“既是靜坐,此地便無外物,因此弟子這里也沒有一杯茶水,甚至沒有一張椅子,只得盤膝坐下,還望小師叔祖莫要嫌棄。”

    秦先羽說道︰“一座草廬,全無外物,空空蕩蕩,正是寂靜之處,簡潔樸素,實為靜修的好地方。”

    清風默默不語,他在主峰之上也算有些年頭,見慣了主峰的古劍寶殿,乃是真正的簡潔樸素,但並非空無一物。而這里,分明就是什麼也不曾有,未免過于簡潔樸素了些。

    “弟子無須餐點,不食五谷,平日只在心廬後方,面向萬丈懸崖,晨時餐霞飲露,日間安神寧心,夜時靜坐思索,時而會有四代弟子送來道書典籍,可以翻閱細讀。”

    景葉說道︰“只是……要說解惑,恐怕還要等上幾日。”

    秦先羽微微笑道︰“我不缺這幾日,不瞞你說,這所謂疑惑,其實我也還不知自身究竟有何疑惑。”

    “總會知曉的。”景葉淡淡笑了笑,說道︰“四十年前的今日,我僥幸回了中州,又歷時一日,回到燕地山門,也即是明日,就是回宗四十年的整數。只是弟子當初歸宗之後,尚有迷惑,過得七日才下定決心,抹去自身根基,為此,又耗費兩日,此後,才來心廬靜坐。如此算來,入住心廬至今,還缺十日,才算年滿四十,恐怕小師叔祖還要等到十日之後。”

    秦先羽點頭說道︰“十日光陰,轉眼即過,不久。”

    他未有開口詢問景葉當年下了什麼決心,十日之後,或許會知。

    景葉微微伸手,說道︰“弟子這里委實無趣,空無一物,只有自身枯坐于此,不知小師叔祖是要在此陪伴,還是十日之後再來?”

    秦先羽笑道︰“既然你下了逐客令,我離去便罷。看來四十年靜坐,你所獲不少,這最後十日,想必極為緊要,我不擾你,十日之後再來。”

    景葉笑得淡然,送秦先羽離開心廬。

    待到目送秦先羽和清風離去後,他才嘆了一聲。

    入了心廬,走到崖前,看著下方萬丈深淵,有灰霧朦朧,冷風呼嘯。

    那下方似是一片雲霧。

    那雲霧之下,似是萬丈紅塵,誘人心醉。

    景葉低聲道︰“靜坐崖前四十年,無窮無盡的枯燥,生而無趣,死而不惜,我站在這崖邊數十年,有多少次想要一躍而下?”

    “多少次?”

    “數不清了……”

    他悠悠低語,傳入雲霧之中,落在懸崖之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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