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無果 文 / 心若言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宋婉兒進去的時候,年靜怡正盯著手里的那本詩集發愣,眼里還噙著盈盈淚光,似是剛哭過。
“側福晉好端端地傷什麼心呢?莫要哭壞了身子,對肚里的孩兒不好。”宋婉兒走過去柔聲勸了一番,她每次來靜蓮居的時候,都刻意找了胤 不大會過來的時辰來。
她害怕見胤 ,被冷落了多年,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了。也許,她與太子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畢竟萬福閣的人兒都知道的事情,能瞞得住他嗎?
可是她不甘心就如此沉寂下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曾經光滑柔嫩宛如羊脂玉,如今卻是暗黃粗糙。自從年靜怡第一胎小產掉後,福晉便開始讓人善待宋氏了。可宋婉兒養護了小半年,這雙手卻再也回不到當初的嫩滑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照鏡子了,不敢照,生怕里面的人兒又憔悴又丑陋。手婆娑在臉上有些粗糲感,不知是手上粗糙還是面上粗糙,不管哪一樣,都叫她心塞。
饒是她再不甘心,卻終究抵不過年老色衰的悲哀。可她,還是要想辦法站穩腳跟的,往後的日子,她不想再如前幾年一樣苟延殘喘了。她想,就算胤 再不待見她,這麼幾年也該將他的怒氣磨淡了。
年靜怡听了她的話後,偷偷轉過頭去拭去了眼角的濕潤,再回過頭來時,已經噙著笑意了︰“也就婉兒如此關心我。”
她的眼里有不容置疑的感激與動容,看得宋氏心中冷冷直笑。可宋氏面上卻是柔和一片,眉眼里顰顰動動皆是風情。這麼些年了,她的容顏許是蒼老了些,可她骨子里的風情卻是不減當年,反而因了歲月的雕刻,多了些成熟的風韻。
貞月的臉色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汐兒瞄了她好幾眼,待尋了機會便偷偷問她怎麼了。貞月往里探了探,見宋氏沒有關注這邊,就悄聲道︰“良辰姑娘找我說話,說話的時候我看到簾子後面藏了個人……她是不是懷疑我想迫害小阿哥呀?”
宋婉兒已經因為此事將她責罵了一番,若是那個奶娘認定是她,她便當真沒有活路了。
汐兒了然地點了下頭︰“也叫咱們靜蓮居的人去過,未必去問過話便是懷疑上了你,怕什麼。”
“可……”貞月面色犯難地抬頭看了看汐兒,神色頗為不安。
“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擔心恁多做什麼。”汐兒放下臉來,往里斜睨了一眼,“宋格格是個聰明人,你莫要露出什麼馬腳便什麼事情都不會有,此事你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便可。”
貞月訕訕地點了下頭,垂下頭的瞬間偷偷嘆了一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呀。
三日之期到時,原本喜歡笑眯眯的良辰也禁不住唉聲嘆氣了。事情不大順利呀,唯一可疑的對象被否了,可是被奶娘認出來的那個聲音卻實在叫她為難。
她還是自個兒領罰吧,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她認了。魏長安都查不出來的事情,她一介女流更是無從下手了。
胤 下了朝後便在書房里忙活著寫折子,妍華也一聲不吭地在旁邊研墨,二人似乎都不記得奶娘那件事情了。良辰過去的時候便看到二人都在聚精會神地做著手頭上的事情,她囁嚅半晌,還是訕訕地閉了嘴。
妍華瞥到她的臉色後,心下一沉,卻終究是忍住了心里的不安沒有主動問出來。
古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胤 將手頭的折子寫好,他合上折子後,抬頭看到良辰,便悠悠然看了她兩眼︰“有事要稟?”
良辰歉疚地看了妍華一眼,遲疑道︰“奴婢請爺責罰,奴婢……查不出背後指使奶娘之人是誰……”
妍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卻還是替良辰求情道︰“爺,良辰也不會查案,此事也怪不得她的。”
胤 瞄了她兩眼,雲淡風輕道︰“既然嬋嬋開口求情了,那良辰,你便……”他的眸子轉了轉,想到萬福閣的桃林里長了野草需要鋤一鋤,便繼續道,“你便去萬福閣,鋤幾天草吧,鋤完為止。”
良辰抬手揩了把冷汗,感激地向兩位主子道了謝。
只不過她手頭還有事需要安排,所以這處罰便從明日開始。
“爺,奶娘便交由魏長安繼續查吧,若是不揪出背後那個人,我心里不安。”
“嗯,我也有此意。”胤 點了頭,不大舒服地動了動肩膀。
旁邊正在奉茶的阿梨見狀,極其熟稔地上前給他捏了兩把。胤 也未回頭看是誰,只默許了她的這個行為。
一旁的妍華頭一次看到他們二人如此,心里浮起一抹怪異的情緒。她打量了阿梨幾眼後,忍了忍心里的不暢快,將眸光收了回去。倒是旁邊的靈犀,偷偷瞪了阿梨好幾眼。
阿梨正專心致志地給胤 捶肩捏背,並未察覺此舉有甚不妥。
妍華心里不舒服,不願意再看下去,便福了福身子準備離開︰“這個時辰碩碩皮鬧得很,爺若是沒有旁的事情吩咐,奴婢便先回了。”
胤 詫異地睜開眼來,瞥了一眼肩上的那只素手後,眉間掠過一絲不悅︰“下去吧。”
阿梨愣了下,怯怯地輕輕咬了下下唇,忙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旁邊。
胤 站起身來,上前拉住了妍華︰“我當是你呢,還想夸你兩句的。”
他本不必解釋,可他知道眼前這個小人兒會胡思亂想,倒也很順口地解釋了一下。待解釋完後,他才有些詫異自己的這個行為,奇怪地蹙了下眉頭後,旋即舒展了開來。
自從她進了府,他倒是真的于細微處改變了不少。
妍華神色正常地笑了笑,看了一下臂上的那只手後,打趣道︰“爺這是舍不得我走嗎?”
沒想到,他極為順口地應了一聲︰“嗯。”
他的神情還是那樣淡淡的,這聲音應地小聲,幾乎只有她听到了,是以她愣了一下後臉上旋即浮起淡淡的紅暈來。她極為喜歡他撒嬌,雖然他極少極少撒嬌,可是她會說他難得撒嬌的時候,那模樣極其動人嗎?
就像眼下,他的神情雖然還是清清淡淡的,可方才那語氣里的親昵卻是攝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然後在他詫異之際,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親完之後,她還莫名其妙地看了阿梨一眼,待捕捉到阿梨眼里的慌亂後,她只覺得心情大好。
她事後想起當時的行為,只覺著頗為稚氣。只是當時身在其中,只按著心里的想法行事了,事後想想,委實有點兒丟人。
妍華走後,靈犀將丫鬟都遣了下去︰“爺,奴婢……有話要稟。”
胤 挑起眉頭看了看她,沉吟道︰“奶娘之事,找出可疑的人兒了?”
良辰在他身邊伺候了那麼多年,他自是早就把良辰的性子摸了個清清楚楚。方才良辰看向妍華時,神色有些復雜,想是因為她有事想對妍華隱瞞。眼下她如此神秘,便印證了胤 的猜想。
良辰遲疑了下,囁嚅道︰“那個奶娘听了兩個丫頭的聲音後,覺著像是給她東西的人……一個是錦繡軒的貞月,還有一個……是側福晉院子里的雅晴……”
胤 默了默,疑惑道︰“雅晴?哪個側福晉院里頭的?”
“是綠萼苑里的丫鬟,去年才入府的。”良辰嘆了嘆,此事若是在妍華面前說出來,委實不妥。她擔心妍華知道了之後,會與這兩個院子里的人為難,她不想無心說出來的實情反而變成挑撥之言。
胤 的臉色緩緩冷了下去,沉寂良久後,才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魏長安怎麼說?”
“他說……綠萼苑里的雅晴,似乎更可疑一些。”她猶豫了下,還是如實稟報。無論哪個人有問題,都肯定是受了她們主子的支使,而綠萼苑,似乎更有動機。只不過,這些都是她們的猜測,奶娘指認的這兩個人是否真的有問題,良辰並不能確定。
胤 沒有說話,只是細起了眸子望向前頭的虛空,一根指頭無意識地在桌上不住地敲著。良辰知道他有些不耐煩了,至于是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正值春暖花開之際,妍華一路上回去經過花園,看到園子里的百花爭相抬頭,好不熱鬧。她忍不住慢下了步子細細觀賞了一會兒,靈犀想要摘一些回去,被妍華阻了。
“看看就好,摘了倒是可惜。”
“格格,奴婢覺著就是靜蓮居的人兒做的。”雖然良辰說了查不出來,可靈犀還是一口咬定了靜蓮居。她覺著看到奶娘就跑遠的那個小丫鬟就是有問題——雖然給奶娘否了。
“她害我的碩碩做什麼?難道是看我不順眼?”妍華也沒否掉她的猜測,只輕悠悠地駁了一聲。
靈犀張了張嘴,說不出個所以然。
主僕二人一路無言,待回到萬福閣後,才發覺里面多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