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黑暗 文 / 千江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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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沂去洗了把臉，然後坐在床上，什麼也不做，只是靜靜地發呆。
他的眼皮很酸。他深切地感覺到疲憊。自從得知對面是白頭鷹以來，他無時不刻都處于思考的狀態中，構思一個個作戰計劃，這種精神狀態比起用“輪轉控制法”和“顛倒控制法”都要耗費心力。
但到最後還是慘敗。就算反復回想多少次都，清沂都找不出擊敗白頭鷹的辦法。也許正如八卦教主所言，當自己選擇放棄城防、主動進攻的那一刻起，失敗就已注定。如果自己沒有冒進，那麼這場戰爭只會淪為持戰。可是……如果是持戰的話，清沂還是會輸。這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一切都無法改變。
所謂的罪有應得嗎？
虐殺了孕婦之後，得到這樣的懲罰？
但清沂並不相信報應，只不過失敗讓他的心有所動搖。或許……冥冥中真的會有報應一，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是如果當時自己選擇什麼都不做，放跑高飛的妻子，是否就能避免今天的局面呢？沒有這個可能。清沂很清楚，就算再給他選擇一次，他也是會毫不猶豫地將高飛妻子殺死。這樣來，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這就是命運。
性格決定命運，清沂的命運就是成為世界公敵。
這樣活著還有意義嗎？
清沂桌面上擱著的水果刀，不由聯想到“割脈”這個詞。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愈發明亮。不，我怎麼可能會自殺？！我又不是犯罪者，我沒有錯！難道因為這個世界敵視我，我就必須坦然地接受死亡嗎？！做白日夢呢吧！要是因為這種理由就放棄命，那只是個懦夫和可憐蟲！
一張血盆大口在眼前閃現，要將自己完全吞噬。
清沂痛苦地抓自己頭顱，冷汗涔涔而下。又來了，為什麼總是會出現這種幻像！之前只是在現實中閃現，但最近居然在游戲中都感受到了！尖叫、疼痛、血的氣味兒……每當血盆大口的幻像出現，自己總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東西，它們混合成一個回憶的碎片……但是自己根沒有這個回憶！從到大，清沂都沒有見過那麼恐怖的血盆大口！
是因為玩太多游戲了嗎？要去心理醫？……
強忍著心悸與嘔吐感，清沂閉上眼楮。
一片黑暗。
光輝和榮譽屬于勝利者，黑暗與孤寂屬于失敗者。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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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擊敗死靈物的消息傳來時，奧爾奎拉舉國歡慶。
士兵們將盔甲和武器擦得 亮，雄赳赳氣昂昂地踏入艾亞洛提斯，做一個簡單的凱旋儀式，之後才返回多路迪維斯。居民們夾道歡迎，為這些勇士叫。姑娘們的眼楮閃閃發亮，讓馬背上的男兒一陣心癢。鮮花鋪灑在道路上，被馬蹄踐踏出散不開的香氣。牛奶與美酒被傳到士兵面前，讓他們灌滿肚子。每行進一段路，便有士兵吹響軍號，讓勝利的消息傳遍四野。孩子們滿臉崇拜地追逐著騎兵叔叔，早早地確立了長大後想成為的人。
老將軍林格溫尼堅持著帶隊，親衛們拗不過他，只讓他上了馬，只不過盔甲是絕對不能穿的。將軍大人今日穿的是一件樸素的白袍子（這顯得他更瘦了），身板挺得筆直，神色從容。他一邊讓馬兒輕輕溜達著，一邊向民眾揮手，那模樣就像是個難得露出笑容的嚴父。他背後是颯颯飄揚的奧爾奎拉軍旗，那旗幟是那麼高大，仿佛遠也不會倒下。
國王陛下也坐在一匹栗色的駿馬上，馬匹身位與林格溫尼平齊，這讓林格溫尼很是受寵若驚。雖然安樂已，但陛下的騎術依舊沒有疏——奧爾奎拉的男兒怎麼能荒廢這門領！他身披紅色天鵝絨大氅，穿一身輕便的衣服，顯得既高貴但又雄姿英發。他和林格溫尼將軍都似乎年輕了十歲。
忽然，一個老婆婆從人堆里跌跌撞撞地沖過來，幾個親衛連忙伸出手臂攔，但又不敢太用力。老婆婆眼里含淚，張開干癟的嘴︰“陛下，死靈物真的被消滅了嗎？”
“是真的。”陛下這樣著，心里卻擔憂……那些邪惡的怪物回到鐵索山脈的另一邊，只不過是暫時銷聲匿跡，終有一日會再度出現。
“那麼，我們安全了嗎？”
“是的，安全了！”擯棄掉不需要的心思，陛下笑道。
“安全了！謝謝您，陛下，謝謝！願您長命百歲！”老婆婆激動地叫著，笑著，舉起雙手︰“我們安全了！”
啊，自己怕什麼呢？這些人民，他們堅強不屈，他們百折不撓，有了他們，奧爾奎拉才能強盛，才能屹立至今。奧爾奎拉的人民就是自己的後盾，因此，沒有什麼懼怕的！想到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充斥在國王的胸膛，讓他鼓足了中氣，大喊道︰
“正義必勝！”
所有騎兵一愣，然後驕傲、狂熱、興奮地舉起兵器，撐起一片鋼鐵天空︰“正義必勝！！！”听見這可靠的吶喊，民眾的歡呼聲更熱烈了，簡直要將天都掀翻。
這一刻，光輝屬于奧爾奎拉，榮耀屬于奧爾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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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靈物敗退了，這事兒你知道了吧。”
听到卡爾子爵這句話，珀爾斯被震得目瞪口呆。但這位黃昏祝禱者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自嘲地笑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卡爾也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來，寬大的肩膀陷入沙發中。他活動著方下巴，眼楮注視桌面，思緒卻飄向遠方︰“怎麼呢，白頭鷹指揮得當，取得了幾乎全殲死靈物的戰果，還奪回了奧斯吉利亞，將尸骸濕地再度轉換為適合靈居的地域。現在林格溫尼正帶著軍隊凱旋而歸呢。”
“那麼陛下呢？”
“據事務官所，陛下會在凱旋儀式結束後前往拉爾哈雷恩，視察重建工作。”
“拉爾哈雷恩？不是被幽靈船隊襲擊，然後全滅了嗎？”
卡爾哈哈一笑︰“你听誰的？幽靈船隊雖然可怕，但當時只對城市發出一炮、摧毀了幾個街區而已，並沒有將整個城市夷為平地的事。現實可不是傳奇啊。不過炮彈炸出的沖擊波和音浪實在太過厲害，很多體質差的居民當場斃命，這件事倒是真的。”
似乎覺得這種瑣事沒什麼的，卡爾便很自然地轉換話題︰“我們回林格溫尼。他只是協助白頭鷹進行布防，並沒有主動權，在當天中午他人更是因心髒病而昏迷、無法指揮軍隊。主將倒下後便是軍心大亂，軍隊差點就自行潰散，更別提後來還要對死靈物的騎兵進行佯攻了。幸死靈物們被嚇怕了，不敢交戰，反而主動跑回尸骸濕地，這樣才能一舉全殲。”
“來那個白頭鷹相當有才華。”珀爾斯微笑道，心里卻焦急萬分︰神子大人到底怎麼了，之前不是還勝券在握的嗎？怎麼轉眼之間就一敗涂地了？
“沒錯，也幸虧有冒險者搶了風頭，不然林格溫尼和軍部就更有威望了。”卡爾計較的是另一些事。他習慣性地沉吟了一陣子，才道︰“陛下為了收買人心，不惜親自前往艾亞洛提斯，對病倒的林格溫尼進行慰問，更是與騎兵們一起參加凱旋儀式。這姿態很明顯，但根沒辦法應對。”
“來，貴族階層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境地了。”珀爾斯評價道。
“明眼人都得出來。大亂之後，不得就要清洗一番，貴族就是那一頭挨宰的肥羊。不過嘛……這對我們更加有利！”從貼身衣服里掏出一封金色信封，卡爾喜不自禁地將之拆開，遞給珀爾斯︰“你，有人沉不氣了，要找我們商量了呢。”
珀爾斯先是信箋最下面的落款︰“薩姆?蒙哥馬利？貴族中的大佬？”
卡爾笑而不語。
“尊敬的卡爾子爵︰”
“因明天是鄙人日，故舉辦一個的宴會，特此邀請您光臨寒舍。時間定為後天晚上七點。您可攜帶一名賓以及幾位僕從，如有美酒，便再不過。”
“如能蒞臨，不勝榮幸。”
“您忠實的，薩姆”
完後，珀爾斯將信紙原樣折，又塞回信封中，笑道︰“篇幅很短，但內容很充實。來，薩姆?蒙哥馬利向您遞出了橄欖枝，而明天的宴會也就是貴族的反攻前夜。”
“我很奇怪，他是不是找不到可商議的人了？居然找到我這個無所事事的閑雜人等？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價值。”
“請不要錯誤估計自己的價值啊，卡爾大人。也許您的爵位並不高、話語權也並不重，但您的資歷卻是沒得的。”珀爾斯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馬屁。
“那倒是。爵位這種東西只是一個裝飾華麗的名頭，有它沒它，其實差別也不大。”卡爾探過身來，拍拍珀爾斯的肩膀︰“珀爾斯先，屆時請陪我同去吧，我需要你。”
珀爾斯微笑道︰“樂意為您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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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擅長寫悲劇。我一向都認為，只有悲劇才能讓角色的靈魂升華，只有悲劇才能讓人這個角色。在這里引用《亡者征途》第二卷第一百一十七章“崇拜”里的話︰）
（沒有做直面悲劇的覺悟，就別跟上我的步伐。）
（對故事情節不順眼的書友，你們可以自己設想一個更完美、更符合你們想法的情節，寫得的我會將之置頂于評論區（視為同人；當然還有個更快捷的選擇，點擊個人空間，然後退掉《亡者征途》的收藏。強烈建議大家選擇後者，因為接下來的故事中可能會有更加殘酷的事情發）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清沂會更加努力地戰斗的——無論多少人離他而去，王者都不會認輸！如果要問為什麼，那就是他有一顆堅強的心！背叛？背叛？背叛？如果到的都是背叛，那倒不如一個人走下去，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