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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望族毒女

正文 587 歸來 文 / 明夏輕歌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不出顧琰所料,二月的最後一天,明暉果然回來了。他也是直接就進了宮。顧琰知道後立馬帶上小棋兒去了紫檀精舍旁的側院。

    小棋兒剛被顧琰抱進門檻,就朝他爹跑過去,“爹——”

    明暉彎腰把他抱了起來,掂了掂,“喲,你倒是長重了不少啊。”

    顧琰站在門口看過去,明暉清瘦了不少。她心頭有點發酸。生離死別總是讓人格外傷感的。

    明暉看著兒子微微一笑,“新陳有代謝,往來成古今。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連這都堪不破麼?”

    顧琰嘟囔,“我修道沒修到家嘛。我知道師爺是豁達的人,只當自己是托體同山阿。那也還講究一個親戚或余悲啊。”

    一旁的朗月朝顧琰恭敬的叫了一聲‘師姐’,顧琰沖他點點頭,“師弟,一路辛苦了。”說起來她這個徒弟還真是沒有盡過孝道呢。道門的事務都是清風在管著,鞍前馬後的則是朗月。她只是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知道找師傅。

    明暉抱著小棋兒坐下,“阿櫻做下的事,你幾時知道的?”

    顧琰抿抿嘴,“前不久。師傅,你以後是不是再不管這個佷女啦?”

    明暉點點頭,“先父半數骨灰已歸葬先母身側。以後東昌的事一概與我無關了。”說著頓了一下,看看眼前的兩個徒弟以及兒子,“以後,也將我葬在他們身旁吧。”

    小棋兒听得滿頭霧水,朗月和顧琰都是表情一變。顧琰道︰“師傅,咱們現在不說這個好麼?對了,那小臻寧怎麼辦?”

    這句小棋兒听懂了,忙問道︰“小臻寧怎麼了?”

    明暉摸摸他的頭,“小臻寧以後就一直在咱們家長大了。”

    小棋兒道︰“好啊好啊。”

    顧琰點點頭,“如此也好。小臻寧要是回去,也難免卷入政治紛爭。讓她在師傅師母身邊長大,生活會單純快樂很多。”反正那個位置和她沒有緣分。就算如今的小國主不在了,那些長老級的人物也只會來找明暉和小棋兒甚至更遠一些的宗親。

    明暉道︰“這應該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東昌如今滿目瘡痍,需要天朝的援助。小臻寧是阿櫻此生唯一的孩子。把她放在京城,也是給皇上、太子的一個態度。東昌不會再出偽王那樣養不熟的白眼狼。琰兒,阿櫻說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小臻寧。”

    顧琰下意識要點頭,然後想到什麼愕然睜大眼,半晌抓抓耳朵,“師傅,按這個發展,小臻寧是不是會成我的兒媳啊?”東昌攝政女王的唯一親女,這個身份足夠讓阿允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明暉抱著兒子笑了笑,“應該是了。要不然,我把她送到東宮給你教養吧。”

    “還、還是算了吧。我時常接她來住住就好。師傅平日不在家,師弟再大些多半也是要跟著你的。再把小臻寧接走,那師母也太寂寞了。”顧琰搖搖頭,她收獲了一個剛滿周歲的粉粉嫩嫩的小兒媳了。這歲數跟團子、球球都合適啊。至于到底是哪個,那就要看阿櫻和阿允是怎麼溝通的了。不過她希望不要是團子。如果嫁團子,肯定不可能是正室。哪怕阿櫻給她正名。

    “爹,姐,你們在說啥?”

    顧琰彎彎嘴角,“沒什麼,說小臻寧以後都在京城,小棋兒要好好照顧外甥女哦。”

    小棋兒用力點點頭,“我會的。”

    看朗月下去帶人收拾行李了,顧琰伸手指戳戳明暉的肩膀,“你真的,沒事兒啊?”

    “我原本心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再問、再問,那我就有事兒了。這都兩個月了!悲哀總是要過去的,我難道不過日子了?”明暉沒好氣道。

    “不是繃著就好。我不知道師爺會這麼快就……,不然不會那個時候還把你從東昌叫來幫忙的。”顧琰歉疚的道。

    “那個沒事兒,我還該多謝你呢。要不是你把西陵王活埋了,他派人把偽王救走,東昌的戰事還不知道要持續到幾時。那樣老頭子才是真的死不瞑目。”明暉頓了一下,“倒是阿櫻干的事兒,把他氣得夠嗆。”說著伸手用力揉了一把顧琰的頭發,“說起來,你一直背負著毒女的名聲,我都替你冤。”

    顧琰趕緊躲開,“說話就說話嘛,我這頭發要梳半個時辰呢。”

    “反正你也也是坐在那兒打瞌睡就好。梳頭宮女還敢把你扯痛不成?”

    顧琰看明暉是真沒什麼事兒了,朝門口比了比,“那我走了啊。”她可沒這麼容易看得開,如果明暉死了,她肯定還會難過好久好久的。

    回去之後,團子問顧琰,“娘,師爺有沒有很難過啊?”

    “肯定有啊。只是他是個大男人,不會做哭哭啼啼的小兒女狀而已。”雖然明暉表面上沒事,甚至還同她開了玩笑。

    “那小師叔還是不懂麼?”

    “嗯。”

    團子點點頭,“無知有時候也是幸福啊!”

    顧琰無語的看著他,這話也不知是跟誰學的。說得好像他自個兒多懂似的。其實團子也是因為出門在外的時候,撞見過人辦喪事。後來在軍營里也看到過有士兵哭陣亡的同袍。他問東問西的,顧琰就給他簡單解釋了一番。就是這個世上再沒有你想看見的那個人,你從此不但看不到他的人,也听不到他的聲音……

    下午在紫檀精舍,團子眼含悲憫的去摸小棋兒的頭。小棋兒把手給他打開,氣鼓鼓地道︰“我是長輩,你不準摸我的頭。”

    呃,好吧。團子轉而把手放到球球腦袋上摸了兩下。昨天顧琰去送飯,團子給球球洗了一番腦,灌輸給他們長輩、長兄的含義。那就是爹爹、娘和大哥對他們都具有權威性。承曦被忽悠當了他的幫手,在一旁點頭表示是這樣的沒錯。所以兩個小不點這會兒雖然不大樂意,卻沒敢像小棋兒那樣把團子的手打開。

    皇帝看到團子眼中的悲憫皺皺眉頭瞥顧琰一眼,這個女人居然給這麼小的團子講述生死這麼嚴肅的話題?而看這樣子,團子居然還明白了那麼一星半點。

    真的只是一星半點,顧琰可沒敢跟團子講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是要離去的。否則小家伙沒準就舉一反三推出來他皇爺爺也是要離開的。

    讓人帶幾個孩子到屋里看皮影戲,皇帝沉下臉對顧琰道︰“又是在朕跟前說起你從小沒娘,讓團子三兄弟都纏到你身上。又是告訴團子生死這些事情。你到底想做什麼?”

    顧琰楞了下,第一件那是團子問起她順勢而為,第二件就更沒有什麼處心積慮了。反正在皇帝心底,她就是十惡不赦的。她一時不忿,沖口而出硬邦邦的回道︰“兒臣還不至于利用自己的兒子到如此地步!”

    皇後和明暉在一旁見狀對視一眼,明暉開口道︰“琰兒,怎麼跟皇上講話的?你一個晚輩,用這樣的口氣和長輩說話,是應該的麼?還不快向皇上賠罪。”又對皇帝道︰“皇上見諒,這孩子生平常被人冤枉、誤解。不相干的人她是從來不在意的。被人叫了七八年毒女,也沒當回事。可是皇上是她在意、重視的長輩。您誤解了她,她就有些難以接受了。一時情緒有些過激。”然後又轉而訓斥顧琰,“你平日對為師不恭不敬也就罷了,怎麼能態度這麼生硬的對皇上說話?”

    一番話既訓斥了顧琰的態度不恭敬,也說明了她是被誤解受了冤枉才會如此,更是講到了她如今對皇帝的態度有些貼近她對自己的態度了。雖然看起來不夠恭敬,但卻是發自心底把皇帝當成了敬重的長輩。皇後覺得比她來講合適多了。而且,明暉才剛遠道歸來,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帝也是不好再繼續發作了。

    顧琰跪下道︰“父皇,兒臣失禮了。請皇上責罰!”

    皇帝想了一下,顧琰一向要做什麼都是謀定而後動。不會這麼密集、這麼露痕跡。而且他還要靠明暉延年益壽呢。遂擺擺手道︰“罷了,此次不與你計較。可是你跟團子講那些做什麼?”

    顧琰解釋道︰“是在北境的時候,團子看到軍中為陣亡的士兵送葬。兒臣想著說給他知道這些將士為國守邊的犧牲也是好的。就跟他說了兩句死亡就是再看不到、听不到這個人了。其他也沒敢多說。”

    皇帝也是想到將來自己撒手人寰,團子還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兒。一時心疼又不舍,邪火就沖顧琰撒了。他活到這個歲數,要說真不在意生死,真舍得下兒孫,那是假的。可是又避免不了要一步一步走向這個結果,心頭自然是很復雜。

    明暉面上露出些倦意,險些打了個哈欠。他忙道︰“皇上,臣失禮了!”

    皇帝趁勢轉了話題,“得了,你千里迢迢的回來,趕緊回去休息、休息。”

    “是。”

    何皇後道︰“琰兒,孩子們就先放在這里。你隨你師傅出去吧,看看他那里還有沒有什麼要張羅的。”

    師徒倆出了紫檀精舍大門,回到明暉的小院。明暉用內功留意了一下,隔牆無耳。于是道︰“你听了我那番話有什麼感受?”

    “沒想到你還挺會說話的,難怪皇帝很樂意你陪伴呢。”顧琰隨口道。

    明暉氣結,指頭敲到她額頭上,“你覺得我說你對皇上起了晚輩對長輩的茹慕之心是空口白話呢?要不是這樣,你怎麼會這麼反彈?”

    “他侮辱我利用自己兒子,沒有底線。”

    “那他是誰?不管是公爹還是帝王的身份,是可以這麼被冒犯的?你要不是心頭在意他了,會有這反應?”

    顧琰瞪大眼,反手食指指著自己,“我又不犯賤,他都想殺我了,我還茹慕他?”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麼?那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那麼痛恨跟厭惡他?”

    顧琰想了半晌,“好像,也不是純粹的痛恨跟厭惡。我、我還是挺希望他能喜歡、認同我這個兒媳的。誰希望被人不喜、被人厭惡,殺之而後快呢?”

    “其實皇上心底對你也是挺復雜的。你嫁給他最心愛的小兒子,生了他最疼愛的團子,球球我看他也是非常疼愛。而且洛陽的事、北境的事,他心頭不會一點觸動沒有。像你這樣的女子,其實一直是他最為欣賞的,也堪為一國之母。只是,他心底對你顧慮重重。方才我說到你對他有茹慕的時候,他也很震驚,但表情緩和了很多。所以你們這對公媳啊,關系真的挺復雜的。”

    顧琰嘆口氣,“唉,也就是說他從私人感情上對我還是挺認同的。就是擔心我會危害到江山社稷,所以也算是忍疼割愛咯?可是,他對我私人感情如何,這都不影響他要殺我的決定啊。”

    “你先別這麼認定了。誰說不能有影響?要消除皇上對你的殺心,能夠倚仗的第一就是皇上對團子哥三的疼愛之心,不忍他們幼年喪母;第二就是皇上對太子的擔心,擔心他會步自己後塵。情傷之下一蹶難振,最後坐看霸業成空;第三就是他對你的愛才、欣賞之心。像你這樣的人物,不多見的。毀掉還是會令人很心痛的。你如今打算怎麼做吧?”

    顧琰道︰“我約了阿允上巳的時候談一談。我如今的處境也該讓他知道才是。”

    明暉點點頭,“這倒是。誰把你說通的?”

    “其實我之前就想過,後來老太太再說起,我就下定決心了。我跟阿允之間如今真的是很欠缺溝通。哎,你不是困得差點御前失禮麼。怎麼這會兒又精神了?”

    “我幾天幾夜不睡都不至于在皇上跟前失禮打哈欠。我是趁機把你弄開。難道讓你冒犯了皇上,還在他跟前杵著雙方都不自在啊?皇上心頭清楚,只不過他也不想發作你,所以順著台階下了。怎麼如今這麼笨啊?皇後倒是配合得挺好,你如今和她關系不錯吧?”

    “嗯,還可以。”原本顧琰只覺得皇帝公爹一而再的要殺她,倒沒想過他對她還會有有賞識。

    “好了,明天師姐和 兒帶元元進來拜師。到時候我和她再商量。我還真有些累,要不你進來盡盡孝道給我捶捶背捏捏肩?”明暉笑道。

    顧琰便跟著他往里走,臨到門口被明暉一指戳在額頭上戳了出去。

    明暉道︰“我說笑的。我放著你那麼多師弟不用,用你?嫌太子殿下對我忌諱還不夠多啊。我說,你平日也沒這麼听話啊?”

    顧琰心道,我要不是想著你剛死了爹,又對我好得不行,我才不給你當孝子賢徒呢!往後走了幾步想起明暉剛說的話,轉過頭來卻是吃了一記閉門羹。什麼嘛,他是自己的師傅又是嫡親表叔,阿允就再是醋壇子這口醋也吃不到他這里來啊。

    次日一早,小院里香案已經擺上了。明暉在上方坐著,朗月站在他左邊。顧琰也來湊熱鬧,換了一件道袍站在右邊。兩側則站著其他的師弟們。小棋兒敬陪末位。團子哥三與承曦則站在小棋兒的身後。三夫人和顧 與道門無關,只能作為觀禮的家長坐在旁邊。

    承曦看到元元背著桃木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高興地道︰“來了、來了。”然後想起嬸嬸叮囑的要肅靜,趕緊把小嘴閉上。

    元元一步一步的走到朗月跟前跪下,磕了三個頭,“弟子拜見師傅!”她回到家想著以後都沒好日子過了,已經裝過一回病被三夫人戳穿。想來想去又想像姑姑一樣厲害,最後沒得選擇之下只能順從,乖乖地來拜師。

    扣兒從一旁端了一盞熱茶過來,“表小姐小心燙哦!”

    元元接過底座,由扣兒扶著手把茶敬給朗月,“師傅喝茶!”

    顧琰清清嗓子,笑著上前給元元宣講了本門門規。很簡單,不得利用所學為非作歹、恃強凌弱、要扶危濟貧;不得欺師滅祖、殘害同門。這是被明暉簡化過的。他覺得只要做到這兩條就夠了。太過繁瑣,最後記都記不住,怎麼可能做得到?

    元元看著顧琰,顧琰給她解釋,“就是不能利用你學的武功做壞事,要做好事。還有,不能欺負沒學過武的普通人。不能欺凌門中長輩,也不能加害同門的師兄弟、師姐妹。”

    元元道︰“弟子知道了。”

    朗月道︰“元元,你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正式入我門下了。過去拜見你師爺!”

    “是。”元元又過去給明暉磕頭,“弟子拜見師爺!”又給明暉敬茶!

    顧今天也跟著顧 進宮來了,這會兒見拜師儀式完成,笑著跟團子道︰“以後元元要是再跟你動手,就是恃強凌弱了。”對小棋兒道︰“你是師叔,跟你動手就叫欺師滅祖。”

    團子道︰“我不弱。”

    顧琰道︰“那元元不是每天都要被逐出師門好幾次?行了,別亂教了。小孩子打打鬧鬧不作數的。我們團子才不弱呢。元元都拜師學藝了,團子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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