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94 湊巧 文 / 明夏輕歌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馬車平穩行駛,顧琰靠在靠背上,左手攬著團子,右手攬著兩個球球,心頭涌起一股滿足感。要不是頭上還懸著利劍,她幾乎都要覺得這樣的日子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了。
還有十來天受封,這個時間段應該是不會有人發難的。那些個大臣就是再對善妒的她不滿,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上書請封良媛、良娣的。所以暫時她就享受一下難得的平靜生活吧。至于戰場上的事,她就不多過問了。如今只要相夫教子就好。之前和球球兩個月都沒能見上面,倆小子就把娘忘了。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她不想錯過。說句實在話,這樣的平靜安穩的日子對顧琰來說真的是生平頭一次呢,彌足珍貴。
今日顧玨依然只是送禮人卻沒有露面。她不想在佷女兒洗三的日子別人的關注點卻在她和離上。而且她這樣和離的,其實也只比被休的好一點兒。擔心別人認為她露面不吉利。再說了,顧家和她關系近的也就是顧琰和顧琿,其他人她也不想多接觸。這會兒她正在家里等著季太醫在武英伯府吃過洗三酒過來給她診脈。她還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的。眼瞅著團子三兄弟,說不眼饞絕對是假的。
不過今天也是巧了,蕭戎也在武英伯府吃洗三酒。吃到一半下人來告訴他,二夫人提早發作了,有難產跡象。蕭戎二十六了,同齡人有些長子都十一了,過兩年就要預備定親的事兒了。所以,他對表妹這一胎不是一般的看重。當下就向顧 致歉提出告辭,然後還把季太醫也給請去了。他曾經是顧家的姑爺,出席今天的酒席其實略有些尷尬。但也不能因此就斷了和準太子妃堂兄的來往。這說不得就是將來最得勢的國舅爺了啊。再說了,大家在之前的奪嫡之爭里可也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呢。
顧玨這邊等了季太醫半天,派人去問才得到消息,臉色復雜的靜默了半晌一句話都沒有說。
顧琰的車駕在午後回到東宮。齊娘子看車停穩了她半晌不叫人,便上前從車窗往里看了看。一看樂了,四母子睡成了一堆。
隻果請示的看齊娘子一眼。後者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和她退後幾步道︰“王妃還真是難得有這樣清靜的日子過。”嘿,今兒這路上是有多好睡啊,竟連一向不睡午覺的小世子都睡著了。
這一路自然是清了道,馬車很安靜平穩的慢慢行駛。更難得的是,今天有微風拂面吹進車廂。再加上馬車里遠人的一端放了一小盆冰。因此一路很是涼快。大球小球最先睡著,然後是顧琰,團子便也靠在顧琰身邊閉上了眼。最後就睡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隻果心有戚戚焉的點頭。自她來到王妃身邊,就一直看著王妃過的都是驚心動魄的日子。精彩是真精彩,可辛苦也是真辛苦。
最後,馬車就在東宮元壩的陰涼處停了小半個時辰。要不是怕兩個小公子受不住,齊娘子還有意讓人再搬幾桶冰出來把馬車圍一圈。齊娘子雖是女子,身上頗有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意味。顧琰待她極好,待阿大阿二也很好,她自然是視她們母子幾個為一生效忠的對象。就是這些生活小節,也恨不得打點得周周到到的。
團子第一個醒來,他在顧琰臂彎里動了動,顧琰也跟著醒了。她睜開眼一時有點沒弄明白情況。團子也是一臉睡迷糊了的樣子。至于兩個球球,都還睡得跟小豬一樣香呢。
顧琰示意團子自己坐好,然後讓人把球球抱到搖搖車里繼續睡。團子還沒開眠,見弟弟被抱開了,便伸手討抱。顧琰抱著他下馬車,輕聲問道︰“我們睡了多久?”
齊娘子笑道︰“在路上睡了一會兒,回到東宮約莫小半個時辰。”
顧琰失笑,“看來這日子還真是過得。今天沒什麼事兒吧?”蕭戎中途拉著季太醫離席的事兒,並沒有傳到武英伯府內宅。至少是沒有傳到顧琰耳朵里。這次她一力支持顧玨和離,大家認為她大概不想在佷女兒洗三的場合听到那家二房生孩子的消息。而且當時,那麼多人就盼著和顧琰說上一句半句,哪有人會主動提跟自己不相干的話題。
不過齊娘子不這麼認為,她上前一步道︰“稟王妃,蕭將軍的二夫人難產,席間他將季太醫請去了。”這是一個修復和蕭將軍之間關系的機會。畢竟蕭將軍還是太子殿下甚為看重的得力下屬。
“難產啊?”顧琰想了一下,“隻果,你帶上一只百年的老山參替我去探望一下。”蕭家自然不缺百年的老山參,這會兒便是要拿出來切片讓二夫人含著也是有的。但她得有個姿態。這的確是一個修復關系的好機會。雖然顧琰相對于蕭府是上位者,但一直擰著也不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來得好些。
“是。”隻果應聲而去。
顧玨堅持和離,是掃了蕭家的面子。但同時也是給二夫人騰出了位置。蕭老夫人心頭也未必就不高興。反正不是他們家把顧玨休棄的,那顧琰也怪不到他們頭上。至于二夫人自己,自然也是高興的。這也是顧琰給她清除了一個巨大的障礙。畢竟還要靠著她更好的掌控蕭戎。就是蕭戎本人,遺憾的也只是失去了一條和太子殿下更親近的路徑而已。但既然準太子妃吃了秤砣鐵了心,還不如好聚好散的好。
所以,顧琰的這一次向下示好,蕭家人都很領情。蕭老夫人雖然心急,也還是親自來接待了隻果。隻果知道她此時既擔心孫子又擔心兒媳兼佷女兒,問了幾句情況略坐了坐便告辭了。
顧琰得知季太醫說有幾分凶險,心頭有些不安。嘆口氣道︰“希望能母子平安吧。”如今,季太醫也在,蕭家也不缺救命的好藥。二夫人也是經歷過許多世事,想來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和孩子。就是蕭戎母子,一個因為愧疚,一個因為畢竟是跟前長大的嫡親佷女,想來也不會輕易就要保小去大。所以,希望應該還是很大的。
今日是顧玨原定請季太醫上門診脈的日子,這個齊娘子也知道。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此時肯定得緊著人難產的。不過,也真是湊得巧了。這兩家趕在了一天。她感慨道︰“要是季太醫的手藝能多幾個人學到就好了。”
顧琰嗤笑一聲,“那他就不會這麼奇貨可居,門庭若市了。不過,這種現象的確是應該改變。歲月不饒人,也不能讓季太醫整日疲于奔命到處趕場,最後還斷了傳承。”這個姓季的,可還是晉王妃的人呢。顧琰用起來也有些不順手。是時候安排幾個人進太醫院,爭取把他的衣缽學到手了。至于季太醫肯不肯用心教,顧琰想他會盡力的。因為他听命于晉王妃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早知道了。不然,當初懷大球小球的時候,就不會對他的家人實行控制了。在保命和奇貨可居之間,他知道該怎麼選的。不過他想必還要擔心教會了徒弟被卸磨殺驢。這一點可得好好安撫安撫他才行。听說他門下的弟子其實也都只學了他一半的手藝。真遇上疑難雜癥是獨立應付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當年晉王妃疑似換子的事兒,季太醫參與沒有,或者說知情不知情。顧琰從來就不是會放過對自己有威脅的人的主。晉王妃對她可是下過幾次手呢,以後也不會就徹底安分了。她和她的娘家、外家可都是有能量的呢。偉人說得對,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只要能找到晉王妃換子的證據,她就休想翻身。不過這事兒,除了她這里下點功夫,晉王府的那些女人們也該發揮作用才是。她扶持顧瑾,可不就是為了讓晉王府後宅亂起來麼。用了她那麼多銀子,也是該回報的時候了。以她對顧瑾的了解,對她這個打小關系最親近的堂姐都能下那樣狠手的人,她就是捏造晉王妃換子的證據,顧琰也不會太過吃驚的。
顧琰吐出一口氣,看來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于她真的就是一個幻覺。如今,可還沒到船靠碼頭車到站的時候呢。要說晉王一系的人馬就此認輸,還真是不好說呢。
又過了一個時辰,顧琰在溫泉池子里看團子游泳,球球也坐在木鴨子上歡快戲水的時候,終于傳來好消息,蕭戎家里添了一子,母子平安!
顧琰吁出一口氣,“這樣就好!再送一份賀禮過去,洗三禮也備上。還是讓隻果走一趟吧。”不過,洗三她就不親自去了。如今的姿態已經夠了。
齊娘子點頭應下。
顧琰便拉了拉纏在團子腰間的絲綢編織成的繩子,“你游了一陣了,起來歇歇。溫泉泡久了也不好。”她不許團子去湖里游水,那些水看起來干淨,但其實很多細菌。兩歲多的小娃兒,一個不好病了還是很嚴重的。溫泉池子就要好很多。小家伙去年就在秦王府的大熱水池子里學會了游泳,一向很熱衷這項運動。如今有溫泉池子了,一年四季要游都很方便。
顧琰怕他出狀況,便用一條長繩子綁在他腰間。這里是溫泉池子,她有時候也要下水,不好安排侍衛守在一旁當救生員。有個什麼不對,她這里一拉就可以把人凌空拉過來了。繩子夠長,團子的自由活動空間也不少。因為這絲綢漂亮,大球小球還總想摸一摸,用艷羨的目光看著大哥。團子便也不排斥了,還在那邊拉繩子‘調戲’顧琰呢。
團子還不想起來,便爬到另一個大些的木鴨子果盤上坐著。大球小球方才一直歡快的抱著鴨脖子在用腿踢水玩兒,偶爾木鴨子也能往前動一動。這倆只還不能作怪,危險系數不高。顧琰只讓阿大阿二也下水,推著他們的木鴨子順道保護就成。
“阿大阿二,你們把兩個小公子推到我這邊來。你倆也上來歇一歇。溫泉不能泡的時間長了。”顧琰說著轉頭對一旁的扣兒道︰“拿毛巾把他們倆的身體擦干。身上有水,吹了風容易著涼。”
阿大阿二把人推過來,上岸來擦干身體披上大毛巾。大球小球不干了,他們看到大哥還在池子中央呢。顧琰便將三只木鴨子用絲綢繩子連接起來,讓團子在前頭拖動。她自己也脫掉外衣下了水保護幾個兒子,省得他們翻到水里。
“團子,你慢點,小心把弟弟弄翻了。”
蕭允回來看到的就是四母子在溫泉里玩耍的這副場景,失笑道︰“你們這日子,好自在啊!”
顧琰笑道︰“因為有你的不自在,我們才能自在啊。”蕭允那天受封太子回來,顧琰替他脫下禮服的時候听他說老爺子給他戴上太子冠冕的時候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就是老爺子在那樣的時刻將自己一生經驗傳授給繼承人了。這八個字講的就是責任感。蕭允如今對這個國家便是充滿了責任感。
“要不要下來泡泡解乏?”這池子很大,有半個游泳池那麼大,擱他們一家五口很是寬敞。
“好啊!”蕭允幾下除了衣物下水。這會兒溫泉這邊就只有他們一家五口,他泡在池子里看著嬌妻稚子很是放松。
“關氏今天下午給蕭戎生了個兒子,怕是他要上書請求扶正了。”關氏出身其實不算低,如今正室的位置空出,她又生了兒子。
蕭允道︰“哦,是麼?他也是該有兒子了。”頓了一下又道︰“怎麼你都不怎麼過問小姨子的事了?”
顧琰看眼三個兒子,“我自己三個兒子還照看不過來呢。她那麼大人了,大事我幫她擺平,其他事我是不會管的。我對顧家的人都是這個態度。”這也是顧琰的表態。她即將是太子妃,顧家人也就是將來的外戚。她管太多是不好的。顧琰又小聲給蕭允說了對渣爹以後的安排。
蕭允沒忍住,悶聲笑了起來。他其實只是一時好奇問問,之前顧琰一直很有分寸。不過她如今愈發謹慎,他自然是高興的。在他看來,顧家除了三房,其他都糟心得很。可惜顧琰不是三夫人的女兒。偏是顧家那個出了名的草包美人的親閨女。圈養在老家,嗯,很不錯的安排。
團子這會兒折騰累了,仰躺在木鴨子上休息。大球小球有樣學樣,也咿咿呀呀地要求顧琰把他們擺成那樣的造型。哥三一人睡了個木鴨子漂浮在水上。顧琰壓著聲音給蕭允說就是怕被那邊的團子听去了。這麼小的孩子還是不要給他灌輸會對長輩產生反感的東西了。說起來團子還對他那個渣外公蠻喜歡的,因為和顧琰長得實在太像了。
一家人泡舒服了出來,尚衣局已經將顧琰受封的禮服送來了。蕭允趕了三個兒子出去玩耍,躍躍欲試的要幫顧琰試穿禮服。
“我都說了等你受封的時候還你了。來,試試合身不?這會兒趕著送來就是為了萬一哪兒需要收一收、放一放好改。”
雖然是量身定做,但是這半個月胖了瘦了都是有可能的。
顧琰看他把兒子都趕出去了,又兩眼放光的樣子便知道他不是想幫她試穿。他是想看她穿上後幫她脫下來。這算什麼?制服控?她才不干呢。這麼一套禮服上身,熱得要死。而且,萬一撕破了又讓尚衣局再趕制一套。那傳出去是試穿的時候被太子撕破的,她還不落個‘白日宣淫’的名聲啊!這是一輩子都不能翻身的啊。她又不是寵妃,她是正妃。才不走這種路線呢。
“剛洗了出來,我才不要弄得一身汗呢。擱那吧,我最近體型也沒什麼變化。等晚上涼快了我再試好了。”
蕭允果然很失望,不死心的道︰“我想看你穿!”
“就只想看我穿而已?”顧琰嗤之以鼻。這家伙自己很討厭穿正裝,卻很喜歡她穿正裝。
蕭允悶笑兩聲,“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琰兒也。換上試試嘛!”
“都說熱了,我晚上臨睡前穿給你看。”顧琰拋了個媚眼給蕭允。這種時候肯定不能板著臉啦,那也忒不懂情趣了。
蕭允失望之余又有些心癢癢的,看團子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只得道︰“那好吧!”
顧琰道︰“先說好,你到時候可不許動手給我撕破了。我丟不起那人!”說著便腳步輕悄的出去陪兒子玩了。留下听到‘撕破了’愈發心猿意馬的蕭允獨自在屋里發散性思維。至于當晚是怎樣穿穿脫脫,顧琰又是如何保住這身禮服沒有被撕破就只有他們兩口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