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70 共識 文 / 明夏輕歌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顧琰換乘舒服的轎子往城里走。其實那個大山洞是極其隱秘的,如果洞口再多做些手腳,很容易就讓人忽略了。大概因此蕭戎等人之前才沒有找到。這次這麼容易被找到,估計是因為里頭已經沒有人了。也或者是人家看他們這兩天找得可憐,走了就留下了一點線索?
其實顧琰之前還想弄一只狗聞聞老爺子留下的物件的味道的。沒想到那些衣物洗淨後被宮女燻了淡雅的香味,聞不出來。再有燻什麼香有時候他老人家又是心血來潮,時時更換。而其他的物件,汗,老爺子有點輕微的潔癖,他用的床單、帳子什麼的換的可勤了。據劉方說,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這點。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差點因此被餓了幾天的惡犬咬了。當時幸虧是有人以身代之。那人可是被生生咬死了的。要不是救援的人到的及時,全尸都別想留下。
又去找四哥和太醫正等人的物件,結果四哥基本住在值房,和同僚一起。在行宮他們只能住集體宿舍,那氣味兒叫一個混雜。太醫正的東西呢,全是藥味。狗嗅過後就在行宮的‘醫院’里轉悠,還把一些傷員嚇著了。硬把它弄出行宮,它又逛到街上的藥鋪去了。到了山上,它倒是很給力的找到了幾種上好的藥材。最後無奈只有放棄了這條路。那狗狗讓團子想起了京城的卡拉,幾個小啞孩閑著沒事還去喂它肉骨頭。如今就養在顧琰住的院子的角落里。
回到行宮,看到三夫人希冀的眼神,顧琰道︰“只找到一個大山洞,估計是他們住過又放棄的。”她不敢提那十幾具尸體的事。
三夫人點點頭,“那就好。”頓了一下道︰“我今天完全沒有和劉公公單獨說話的機會。剛出行宮,楚王手下的人就追上來一起走了。他們防得很嚴。而且我看劉公公也不像有什麼話要私下同我講的樣子。”
顧琰讓三夫人和劉方出去找皇帝,就是為了制造私下見面的機會。貴妃不讓她接觸劉公公,怕生出什麼變數。顧琰何嘗不希望劉公公能帶來些轉機。可是,興許是他太顯眼不方便帶話。也或者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樣,劉公公看來沒帶什麼消息給秦王府。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阿允很快應該就回來了。唉,我去泡個澡。這個王妃當得我是身嬌肉貴,這樣就渾身痛了。”顧琰往前走了兩步,“團子沒鬧騰吧?”
三夫人笑道︰“鬧了,雖然不能出聲,但破壞力不減。我訓了他一頓,老實了。乖乖和樂樂、元元、小棋兒一起逗狗玩兒。”
顧玨、顧 這些長輩,團子有些怵是因為他不听長輩話顧琰會教訓他。但他怵三夫人,是因為看到顧琰自己都怵三夫人。因此,他鬧騰的時候,顧玨制不住他,倒是三夫人能收拾得了他。其實三夫人講的道理他可能沒听明白,但從來不生氣的三外祖母垮下臉說他,他還是不敢怎麼鬧騰了。
其實團子也是因為那晚醒過來就不見了顧琰,所以今天又找不見她了便以為她又把自己丟下了,才會反應那麼大。可顧琰也不敢等著他回來和他打聲招呼才出門。小家伙會死活抱著她的腿不讓走或者要跟。到時候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讓人不忍心。那她避出去幾個時辰不和貴妃再發生什麼事兒的打算就泡湯了。
“西邊,下午沒動靜?”
三夫人笑笑,“你都避出去了,她唱獨角戲不成?就是添上楚王妃那也才兩個女人,構不成一台戲。”
顧琰進去泡了個熱水澡,又讓小菊用美人捶幫自己敲打了一陣。
期間團子又想一起泡,被她打發到行宮二門處迎接蕭允去了。小家伙也是挺久沒看到自個爹了,想了想便蹬蹬蹬的跑去了。
顧琰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便出來找團子。小家伙騎坐在一個侍衛的肩頭,正翹首以待。看到顧琰用眼神問她,怎麼爹還不見回來啊?
“應該快了,咱們先回去吃晚飯吧。”顧琰朝團子伸出手。
團子搖搖頭,“不!”
“咦,能出聲了?”
團子摸摸嘴巴,高興的點點頭,“嗯。”當了三天小啞巴,可苦逼了。
“走,回去看看樂樂他們好了沒有。”
團子又望了門口一眼,這回沒拒絕了,撲到顧琰大張的兩手間。
團子清了清嗓子,問道︰“爺爺呢?”
“爺爺不會有事,很快就回來了。”
團子忽然拿小拳頭捶顧琰的肩膀兩下,“娘壞!”
“娘下午去找爺爺去了,你還說娘壞。”
“一起。”
“不行,山路太難走了。帶上團子就走不快了。你也想爺爺早些回來吧?”
團子點點頭,又開始皺眉頭。顧琰嘆口氣,抱著他繼續往前走。還沒有走到就听到元元很歡快的跳出來,小手放在嘴前做喇叭狀,“姑姑——團子——”
又是一個終于能出聲,高興得不行的苦逼娃!不過團子顯然被引得轉移了注意力,不再皺眉頭,高興的回了一聲‘元元——’
樂樂和小棋兒也可以出聲了,同樣是興奮得很。于是沉寂了許久的院子重又熱鬧起來。幾個小家伙就跟憋狠了要把前頭三天沒說的話都補上似的。就連一個字兩個字一起往外蹦的小棋兒都激動得不行,挨著個兒把他認得的人都喊了一遍,喊得王氏笑彎了眼。
三夫人搖著宮扇跟顧琰道︰“這幾天可愁死我了,就怕她到了第三天還不能出聲。雖然是太醫正配的藥,但用在自家孩子身上,還是害怕這其中萬一出個什麼差錯呢。”
王氏道︰“可不是麼,我這三天一直提心吊膽的。”
顧琰倒不像她們這麼擔心。老爺子敢喂給團子喝,肯定是有絕對把握的。還不知拿誰家孩子試驗過呢。團子可是阿允的嫡長子,阿允是他心目中的即位人選,怎麼可能讓團子有變成啞巴的危險呢?一開始就是這一條讓顧琰懷疑這件事是老爺子順勢布局的。再有,她的事情還多。也不是圍著兒子在轉,在這一點上就沒有三伯母和師母這麼感同身受了。不過,能看到團子確實能開口了還是挺讓人鼓舞的。今晚阿允也要回來了,這就叫好事成雙。
吃過晚飯,顧琰牽著團子散步往二門處去。如今,她能有八成肯定明暉沒事了,六成肯定老爺子也沒什麼事兒,渾身都很輕松。
當然,顧琰不會像團子那樣明晃晃的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她在二門附近的涼亭里坐下,一邊品茗一邊等。人一進來,這兒也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經過的宮人也都知道秦王今晚要回行宮,行禮時都會善意微笑一下。秦王妃坐鎮比楚王坐鎮讓她們安心,如今秦王也回來就更好了。
顧琰微微有些赧然,小菊笑道︰“王爺一回來就看到姑娘帶著小世子在這里等著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她可是從頭到尾見證秦王追妻實錄的人啊。頭幾回還倒霉的被秦王敲暈過去。十多年看下來,這會兒也是覺得溫情無比。
蕭允的確挺高興,一下子就笑了起來,笑得簡直閃瞎人眼。不過看他這一身可真是夠狼狽的,不但靴子上,就連衣袍下擺也不少泥點子。胡子都長出來了也顧不得打理。可見這一路的艱辛,怕是馬歇人不歇,這才這麼快趕了回來。
團子立時大喊著‘爹’跑了過去,顧琰也跟著走過去。半個多月不見,還怪思念的。而且,一家之主回來了,心頭真的是踏實多了。
蕭允一把接住跑過來的團子拋了幾下,樂得團子哈哈直笑,末了把他安置在自己肩頭。
顧琰輕笑道︰“回來了?”
“嗯。”蕭允看著她眼底發亮,點了下頭一把攬住人就往里走。
顧琰這些時日做的事他路上已經陸陸續續听說了,深深覺得自己眼光好。不枉這一路追得這麼辛苦。
團子嘻嘻哈哈的伸小手去摸他爹的胡茬子,刺得他手心癢癢的。嘴里不停的喊爹,蕭允一連答應了他好些聲也不嫌煩。
一路的宮人看到秦王回來了,也都浮起喜色。請安行禮的時候,蕭允手一揮統統給免了。不過在走到和西邊院子的岔路口時,他露出一抹狠色。好險,要是昨晚琰兒的應對一個不好,這會兒他緊趕慢趕回來能看到的怕就是一具美麗的尸體了。從此,貴妃小時候待他的好便都一筆抹去了。
小的時候蕭允實在是驕縱得很,饒是老爺子對他百依百順這位小爺也有不滿意的時候。這種時候他就會‘離家出走’。從紫檀精舍走到貴妃宮中。貴妃每次都是好氣又好笑的安置他,末了讓晉王牽著把他送回去。有的時候就索性讓他留在自己宮中睡一覺,第二天再送回去。一個月里這種事總是要發生一兩回的。直到後來他大些了才斷了這個風氣。
走進了自家住的院子,眾人都只是遠遠兒的打個招呼,並不過來打擾這一家三口團聚。
顧琰含笑道︰“看你這樣子,真是夠狼狽的。先洗一洗,然後出來吃飯?”
“好!”
團子嚷嚷道︰“一起。”
顧琰道︰“成,你和你爹一起吧。阿允你給他洗臉擦身力道放輕點。小孩子皮膚嬌嫩,別又把他洗得咿里哇啦的亂叫。我去廚房給你下碗面。我看宴席什麼的你現在也吃不下。”說著就朝小廚房走去。
蕭允扛著團子往浴池里走,“你小子既然嫌老子手重,干嘛又鬧著和老子一起洗?”
團子道︰“就要,一起。”
“成,一起一起。”蕭允三兩下把團子剝得精光,試了試溫度放到熱氣騰騰的浴桶里。看他自己漂浮著也不下沉便開始脫衣服。
團子這才發現他爹的衣擺盡是泥點子,嘟囔道︰“好髒!”
蕭允這個天氣兩三天沒下馬背,一直全力馳騁,汗啊泥啊什麼都堆積到身上,自然味道也不太好聞。等到他進了浴桶,團子又道︰“臭臭的。”還朝離蕭允遠點的地方挪了挪,臉上的表情是有點後悔要和他一起洗澡了。本來爹雖然不像娘香香的,也不至于臭臭的啊。
蕭允自己嗅了嗅,是有點不好聞。琰兒不會就是方才聞到了,所以才說要去幫他下面,省得被抓進來搓背吧?很有可能啊。他幾下搓洗了全身,然後出了浴桶,把團子也抱了起來,爺倆圍了浴巾喚人換水。
等到他們洗舒爽出來,顧琰收到消息便往鍋里下面。端過來的時候蕭允正在給團子穿寢衣,舉著小衣服讓他自己伸胳膊進去。團子對準了一下,然後插進去,結果爺倆沒配合好落空了。蕭允一看顧琰用托盤把一大碗面端進來,就把小衣服遞給她,“你給他穿。”自己坐到桌邊呼啦啦的吃起了面。
顧琰好笑的接過小衣服給團子穿上,抱他到懷里哄他睡覺。不過小家伙真的好久沒看到爹了,著實有些興奮,看起來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的。顧琰也就隨他了,抱著他一起看著蕭允吃面。
“我今天下午進了一趟山,找到一個大山洞。可能就是父皇這兩天落腳的地方,不過還得進一步的確認。還有,劉公公似乎沒什麼話要帶給我們。”旁的事想必他都听說了,顧琰也就沒再講。而這兩件,怕是他最掛心的。
蕭允蹙了蹙眉,老頭子失蹤的確是最緊要的。不能確認還是讓人放不下心。
“貴母妃被氣得心絞痛犯了,你吃完穿戴好我們一起探望一下她吧。”于情于理是該有這麼一出。
蕭允冷冷的哼了一聲。
團子伸手比劃了一下,“好大。”他比劃的是蕭允的面碗。顧琰給下的是一人半分量的,還是按照士兵的分量算的。以團子的目光看來,的確是大得不行了。
蕭允這才笑了一下,然後對顧琰道︰“有你師傅和大哥的消息了,他們都沒事,已經聯手了。你師爺也還活著,阿櫻被軟禁了。”
顧琰高興的道︰“謝天謝地,這真是近來最好的消息了。”她趕緊喚來雪梨讓她去通知王氏和歐家母子。
蕭允很快吃完,接過雪梨遞上的茶水漱口。坐了會兒慢條斯理的起來穿上外衣,他頭發還有些潮,顧琰給他梳了個頭頂梳上一些頭發,其余的披散在肩頭的發型。配上他一系白衫,還真有幾分玉面公子的感覺。回頭看看團子,小家伙還是挺精神的。只好給他也套了外衣,帶上一道出門。不然,怕是要在床上打滾了。
和貴妃的見面自然乏善可陳,彼此虛偽的客氣了幾句,夫妻倆就告退了。
回去團子還是不肯睡,顧琰便由得他坐在床上玩兒。
蕭允喚關天河和何山親自在門口守著,抓過他系回來的腰帶拆了封口給顧琰看。顧琰伸頭瞥了一眼,心道果然是打的這個主意。
那里頭有一枚金牌令箭,可以號令天下兵馬的。但很顯然是贗品,真品如果在手,不會等到此時才拿出來。能號令天下兵馬的,只有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個職務在四鎮將軍之上,默認是太子兼任的。(就和如今當上junwei主席,全國人民就都懂了一回事)
廢太子被廢的時候只有十二三歲,還沒有去軍營里歷練過。因此他還沒有兼任這個職務。算下來已經有五十年沒有兵馬大元帥了。真要是有兵馬大元帥的名頭,那可就壓監國的晉王一頭了。只是,這贗品四鎮將軍和其他人能認麼?萬一戳穿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這就比私制龍袍的罪過輕一等而已,同樣是造反的罪。所以之前顧琰就是想到了也不敢貿然行事。再說,蕭允都不在,山寨出這金牌令箭來,兵馬大元帥在哪啊?
老爺子如果回來了想必能幫著圓謊。而如果他真回不來,他們也只有如此孤注一擲了。不然,就真的要被晉王壓一頭,永世不得翻身了。看顧琰的目光漸漸堅定,蕭允心頭又肯定了幾分。這要是出了事兒,他們全家最好也就是跟魏王一家子一樣,內懲院禁錮終身了。團子才兩歲,大球小球更小。他需要顧琰的支持。
顧琰也知道沒別的選擇了,晉王上位之後,貴妃和晉王妃肯定是要置他們全家于死地的。
團子看顧琰伸頭瞥了一眼,他也學著她的樣子伸頭瞥一眼。一瞥之下,發出‘嗯’的一聲,還伸手想摸。
顧琰和蕭允對視一眼,都急急的問︰“團子,你見過?”
團子點點頭,“嗯。”
顧琰和蕭允狂喜,“在哪里?”
團子朝皇帝住的院子一指,“爺爺那。”
顧琰忙問,“你還能找到麼?”
團子得意的點頭,抬起腳示意給他穿鞋。
蕭允大笑出聲,“老頭子也不怕團子看不到啊!”
顧琰心頭念了聲‘無量壽佛’,總算不用拿著山寨貨提心吊膽了。
“大概團子沒看到,劉公公才會是帶話的人吧。”
蕭允把山寨版的金牌令箭遞給顧琰,“藏好。”說完抱起團子就走。團子能找到,那這東西毫無疑問就是老頭子交給他的了。顧琰趕緊的拿針線把山寨版的又縫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