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同伴（十八） 文 / 雨時
&bp;&bp;&bp;&bp;李昂看了看少女臉上迷茫的表情，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了下去。
“卡特琳娜，我知道你心里有一種這麼多年來形成的既定觀念黑暗國度一切生物都是人類的敵人，彼此之間存在刻骨的仇恨，不死不休，所以你才不由自主對索菲亞的變化感到困惑和猶豫。”
“不過我想說的是，不管其他人怎麼說，事實究竟如何需要用自己的眼楮去觀察，用自己的頭腦去判斷，而不是被他人的言論所束縛，從而變成一個傀儡，一舉一動都被這個世界的既定思維所操縱，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
“你可能會說這個既定思維是絕大多數人的共識，那麼我舉個例子。”
“在信仰時代到處都充斥著唯神論，絕大多數人都在宣揚和信奉‘神’才是世間一切的主宰者，但是到了幾百年後的今天，那個時候至高無上的神已經跌下了神壇，就連普通人都知道當初所謂的借助神力只是威能利用的一種表現而已。”
“如果把這些人放在信仰時代，他們會被世上的大部分人認為是異類，是邪惡而又黑暗的無信者和瀆神者，這種看法難道不是和現在人類對于黑暗國度生物的看法異常相似嗎？當然，這個例子不是說人類和黑暗生物誰優誰劣，我的意思是說，並非絕大數人認可的事情就是需要絕對服從的真理。”
“索菲亞自小生活在人類國度，性格真誠。為人善良，難道就因為她是所謂的黑暗之女就否定了她過去的一切？”李昂搖了搖頭，“這不公平。何況人類本身也有善惡之分，黑暗國度應該同樣如此，我不會去全盤接受他們，但是也不會簡單的完全否定。”
李昂看著卡特琳娜的眼楮，認真說道︰“所以我的建議是，你暫時沒有必要強迫自己去決定什麼，但是你可以嘗試著去再次接受索菲亞。我相信索菲亞會給你帶來一些不太一樣的認知，也會讓你知道，一個世界是由不同的兩面構成。黑與白也並不是絕對對立的，而是互相影響，缺一不可。”
在李昂說話的同時，周圍的戰斗聲已經漸漸消止。所以他的聲音能夠被大部分人清晰听到。菲奧娜早就站到年輕人身後，卻沒有依照她的性格出言發表自己的看法，而是靜靜听著，眼楮微微有些發亮。
于此同時，李昂的這番言論也被其他一些人听在耳中。
南方距離山谷極遠的一處山峰上，五個身影沉默地看著光幕上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半晌之後，站在最中間的高大骷髏發出一聲低笑。開口說道︰“有意思，這個年輕人果然藏著一些我看不到的秘密。真的是有意思。”
他一開口說話，周圍的氣氛立刻顯得輕松了一些，頭發如同一條條小蛇不斷舞動著的妖艷女人看了看身邊人的反應，開口說道︰“白骨之君閣下，這個人類似乎對我們有好感，我覺得可以爭取一下，作為我們在這片人類區域的一位代理人。”
高大骷髏沒有對女人的話做出直接反應，而是左右看了看，說道︰“你們的看法呢？”
另外一名皮膚黝黑的女人板著臉，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我不相信人類，他們都是卑劣的騙子，當面一套，背面又是另外一套！”
臉上遍布裂痕的男人立刻跟著開口，“白骨之君閣下，我覺得有時候您對于人類過于寬容了，我也認為人類絕對不可信！而且我們在這一點上已經吃了很多虧！”
摩根不為兩人的激烈言辭所動，靜靜等待著最後一個人開口。
班涅爾想了想，說道︰“諸位應該知道，我們曾經在人類國度中物色過很多代理人，也通過他們開闢了若干條情報和物資渠道，但這只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來往，不應對他們的表現過于期待，也不必為他們的反叛而感到沮喪。”
“而李昂與這些代理人並不一樣，從剛才的話中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對于我們的某些好感，但是他還年輕，在未來的道路上這種好感會不會演變成真正的善意尚未可知，而且他能否順利步入這個王國的權利巔峰更是充滿了變數，所以我建議暫時不要和他接觸，再看看他今後的表現。”
“不過，若是以我個人的看法而言，閣下這個持續多年的計劃看來應該會有一些希望了，即便不成功，也能以此來帶動一些變化，我很期待。”
等到所有人都發言完畢，摩根不置可否地呵呵一笑，說道︰“這麼多次來往于蒼白山脈兩側，這次似乎是最精彩的一次。”
他揮手收去身邊的球形生物，面前的光幕也隨之不見，摩根挺直身體，聲音變得威嚴無比。
“你們記住，這一代的黑暗之女只有兩名，而且已經全部都帶回去了，除此之外，若是讓我听到有關于此行的任何傳言……”
他再次左右看了一眼，森然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是的，閣下！”四個“人”立刻低頭應道。
接下來山頂之上出現了一陣黑霧，頃刻間黑霧又重新散去，此時五個人早已不見了蹤跡。
而在他們議論李昂的同一時間，山谷空地外圍的某顆樹後也站著兩個人，其中之一是剛剛被引導至這里的艾琳，另外一個則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當然就是混亂之都議長，佔卜者小屋的第一女巫克里斯特爾女士。
艾琳臉上的驚喜尚未散去，她沒想到在激發了項鏈上的魔力之後，距離如此之遠也能被對方感知，而且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趕至現場。
之前擊落聖使的閃電明顯是這位超級強者的舉動。但是她到場之後就只出過這一次手，隨後就使用密語術將艾琳招了過來。
看到有些日子沒見的少女，克里斯特爾女士說的第一句話卻是“艾琳。我說過只會給你提供一次接受援助的機會，但是你卻用在了他身上，不覺得遺憾嗎？”
少女的臉色一紅，不過在林間的陰影中似乎並不明顯，她馬上說道︰“當、當然不啊，如果李昂的能力被聖使中斷，我們都可能會死掉。這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全著想。”
“是嗎？”還不到艾琳胸口高的小女孩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既然你能說出道理，那我就算認可了這個理由。”
“不過就算有正當理由。你也用掉了項鏈上的魔力，以後你的安全就只能靠自己，或者靠那邊的年輕人了，這樣也不會遺憾嗎？”
法師少女輕輕搖了搖頭。堅定說道︰“不會。克里斯特爾女士，謝謝您的關注，不過……我應該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接下來她的目光似乎能傳過樹林看到那個已經熟悉之極的身影，艾琳在心里說了另外半句話。
“而且，他很強的，我相信他。”
克里斯特爾女士似乎看透了少女的心思，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改變了話題。
“你對李昂說的那番話怎麼看？”
“剛剛對卡特琳娜說的嗎？”艾琳問道。
克里斯特爾女士點了點頭。
少女想了想。緩緩說道︰“我覺得他說的很好啊，我們生存在這個世間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學習知識和探尋真理的過程。眼光不應該局限于其他人既定的認知，即便索菲亞真的是所謂的黑暗之女，如果李昂願意和往常一樣，那麼我也很樂意和她相處，說不定以後對于拓寬我的視野同樣很有益處。”
克里斯特爾女士再次點了點頭，不過這次她眼中流露出欣賞的目光。
“當初在混亂之都的時候，雖然他用了種種手段阻礙了那些亡靈的入侵，但是不得不說其中有相當幼稚的一面，听到今天的這些話，我才認可他已經成熟了起來。”
“那麼，把你交給他我也就放心了。”
艾琳的臉又紅了一下，“我、我是我，他是他……”
“好了，不用說了，”克里斯特爾女士打斷了少女的辯白，轉而問道︰“听說他已經成功拿回了領地？”
“對，是愛德華先生告訴您的嗎？”艾琳心念一轉，立刻查知了對方的信息來源，接著說道︰“並且他在昨天已經得到了斯維爾王室認可，正式繼任了坎貝爾伯爵的身份。”
克里斯特爾似乎猶豫了一下，很快她正色說道︰“很好，那麼這一次我就不和他見面了，但是你替我轉告他，現在混亂議會的正式成員有十二個，這不符合議會決斷事務的性質，所以如果他有興趣的話，我代表佔卜者小屋、天際商會、黑手兄弟會和永生會，願意聯合推薦他成為議會的第十三位正式成員。”
“……真的？”艾琳先是一愣，接著一喜，她沒想到克里斯特爾女士在專程過來援助之後，竟然會直接說出了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是的，本來這個消息應該是愛德華帶過來，但既然我已經和你見了面，也就提前說了，也好讓他提前考慮一下，至于結果……過一兩天告訴愛德華就好。”
“具體事宜我就不多說了，相信愛德華會給他詳細說明，而且以這小子的頭腦來說應該知道他要如何決定。”
“另外，關于那個女孩子我要和你說一些事情……”
接下來克里斯特爾和艾琳竊竊私語了一番，最後她微笑道︰“可以了，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總算發現當初讓你加入李昂小隊的決定是正確的，看起來李昂他們正在找你，那麼我走了。”
說著話，小女孩對艾琳揮了揮手，一瞬間身影消失在對方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