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神子之殤（上） 文 / 齊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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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又漏水了。”齊格菲飛了過來，降落在衛清的肩膀上。
兩串晶瑩剔透的淚珠從衛清的臉頰上滴落。
他在哭泣。
他是為不幸的旅游者傷心，還是為食人部落的野蠻文明而痛心呢？
可能，兩者皆有吧！！！
面對這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上司，保衛者們對他肅然起敬。
“將軍威武；將軍萬歲；將軍威武...”
他們齊齊為衛清喝彩。
衛清擦了擦眼淚，口齒輕啟，吐出兩個淡淡的字眼兒，“清場。”
于是，保衛者開始清場。
他們把重傷未死的武士全部擊斃，只留下老弱婦孺。
也許，應該把老弱婦孺一塊兒處決干淨才好，因為他們已經食人成性。如果把他們送到福利院的話，說不定他們會在某個夜晚里獸性大發，從而對其他人構成生命威脅。
就像當初的衛清那樣，盡管他已經教會了他們食五谷雜糧，盡管他已經教會他們讀書寫字，可他們還是在深夜趁他熟睡時咬了他....
在肅清了篝火堆的威脅之後，衛清又率領部下往村落的方向包圍過去。
村落，只是簡簡單單的一些簡陋草棚，連豬圈都不如。
在清除了有限的抵抗之後，他們再次俘虜了百多名的老弱婦孺。
“將軍，要不要把他們全部殺掉？”
面對如此數量龐大的俘虜，眾人紛紛表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尤其是艾瑪，他為自己的同伴報仇心切，更是一心一意想要殺光俘虜們。
然而，衛清卻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同意屠殺行徑。面對部下們的請求，他只回復了兩個字︰“起訴；起訴他們。”
齊格菲非常贊同衛清的觀點，“將軍英明，齊格菲為您傾倒。”
連一個機器人都能為他傾倒，看來，他還頗具人格魅力。
“起訴？”眾人面面相覷。
衛清加重了口吻︰“沒錯，起訴他們。”
一群老弱婦孺們，盡管他們不知道衛清在說些什麼、盡管他們听不懂，但他們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無有性命之憂。
沒有性命之危，並不代表萬事大吉，並不代表日後可以繼續吃人。
在那接下來的幾日里，他們將會被起訴至法律部門。基于新世界的法律沒有死刑這一條懲罰，所以，他們可能要面臨數十年至數百年不等的監禁。
也許，起訴這些食人部落剩余者們，是一個上上之策。首先，這避免了屠殺，更是避免了他們有可能的對其他人造成威脅的現實，與其放流他們到社會上，還不如對其實施剝奪自由的監禁。
“將軍英明，屬下們佩服。”
保衛者多不願意放過食人者，但還是為衛清的仁慈所拜服。
戰斗結束之後、戰場打掃完畢之時，已然是夜幕深沉。
當衛清率部押解著俘虜歸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與往日不同，今天的營地注定了要死氣沉沉。
非洲總執事派來的殯儀隊早已經等候在那里，一襲勁裝的零零八也頂著兩個哭腫的紅眼圈翹首觀望。
他們本是為了衛清的喪事而來，如今，剛好可以為陣亡的數名保衛者舉辦哀悼儀式....
遠遠的，車隊還未進入視野範圍，零零八已經一陣風兒似的掠到車隊前。
“呀——！”乍一見到伴侶，衛清萬分驚訝，“親愛的，你乍來了？你也是被調派...”
一句話還未說完，零零八已經將他揪下車來，掄起粗糙的粉拳又捶又打，“你果然沒死，你果然沒死...你為什麼要害我擔驚受怕...為什麼這樣對我...為什麼...？”
“死從何來？”衛清瞪起雙眼，他又氣又糊涂，但還是任由伴侶的捶打。“我只不過就是出去清剿食人部落，至于詛咒我嗎？你看看你，連殯儀隊都帶了，這不成心詛咒我早點兒死翹翹嗎？”
“報告上說你死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嗚嗚嗚....”零零八喜極而泣，哭的一發不可收拾。
立刻，衛清吹胡子瞪眼，大聲對手下的人質問︰“誰報告說我死了？快給我站出來——”
保衛者們連同艾瑪皆茫然搖頭。
適時的，齊格菲站出來坦白︰“將軍，是我上報的。”
“是你上...”衛清幾乎是咆哮，“你為什麼要上報這種謊言？”
齊格菲顯得很是無辜，“將軍，是您授權的呀！昨日此時，總執事大人來電詢問情況進展報告，是您讓我回函說您被車撞了。”
“我...”登時，衛清啞口無言。揶揄半晌，不禁強詞奪理︰“我只是說我被車撞了，而且是被嬰兒車撞的，又沒說我已經死了。”
“嬰兒車？”零零八黑色面孔，“天底下有哪個嬰兒車能撞死你啊？事關重大，你能不能靠譜點兒啊？？？”
事情鬧的有點兒大，但衛清也不覺得事情很嚴重。伸手指向齊格菲，推脫責任︰“是他，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面對衛清的指責，齊格菲頓時變身成航模一溜煙飛走了。
“天吶~”直到這時，零零八才開始注意到齊格菲，她立刻拋開衛清的問題，轉而注意到齊格菲，“天吶，我沒看錯吧！那玩意兒...它會變形？”
“是呀，沒有錯！”
“它是你的部下嗎？這可真先進！我覺得它的戰斗力應該不亞于攻擊者。”
“沒有錯，它是齊羽的兒子...”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殯儀隊為陣亡的保衛者舉辦了哀悼儀式，並押解走食人部落剩余者。
至于零零八，因為她得到了無限期的長假，所以在沒有得到齊羽的召喚的前提上，她決定留下幫助衛清完成計劃內的任務。
同樣的，衛清沒有死的消息再一次傳回新世界高層，不同的人對這個一百八十度的反轉有著不同的看法。
齊羽心想︰‘既然沒死就好，希望你能在這有限的階段里替我新世界辦點兒實事，以彌補你那二心的罪過。’他早就知道衛清雖然身在新世界、但心不在新世界。只是，衛清對他有恩，所以他也不好方便痛下殺手。
同樣收到衛清沒有死的消息，呼延父子的心情出奇的一致︰‘他竟然沒有死？這可真讓人意外啊！！！’好似，衛清活著，倒成了違反自然法則的怪事兒。
日照頭頂之時，眾人帶著對逝世同伴的緬懷與悲傷之情沉沉入睡——衛清強制性的命令他們白天睡覺，以此方便夜晚的行動。
他們下一個要面對的是山谷部落，那絕對要比食人部落更為難以對付。
就像艾瑪說的那樣，他們擅長使用射程達到五百米的弓箭，而且還能射的極準。更加危險的，還是他們布置下的地刺......
士兵們在休息區鼾然入睡；衛清在專屬陽台上享受美夢；零零八躺在谷倉上欣賞落日的美景；情報人員們還在緊張的工作。
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突然！
齊格菲飛到陽台上，“將軍，快醒一醒，快醒一醒！”
衛清睜開沉重的眼皮，一把將齊格菲攬在懷里，愛憐地說︰“又累啦？那就休息會兒吧！我授權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它整天不知疲倦的在空中巡邏，那簡直就是把小鳥兒與青蟲往絕路上逼。
“不——”不同與以往，此時，齊格菲的聲音顯得極度悲傷，並且開始哽咽。“父親召我回去；父親召我回去...”
半睡不醒的衛清淡然應答，“哦~！那就快去快回。”
“我...”齊格菲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是，衛清已經睡著了。盡管沒有听客，但它還是將肚子里的話全都說了出︰“父親說齊格菲太任性，所以要回收齊格菲...！將軍...衛清，您是齊格菲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齊格菲永遠不會忘記您！永別了，親愛的衛清。”
說完這一番話，它依戀地在衛清的懷抱里蹭蹭，帶著滿足與悲傷，毅然決然的變身與航模形態飛向遙遠的歐洲。
齊格菲，它雖然有著自主意識，可它終究還是一項產品。它存在著缺陷，所以要被回收銷毀。
只是不知道，它到底存在哪方面的缺陷？
難道，是因為謊報軍情嗎？？？
“親愛的齊格菲，永別了...”睡夢中的衛清呢喃了一句。陡然間，他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頓時轉醒，“什麼？你說永別？永別是什麼意思——？”他沖著齊格菲離去的方向拼命吶喊，可是再也沒有得到回應。
不遠處谷倉上的零零八幾個跳躍來到陽台上，“你大呼小叫個什麼勁兒啊？”
“他...”衛清抱著痛哭，“他走了！我...我最親密的小伙伴，他拋下我走了...”
零零八一臉的無語表情，“剛才的對話我都听見了；它爹說它不听話，所以要殺死它...”
“不行，他不能死...”衛清一躍而起，“我決對不會讓齊羽殺死他的！”
“怎麼，它爹真的是齊羽啊？！”
焦慮萬分的衛清立刻給齊羽發了一封信函，他在電文中詢問齊格菲的過錯，並為它求情。
遺憾的是，齊羽一直都沒有回復。
當衛清一封接著一封發函的時候，被攪的不得安寧的齊羽終于回復了一行字︰‘事關機密，爾休多問！’
是呀，機器人存在缺陷，理所當然要被回收銷毀，這不應該是衛清過問的。
之後，束手無策的衛清開始求救零零八，他希望她能出面請求齊羽放過齊格菲，至少也要說明它到底哪里做錯了。
可是，零零八未予理睬，她擔心自己一旦回去，就再也無法待在衛清的身邊。本著自己的私心，她這麼對他說︰“親愛的，請你弄明白一件事情，機械體終究是機械體，而不是人類。我敢保證，過不了兩天，他們還會派來一個比齊格菲更加優秀的機器人過來。”
“齊格菲是無可替代的...”衛清依舊執著。
“它是無可替代的，那我呢？我是不是可以被替代？”零零八徹底發飆。
愛人的暴怒使得衛清暫時將分別之痛拋到腦後，開始一心一意應對眼前的這一新的‘威脅’，“那不一樣啊！”
“不一樣？怎麼個不一樣法兒？”
“我現在沒有把他當機器，我把他當成人類來看待，他就像是我...就像是我的學生一樣。而你，你是我的伴侶，二者不可作比較。”
“此前你損失了那麼多的學員也沒見你傷過心！”
“這...”丟失了學員一事，倒確實是衛清的一塊心病，不過，他也不太放在心上。“...他們被政府收養，他們生活的更好、更有仕途，總比待在暗夜獵手里過著有今日沒明日的流亡生活要好上許多倍。”
“呵——”零零八一臉戲謔的看著衛清，那眼神，仿佛不懷好意。“常听人說你衛清身在曹營心在漢，今日一見，果然是傳言屬實啊！”
衛清出言抗議︰“拜托，別說的我好像有多麼的偉大，我只是...只是...”
“然後呢？”
“我只是...我只是不太習慣為那些不被承認的組織效命罷了！當然，如果你的忠大于對我的愛，我很樂意被你告發、甚至更糟糕的被你就地處決。”
不被承認的組織？
就差直接說新世界是非法組織了。
貌似，這番對話充滿火藥味兒。
其實，這只不過是年輕伴侶間的磨牙和斗嘴。
“我寧願對你的任何所做所為都睜一只眼楮閉一只眼楮；我不會告發、更不會傷害你。想想看吧，你和我雖然沒有行夫妻之實，但卻有著夫妻之名，你若不在人世，我一個人孤獨的活在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呢？！”
“說的對極了！你若是死了，衛清也不會苟活于世。”
伴侶間的話題總是那麼的讓人說不清道不明。剛剛二人還在為了一個機器人產生口角之爭，現在，一眨眼就又重歸于好。
愛情，不是說說與笑笑間可以表達的，也不是任何山盟海誓可以旁推的。
零零八脖子上的那道劍痕與她那殉情的決心將代表了這段真愛，直到天荒地老、海水干枯、頑石粉爛...
盡管有著最具價值的零零八陪伴身邊，但衛清在接下來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仍舊撫平不了齊格菲的離去所造成的悲傷。
也許，這印證了衛清的最大價值︰‘他的內在和外在都很具魅力，他是可以找到的最好的朋友。’
他和她都很優秀，剛好很般配，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兒伴侶。
小小的陽台上，空氣里彌漫著清新，繚繞著傷情的嘆息與歡快的笑聲。
不知不覺，日落地平線！
新的一天，就這樣在匆匆如流水的時間里過去了。
陽光消失之後，黑夜再次降臨大地。
“全軍听令；集合——”
根據計劃內的安排，衛清集結士兵，準備出兵征戰。
保衛者們全副武裝。首腦艾瑪代表了所有人的迷茫︰“將軍，我們這是要干什麼？”
衛清伸手指了一指天際相連的地方，“我們要去清除山谷部落對新世界所造成的威脅。”
突聞戰斗聲，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盡管他們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不到一天的時間，衛清兩次出兵征討！
但是，緊張的戰斗任務才是錘煉散沙的最好方法不是嘛。
也許，從他剛上任的那一刻開始，就正式宣告了以艾瑪為首的保衛者的殘酷現實。曾經，他們每天只是例行訓練小片刻，絕大多數都無所事事的日子成為了過去。
當然，如果在場的某人不願意戰斗，他大可以脫下制服離開；衛清才不會阻攔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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