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 西北軍 文 / 郁榕
&bp;&bp;&bp;&bp;上了火車,居然有兩個孩子帶著兩頭成年狼上了車。狼沒有拴住,而是自由自在地跟在男孩後面。
問題是這兩頭狼一看就不是寵物,它看人的時候,眼里的凶光是見過血的。
“嘿,小家伙,把你的寵物管好。不然死了不要哭啊。”兩個男孩一上車就又讓人笑著警告。
兩個小家伙就抓住成年狼脖子上的皮把它們拉到座位傍邊。
成年狼並不馴服,而是很快張嘴反抗。
但是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若無其事地把狼拎起了,又按在地上。其中一個還一腳踢在狼嘴巴上。
狼就老實了。趴在兩個少年的腳邊伸著舌頭喘氣。
兩頭狼其實也挺可憐的。見到陌生人會低聲威脅。一般人不理它們。但是有些路過的人會用腳踢它們。速度很快,狼幾乎沒有逃脫過。
張之江頭上冒著汗︰“瘋了,好像詠春的踢法,這里每個人都會。”
座位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還糾正說︰“是用力方法,不是踢法。狼這種東西,你不打服它,它就不認你。”年輕人還笑著對哪兩個小鬼說︰“喂,小鬼,車上不是狼呆的地方,別帶上車。”
兩個小家伙笑︰“知道了,下一站就下。”
馮玉祥笑著說︰“別看了,子姜,武術在厲害,一槍就死了。”
張自忠和吉鴻昌就笑了。
對面還在看書的年輕人笑著說︰“幾位是當兵的吧,說的是不錯。但是也要瞄的準打得著才行。槍這個東西,偷襲可以。遠程可以。近距離,還真不如匕首管用。槍的攻擊方向只有一條線,還要注意時機方向等等,限制太多了。幾位恐怕不是人民軍的士兵。听說我們和北方和談,你們應該是西北軍吧。”
馮玉祥大吃一驚。連忙問︰“不知道貴姓大名?”
年輕人抬頭一笑︰“我只是一個精工研究所的一個研究員,不是什麼大人物,這是常識,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年輕人遞過報紙,笑道︰“你是馮玉祥將軍。”
馮玉祥一看,原來是新民晚報,上面有馮玉祥在談判桌上講話的相片。
馮玉祥見到張春就講到這件事。
張春笑道︰“這不算什麼,未來總是他們的,再過一些年,他們就是官,我們就是老百姓。他們接觸的東西比我們多,受到的教育比我們系統。見識也比我們廣。”
“這些人就只憑借簡化的武術就能練成這樣?”張之江非常不服氣。
“越簡單的動作,越容易練,所謂熟能生巧。而且說實話,並不是武術本身的威力。而是孩子們吃得飽,穿得暖,食物豐富,不會缺營養,加上長時間不間斷的鍛煉,才能達到這種程度。要是吃不飽,穿不暖,再練也沒用。”
張之江愣了一下,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所以一個國家是否強盛,兵力是否強悍,曾經有段時間說練武強國。可是從本質上來說,還是要看是否能夠極大地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
張春看著稻田路正在進行收割水稻的學生們說。因為來訪的人增多,所以專門修建了一個用來接待客人的長亭。
桌子上端上的瓜果和干果種類非常多。齊林直接坐在桌子上,蔣英正在喂她一小片香瓜。宋慶齡一直在說切小一點。
馮玉祥來的時候,張春和麗質還在地里和學生們一起收割稻谷。
麗質換衣服要慢一點。擰著一個小籃子,里面是學生們剛從山上才回來的野果。
“這是地瓜,學名就不說了,不好找,幾個學生專門找回來的。大家嘗嘗鮮。”麗質的換了一身青色小花的短袖短袖衫出來。皮膚細膩,也許是剛剛參加勞動的緣故,全身洋溢著青春和活力。
開始幾個人臉上有一絲驚艷。不過很快露出了震驚。
大概麗質不喜歡這些大男人的眼神,上台階時竟然是很自然地一腳踏上來的,表面看起來她只是走上來。但是這一步踏出了兩米多遠,一米多高。卻若無其事地坐在了張春的身邊。
裝滿了地瓜的籃子放在桌子上的時候,力量有些大。
張春伸手撥了一下,發現竟然用了暗勁,就知道麗質對這些大兵頭子生氣了。
張之江也發現籃子上的力量有問題,手已經伸出來了。卻發現籃子已經停下來了,張春笑眯眯地給每人抓了一把放在他們面前的盤子里。
“山上的東西,不過味道不錯,營養不錯。也只有這個季節才有,諸位有口福了。”
張春又給宋慶齡抓了一把地瓜。
宋慶齡撥了一個喂蔣英︰“今天的好像比昨天的大很多。香味也濃了些。”
麗質笑著說︰“有一個研究小組注意到了,是多年藤本植物,所以進行選育。這是觀察組結出的果實。有些品種有些問題,一般人吃不了,這是我挑出來的。”
張春解釋道︰“這些山野之物,如果上了林業所的圖譜,需要弄清楚它們的益處和害處。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特別是一些身體出了問題的人。所以需要有對比組和觀察組。”
“這些東西恐怕只能在饑荒的時候充饑吧。”馮玉祥吃了一個,他似乎不習慣地瓜的口味。
“這要怎麼看,饑荒時充饑也是不錯的,但是人體吸收的營養要盡量豐富,膳食更加合理,身體才會健康。而且豐富的食物能夠減少對于主糧的需求,新民這幾年大米佔膳食的比例大概只佔兩成。肉蛋魚雜糧瓜果的比例增高。所以我們對糧食的概念要弄清楚,不是只有五谷才是糧食。西北在方面需要進行改造。”
馮玉祥拿起的果子遲遲放不進嘴里,半響才說︰“確實是這樣。”
張春問︰“和毛石山伍豪他們談的怎樣?”
“毛石山和伍豪建議今後兩年就是農業、教育和修路,老實說,我們還是有些疑慮。現在我覺得必須要完成。”
張春點頭道︰“交通系統好說,但是教育問題要從娃娃抓起,教育的基礎不打好,就是無源之水。中國人總是對子女要重視,分好土地,讓孩子們讀上書,局勢就會很快穩定下來。”
馮玉祥還好,楊虎城尷尬地說︰“這個我們這些當兵的讀書人不多。”
張春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說︰“于右任先生曾經要辦西北大學,如果可能,可以請于先生回來,如果財政有困難,我個人可以出資。”
馮玉祥拱手道︰“西北財政確實困難,明後兩年軍政會在鏟除鴉片種植和恢復農田,推動土改,兩年能辦下來,也需要財政全力以赴。如果為民老弟能在教育上支持一把自然最好不過了。”
宋慶齡道︰“孫先生留下的錢財不多,不過為了教育,拿出五千大洋還是可以的。”
“那就多謝孫夫人了。”西北諸將都站了起來。
張春抬手讓大家坐下。
“至于道路的事情,我倒是有一個提議。葉挺師長在鄖西組建了一個路橋師。像湖北這麼規矩的道路也許來不及,但是修一條簡易的公路到西安還是可以的。”
馮玉祥看著楊虎城。
楊虎城握著拳頭︰“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馮玉祥嚴肅地說︰“馮某從宣布接受整編開始,西北軍就沒有了,只有國民**軍。馮某也不在軍隊任職,自請為山西省省長,西北人馬現在其實只能湊齊兩個軍。所能控制的區域只限于西安等一些大城市,不能接受土改政策的我只能任其去留。都是老友,我不便槍炮相見。顧軍長和毛總參謀長顧及我的面子,沒有拆散我們。不過既然玉帥都肯放棄所有職務,而到農業廳當一個副廳長,我馮玉祥還貪戀權勢未免臉紅。我請為民把我的這些老兄弟們當自己人,該怎麼調防就怎麼調防。不然,西北不寧。”
“諸位都是這個意思?”張春看著佟麟閣和楊虎城他們。
因為這兩個人在西北軍其實已經算是獨霸一方的人物。
佟麟閣和楊虎城沒有說話,和其它的幾個人一起站了起來敬軍禮。
這是張春第二次為這幫人感到敬佩。
西北軍,歷史上又稱倒戈軍,不停地倒戈。張春其實並不太信任他們。但是仔細回想,這些人每次倒戈,追求的都是要走出一條救國救民的道路。西北軍的倒戈和直系皖系這些軍閥的倒戈完全不同,他們守在貧苦之地,每次倒戈受傷的都是自己,他們用一種近乎悲滄的方式跌跌撞撞地在歷史上留下了無數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