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瘋魔劍法 文 / 楚橋
&bp;&bp;&bp;&bp;戰斗已經持續了一會,二人斗的是旗鼓相當。
如同小溪般的汗液,從身上流淌下來,證明二人都已經施展了全力。
緊了緊手中的月牙鏟,不讓滲出的汗液使得手打滑,十方和尚這一次搶先攻擊,不等劉仁回過勁來便是一杖打出。
第五十五杖!
“鐘鼓爭鳴朝還陽,魔佛一怒洗血海!”
似乎是低吟,又似乎是淺唱,又似乎是擠出喉嚨的咆哮,更似乎是發自地底的嘶吼,十方的臉瞬間閃現著潮紅,通紅的臂膀膨脹的肌肉將月牙鏟在空中摔打著,似乎要將這根月牙鏟化作圓形的鐘鼓,空氣中似乎都已經開始鳴響出鐘鼓色聲音。
沒有深山古剎的鐘鼓輕鳴,沒有初春城樓的鐘鼓清遠,沒有戰場殺伐的鐘鼓壯烈,沒有宮廷樂章的鐘鼓華麗。有的只是一種似乎發自內心瘋狂的吶喊,有的只是源于最底層的嘶嚎,有的只是掩蓋在平凡下的憤怒,有的只是壓抑在不平下的掙扎。
這樣的鐘聲這樣的鼓聲是渾濁而又振聾發聵的!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肉體或是能量攻擊,而是在打擊你的同時以心換心,對心神的拷問。
這一刻十方的月牙鏟化成的鐘聲鼓聲,將他于人世間最底層所接觸、看到、感悟的一切,化作一股怨憤瘋魔之氣,直接敲打著劉仁的心神。
劉仁雖然活了兩輩子,且都從不同的程度上,稱得上是波瀾壯闊,但是真正的底層生活,他卻不曾經歷過,又怎麼體會過這樣的苦楚,和那種有苦無處訴,有怨無處講,打落了牙不僅要和血吞還要撐起一張笑臉對那些所謂的權貴迎來送往的無奈生存?
這種源自社會根源的不公,震懾著劉仁的心神,佛家的教義和現實的殘酷交織在一起,讓覆蓋在劉仁身上的火光也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
如果這一招是用在真正的喪心病狂,或者絕對的上位者身上,憑他們堅硬無比的心智或者真正對這個社會形勢的締造者的身份,這樣的手段不會有任何的效果,但是劉仁不同,他是一個強者,心智雖然堅定,但是同樣也有仁慈,也有同情,這讓他憐憫眾生至苦。所以這一擊,恰好擊打在了劉仁的心坎上。這一擊可以破,但是劉仁卻難破,甚至是不忍破。
十方此刻緩緩收起月牙鏟,竟然雙手合十,然後身上金光閃爍。
“阿彌陀佛!眾生平等!佛度有緣!貧僧此生當如那地藏王菩薩,但求渡盡苦難眾生!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十方神色是苦是悲,眼神卻逐漸堅毅平和下來,原本覆蓋在身體周遭的刺眼的金光忽然變成了一種柔和的白光,盡管這種白光並不強烈,但是卻讓劉仁有一種由來的欽佩之感,似乎看著這樣的力量,就有一種放下手中的長劍,引頸就戮的沖動。只是一瞬間,十方便完成了由魔到佛的轉變,一切的瘋魔妄念,都化為了慈悲心腸。
好厲害的和尚!
柔和的白光覆蓋住了十方和尚的全身,就像是一層薄薄的蠶衣,但是劉仁卻知道,這薄薄的一層想要打破卻遠比原本那厚厚的一層金色的護罩要困難的多。
但是無論如何,劉仁終歸要•••打!
“天罡元氣不足道,神靈無窮變化多,貪狼吞天心不足,惡犬狂噬破障多。”
劉仁的劍法一變,忽然由正轉邪,顛倒乾坤,整個人也倒轉起來,長劍竟然是由下往上的劈了過去!只是一瞬間,在十方的造成的壓力下,劉仁將所有會的太和門劍法融為一體,化為了全新,獨屬于自己的一劍。
是的!是劈,而不是挑!
就好像乾坤顛倒一般,地似天,天如地,扭轉乾坤!
劉仁當然沒有轉動乾坤之能,但是他卻可以顛倒自己的行為,讓這一行為看起來就像是乾坤顛倒一般,原本邪氣惶惶的一劍,偏生給人的感覺卻是堂堂正正。
這是一種錯覺,也是一種真正的瘋魔,劉仁觀看十方和尚的《大摩羅一百零八瘋魔棍》竟然將其中的瘋魔精義,融入了自身的劍法之中。論起瘋魔來,劉仁不輸任何人。因為他的原始信仰本源,本身就是瘋狂。何謂瘋魔?
劉仁以為瘋魔便是混淆!
混淆黑白,混淆正邪,混淆先後,混淆上下,甚至混淆天地。
這便是瘋魔。
化相真如!
由假變真,這一刻劉仁的劉仁的劍法不再是自己草創的假貨,而是貨真價實的瘋魔劍法,這也是混淆,混淆真假!
面對劉仁這顛倒乾坤的一劍,十方毫不詫異,反而暴喝道︰“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黑即是黑,白即是白,無量摩柯!乾坤分明給我開!”
收起月牙鏟,就相當于收起了鋒芒,將鋒芒收回,帶來的威懾力才是最強,最有效的。
十方和尚赤手空拳,化拳為掌,以掌代刀,恍如割裂天地的曙光一般,將黎明的混沌割裂的黑白分明。
劉仁的劍勢瞬間被破,真真假假皆為虛妄,菩提本無樹,世間也無真假之分。這一刻,觀戰的碧水劍派道人竟然有一種錯覺,仿佛一切都被顛倒了。
原本應該如光如亮,如大明光的劉仁,竟然和之前的十方一樣,如瘋如魔。而之前瘋魔狂怒的十方和尚,此時卻心懷慈悲,辣手仁心猶如駐世佛陀。
這二人不僅僅是在相互交戰,更是在相互學習,相互融合。
“在戰斗中迅速的汲取對方的養分,迅速的成長,以戰養戰嗎?竟然真有人天份至此,簡直讓人嫉妒啊!”碧水劍派的道人忍不住感嘆道。
再次退開,看著巋然不動穩如泰山的十方,正如那穩坐廟堂之上的大佛,俯仰眾生,卻又自喻慈悲為懷。
一股怒火燃燒在劉仁的心頭。
原本草創的劍法忽然的變得模糊起來。
他不一定要繼續那種無意義的打斗,只需要•••順著自己的劍勢還有心意,然後狠狠的將自己的劍揮出------殺!
“苦海無邊隨帆轉,最是籌商苦做天,潛龍汲水忽勿用,霸王錘山鐵意崩。”
四劍連點,化作紅、紫、黑、白四道光柱朝著十方和尚擊去。
十方和尚臉上那似有若無的笑容消失了。
歸結為一絲驚駭。
“伽藍聖眾!”
白光化作一尊大佛虛像,牢牢的護住十方和尚的周身。
最後白光、紫光、黑光、紅光,四種顏色五道光華縱橫交錯在一起,強大的光影效果,刺激著三人的眼球。
三人都不曾想過這場比斗竟然會如是的精彩,如是的跌宕起伏,勝負難分。
塵埃散去,劉仁長劍杵地,喘著粗氣,不堪重負的臂膀上一些細小的血管已經崩裂,染紅著原本就腫脹的胳膊,粗壯的主靜脈高高的聳起著,攀在劉仁的胳膊上,宛如老樹盤根。
反觀十方卻依舊只是身上的白光暗淡了一些,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傷痕。
事到如今,劉仁似乎已經認輸了!
本來輸了正合劉仁之意,他本來就是想要得到七殺魔刀。但是一股不甘在心頭燒起,怒火滾滾。
劉仁要戰!
而且還要戰而勝之!
什麼七殺魔刀,什麼無窮的負面原罪儲存都不重要。一場戰斗若不竭盡全力,若不竭力求勝,那就沒有意義。
那麼!戰罷!
“大風起兮雲飛揚!”
劉仁長劍離手,在距離手掌一寸遠的地方,迅速的旋轉起來,環繞著劉仁的身體化作點點旋風,最後劉仁竟然一手將長劍拋出,原本時刻不離手的長劍竟然化作一道龍卷風朝著十方擊去。
這當然不是全部!
風起,雲涌!
劍刃帶動的不僅僅是風,還有火力,火力蒸發著空氣中的水分,蒸發著湖中的水液。
雲飛霧繞!
一瞬間長劍回手!
又是一劍,“斗破金梭沉郁還!”
以雲霧為掩蓋,劉仁的長劍攪動風雲,化為紫黑色的奔雷朝著十方擊去。
這竟然又是一小招組合使用的劍法。
在雲霧和光線的折射下,紫黑色的劍影竟然可以幻化成從任何方向,都襲來一樣,團團的將十方給環繞住。
這些當然不是真的,真正的殺機只有一處。
但是在十方眼中卻是步步殺機。
菩提千葉手!
十方的雙手立刻化為千百般幻影,遮住了自己的周身,既然看不透,那麼就防御個水泄不通。
只是,這一次他真的防得住嗎?
答案只有一半!
他防住了!
但是也沒有真正的防住!
劉仁的長劍打在了他的手上被白色光華包裹住,無法脫身,但是不要忘了劉仁可不僅僅只有劍法。
風雷大拍手!風雷二印!結!
疊加了風雷之力的兩只巨掌,瞬間拍打在白色光罩上。
啵!
白光碎裂!
無論多麼強大的力量,總會有他承受的極限,而劉仁正是打破了這個極限。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劉仁咬著牙,無視自己的臂膀,甚至骨髓深處的那種幾欲碎裂的疼痛,身體就在半空中旋轉起來,化作一道旋轉的鑽頭,以長劍為釘子朝著十方和尚的胸口撞去。
“身化為刃圖敵首”
十方雙手合十緊緊的夾住劉仁的長劍,不讓長劍再進去分毫。
嘴角被劉仁咬破,疼痛化作力道和勇氣,支撐著劉仁。
“鼎天撐地定山海”
長劍如通天直上,震蕩著十方和尚的雙掌。
突!
長劍一舉破開十方和尚最後的防御,將長劍插進了他的胸膛。
看著十方不守反攻,還擊的一掌,劉仁知道這是十方和尚最後的反擊。
但是劉仁可能給他這個機會嗎?
長劍抽出,帶起一條血箭。
“齊天酣戰泰山兀!”
抽劍!
抽身!
抬手!
揮劍!
簡單,迅疾,卻又無比威猛的一劍!
轟!
十方的胸膛連同劉仁的肩膀一起炸開!
似乎是劉仁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