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3章 圍爐夜話 文 / 石章魚
甦東來听著緩緩閉上了雙目，他的思緒穿越時空跨越千山萬水，這一生的沉浮宛如電影畫面般一幕幕出現在他的腦海之。
就在甦東來沉浸在對往事追憶的時候，舞台上的聲音卻嘎然而止，甦東來睜開雙目，有些詫異地望著舞台上的女子。
她沒有繼續唱下去，而是幽然嘆了一口氣，摘下綸巾，慢慢來到甦東來的身邊，歉然道︰“許久不唱，已經生疏了，不但唱詞記不清楚，現在連高音都上不去了。”
甦東來點了點頭︰“我們都已不再年輕了！”
那女子凝望他的雙目，試圖透過他的雙目看到他的真實內心，然而她卻明白這是徒勞無功的舉動，她認識甦東來已經二十年，他對自己而言始終如同一團迷霧無法看清。
甦東來道︰“我是不是有什麼特別？”
女子輕聲道︰“你很少發這麼大的火。”
甦東來道︰“老虎不發威，別人會以為你是一只病貓，對手下人絕對不能太慣著，他們不會懂得感恩，只會蹬鼻子上臉。”
“東來，你是不是有心事？”
甦東來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活了這麼大，身邊居然沒幾個朋友……”他的表情悵然若失。
“你孤獨？”
甦東來笑了起來︰“我這樣的人，注定孤獨！”
女子嘆了口氣︰“其實你何苦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該有的你都有了，財富、權力、地位、家庭，你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地方？”
甦東來捻起茶盞一口將杯業已冷卻的茶水喝干，站起身道︰“你不會懂我，沒有人懂我！”說完這句話，他大步向梨園外走去，那女子望著甦東來的背影，緊緊咬著嘴唇，兩點淚光在已經發紅的眼圈蕩漾，可最終沒有滑落下來。
梨園外的黑色沃爾沃潛伏在夜色之，就像它的主人一樣簡約低調不事張揚，司機老莫已經跟隨在甦東來的身邊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時光讓他從一個容光煥發的年人已經步入了衰老，六十三歲換成別人早已在家里頤養天年，妻賢子肖，兒孫繞膝，可老莫一生未娶，所以他和所有的這一切無緣，甦家就是他的家，甦東來就是他的主人。
早在三年前甦東來就建議老莫退休，老莫當然不用擔心養老的問題，甦東來會承擔他以後的一切花銷用度，更何況老莫本身的薪金很高，每年上百萬的薪金即便是拿到跨國外企，也能夠算得上一流白領的收入，可老莫不願退，除了開車，除了守護在甦東來的身邊，他什麼都不會，老莫心底認為，自己生存的意義就是為了保護甦東來。
看到甦東來的身影出現，老莫為他打開了車門，甦東來並沒有馬上進入車內，而是停頓了一下，仔細端詳了一下老莫，老莫早已兩鬢斑白，昔日茁壯挺拔的身軀如今也有些佝僂了，在甦東來的面前，老莫的目光始終謙恭，他幾乎沒有直視過主人的眼楮，不是不敢，而是一種發自內心尊敬。
甦東來道︰“老莫，你六十三歲的生日過了吧？”
老莫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慌忙表示道︰“我雖然六十三歲了，可是我的身體還硬朗得很，我仍然可以繼續開車。”
甦東來笑了︰“那就繼續開！”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當甦東來看清這個號碼屬于甦樂的時候，內心居然莫名的激動起來，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少有事情能夠觸動他的心弦，甦東來坐進汽車內，方才接通了電話，低聲道︰“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
甦東來道︰“不如出來，我請你吃宵夜。”
“還是我請你吧，雲舟大酒店向東三百米有條小街，那里有家自助燒烤。”
甦東來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我馬上過去。”
“不用著急，我會等你！”
甦東來將地點告訴了老莫，老莫心非常的詫異，在他的印象，主人有十年沒有吃過這樣的路邊攤了，而且這樣的一頓邀請居然讓他表現出如此的興奮，這些天來一直籠罩在他眉頭的陰霾突然不見了。
甦東來趕到甦樂所說的地點，看到甦樂已經在那兒坐著了，燒烤爐已經上好，一旁托盤內擺著他點好的肉串，肉串都是新鮮現切的，甦樂只是讓老板粗加工了一下，剩下的工序由他自己親自完成，烤串看似簡單，可是對火候的把握也相當重要，如何將肉串烤熟還要保持其的水分和鮮嫩口感也是一門技巧。
甦東來在兒子的對面坐下，甦樂抬頭看了他一眼道︰“要辣嗎？”
甦東來搖了搖頭，甦樂撒了點孜然粉，將烤好的肉串遞給甦東來，甦東來咬了口肉串，鮮嫩的口感瞬間傳遞到他的口腔，沿著他的味蕾將美味帶來的快感傳遞到他的神經樞，甦東來點了點頭。
甦樂望著父親︰“我過去經常做夢，夢到有一天我和我的父親坐在路邊攤，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甦東來卻因為兒子的這句話心頭感到一陣難言的酸澀，他吃完肉串，輕輕咳嗽了一聲︰“很好吃，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肉串。”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滌蕩著他的內心，讓他的心頭胸洶涌翻騰著，這就是父子間的親情，無論相隔多遠，無論分開多久，絕不會因為時間和空間的疏離而有半分的減退。
甦東來道︰“喝杯酒吧？”
甦樂搖了搖頭︰“你不能喝酒。”
甦東來淡然笑道︰“已經無所謂了。”他揚起手道︰“老板！拿你這里最好的白酒過來！”
甦樂道︰“你喝水，我喝酒！”他接過老板手的白酒，擰開了酒瓶。
甦東來卻舉起了面前的杯子︰“人活一輩子，如果連兒子倒得酒都沒有嘗過，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甦樂抿了抿嘴唇在父親的杯倒了少許的白酒，卻將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倒滿，雖然是細微的舉動，卻已經表露出對父親的關心之情。
甦東來並沒有拒絕兒子的好意，他伸手去短那杯酒，甦樂卻搶先將那杯酒端在手，雙手奉送到父親的面前，輕聲道︰“雖然人這一輩子難免會有遺憾，我還是希望你的遺憾越少越好。”
甦東來接過酒杯，將不足一口的白酒一飲而盡，幾十塊一瓶的白酒顯然談不上什麼品質，可甦東來卻覺得這是自己有生以來喝過最為甘醇的美酒，酒香融入到他的血脈，溫暖了他的心房。
甦樂端起面前的酒杯，陪著父親喝了一大口酒。
甦東來微笑道︰“不公平，你喝這麼一大口，我卻只能喝一小口。”
甦樂笑著放下酒杯道︰“沒什麼不公平的，你是大人物需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我是小人物需要借助酒來壯膽，所以當然是我多喝你少喝。”
甦東來道︰“這世上跟本沒有什麼大人物和小人物的分別，覺得別人是大人物，不是因為別人如何高大，而是你跪在地上去仰視他，真正當你站直了身子，你會發現所謂的大人物也只不過和你一樣罷了。”
甦樂又將烤好的肉串遞給父親。
甦東來望著兒子熟練地燒烤動作，心有是一酸，這十八年兒子都是在市井底層長大，沒有享受過父母的關愛，沒有得到過高等的教育，而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甦東來道︰“我听說你燒得一手好菜。”
甦樂微笑道︰“我從小沒什麼志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當一個好廚師，從老媽的手上接下小東風，把這家小酒館經營好。”說到這里他向父親看了一眼，不知自己的這句稱呼是否引起了父親的不快。
甦東來卻表現得相當開通，他雖然對甦玉嬌當初擄走兒子難以釋懷，可是他也明白甦樂畢竟跟隨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無論他承認與否，這種養育之恩都是無法否定的，他不可能要求兒子像自己一樣去仇恨甦玉嬌，所以他並不介意兒子對甦玉嬌的稱呼，微笑道︰“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生活的自由。”說完之後，他話鋒一轉道︰“可在現實面前，很少有人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當年最想做什麼？”
甦樂搖了搖頭，只是在今天他方才見到了自己的父親，他對父親缺乏必要的了解。
甦東來道︰“我曾經想當一位救死扶傷的醫生，可是最終我放棄了。很多人的眼我是個成功的人，可是就我的理想而言，我卻是一個失敗者。”
甦樂道︰“為什麼一定要告訴我事實真相，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或許我可以一直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甦東來望著兒子，甦樂所問的正是他曾經一度糾結的問題，在他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之後，他猶豫過，也曾經想過不如永遠都隱藏住這個秘密，可他的理智又告訴他，這個秘密絕對隱藏不住。
寫著寫著忽然瓶頸了，于是乎只能從頭改起，接下來的一章要稍晚，關系到後續發展，章魚不敢大意！忐忑求幾張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