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如雪如月 文 / 隱宇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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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如雪如月
兩人在面攤坐了下來，搓著手向老板喊道︰“老板，兩碗面！”
老板是一位體重近兩百斤的胖子，體型雖然看起來龐大魁梧，但整個人顯得笑呵呵，就像是寺里的彌勒佛，那份熱情總是容易感染他人，他豪爽的應道︰“好 ，兩位稍等，就來！”
鍋蓋移開時，蒸氣就像霧一樣升了起來。<－》
賣面的胖老板用兩根長竹筷，一下子就挑起了鍋里的面，放在已加好佐料的大碗里。
桌上已擺著切成一絲絲的素豬肉，切成一片片的素雞肉片，香菇和腐竹，面是用大碗裝的，再加上靈灣地道的咸菜、醬油、芝麻醬，還有四五根綠油油的青菜。
那感覺真是美極了，林浩軒的食欲也瞬間大開。
他迫不及待的接過碗筷，二話不說就扒了起來，他現在想要吃完這碗面的渴望變得比什麼都強烈，他畢竟是人，不是神，對食物的渴求也無異于常人，可惜這世道向來不邃人願。
他剛剛扒到第二口的時候，就見到不遠處款款走來三人。
“岐少，想不到在這里能遇見你！”
程斯陽的聲音不溫不火，一如千年古井的平靜，兩道如同飛劍般的眉毛而最尾稍卻忽然陰柔起來，面部線條柔和，怎麼看上去都是一個英俊公子。
林浩軒在他那張古板臉上停留片刻，隨後又望向他左右牽著的小女孩。
這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兩人都是黑色連衣裙裝扮，胸口處帶著一只小銀器，上面的刻痕讓人無法辨別那是圖騰或是文字，純白色的長筒襪收口處干淨利落的打著兩個細長的蝴蝶結。
林浩軒輕輕微笑，綻放出善意的氣息︰“程公子，想不到你女兒還挺可愛的！”
程斯陽的眼神平和沉寂甚至帶出淡淡的清冷，他拉開椅子讓兩名小女孩坐了下來，隨後緩緩回道︰“岐少，我至今未娶何來女兒？這是我親戚的孩子，如雪如月，快叫哥哥姐姐。”
兩名小女孩眨著大眼楮，甜甜的喊道︰“哥哥姐姐好！”
花梓涼臉上綻放出笑容，呢喃開口︰“她們姐妹好可愛哦！”
天性就喜歡小孩子的林浩軒，也心情愉悅的點點頭，向她們笑呵呵的問道︰“如雪，如月，你們還沒吃東西吧？喜歡吃什麼盡管點，哥哥今天請你們盡情吃喝游玩，好不好啊？”
就在這時，林浩軒嗅到一股危險氣息。
早課的鐘音從隨著被雨水纏繞的山巔傳下來，每一下鐘音彷如發人深省的真言，直敲進林浩軒心底去，無論他如何鄙夷知客僧和寺院過于商業的作為，但他心里還是對浩瀚佛法有所敬重。
假可設天下的人均身體力行地信奉佛教，天下將太平無事。現代的天朝最可悲的地方就是缺乏信仰，無所信仰的人就像沒有根的浮萍，看著挺拔旺盛卻不堪風吹雨淋，甚至會群魔亂舞。
念頭剛轉至此，危險感再次傳來。
久經江湖的人都有本能嗅覺，所以在林浩軒目光忽然凝聚時，程斯陽也身軀巨震，就在這時，撲撲兩聲破空傳來，在雨水迷蒙且天還不光亮的情況下，林浩軒他們根本無法辨別子彈是射向誰。
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拉住身邊人向後仰倒，林浩軒把花梓涼抱在懷里滾向面攤爐火處，而程斯陽抱著如雪如月摔向巷子邊，大家剛剛離開原來位置，兩顆子彈就恰好射在程斯陽的座椅上。
撲撲！子彈射穿木椅，在地上彈起大片雨水。
面攤胖老板像是被天雷劈中般呆愣不動，看著自己剛花十元買來的椅子多了兩個洞，眼里流露出震驚和不解，天空雨聲和遠處驚雷完全掩飾了子彈聲，所以他不知道林浩軒他們為什麼亂滾。
他更不知道，椅子為何多出兩個洞。
不用等林浩軒吩咐，炎鐸就率領兩名飛鷹堂兄弟射了出去，程斯陽隨行的保鏢也四處戒備起來，等林浩軒抱著花梓涼重新坐好時，剛才的危險氣息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巷子依然熱鬧歡騰。
林浩軒竟然在凝重的氣氛中笑了出來，他對這狙擊手不是爆自己的腦袋而些許興奮，要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每場擊殺暗殺幾乎都是沖著他，所以今天這場暗殺讓他頓感自己並非處處敵人。
他輕輕咳嗽兩聲，抬起頭向胖老板笑道︰“老板，我兄弟剛才不小心坐爆了劣質打火機，把你椅子好端端炸穿兩個洞，沒事，我吃完面再賠償給你，現在再給我們五碗熱面吧，謝謝了。”
程斯陽眼里流露出贊許，林浩軒的臨場反應也實在夠快。
胖老板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打火機爆炸弄出兩洞，當下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反正林浩軒待會肯賠償自己就好，笑呵呵的回道︰“好 ，五位請稍等，我再給你們弄五碗熱面。”
陳如雪和陳如月當然也不知道發生何事，但听到林浩軒說是程斯陽打火機爆炸，就老氣橫秋的左右拉著他查看︰“斯陽哥哥，你打火機爆炸啊，有沒有被炸傷啊？來，讓如雪、如月看看！”
花梓涼原本震驚的神情，迅速被兩姐妹緩和起來。
程斯陽也綻放著微笑，聳聳肩膀道︰“我沒事！”
忽然，陳如雪微微歪著腦袋，像是發現新大陸般摸著下巴道︰“斯陽哥哥，你撒謊，你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身上怎麼可能有打火機呢？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快，快告訴我們！”
陳如月也雙手叉腰，附和著姐姐道︰“對，快說！”
程斯陽愣住了，低頭苦笑不已。
林浩軒臉上也是露出贊許之色，這兩姐妹何止是活潑可愛，其那份聰明伶俐不輸于任何成年人，他見到程斯陽難于回答，于是笑著解圍︰“兩位妹妹，斯陽哥哥身上當然要有打火機。”
兩姐妹視線轉移，盯著林浩軒道︰“為什麼？”
林浩軒拿起紙巾擦拭著剛才弄髒的膝蓋，語氣平和的回道︰“你們想啊，斯陽哥哥帶你們來寺廟上香，如果不帶著打火機，怎麼把香紙點著進貢給佛祖啊？怎麼保佑你們越來越聰明啊？”
這個解釋實在合情合理，讓程斯陽和花梓涼心里同時暗贊。
兩姐妹低頭思慮後就點點頭，隨後拍著手相視笑道︰“有理！有理！面來了，斯陽哥哥，咱們吃面吧呵呵！”她們的目光迅速被胖老板端來的面吸引，各自拿著筷子呼呼喝喝吃起來。
在她們埋頭苦吃著面時，炎鐸等人也回來了。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在相鄰攤檔向林浩軒搖搖頭，表示沒有找到開槍的家伙，林浩軒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種天氣辨認出狙擊手的位置已經不太可能，何況要在人海茫茫中找出狙擊手。
林浩軒拍拍花梓涼肩膀，讓她照顧姐妹。
程斯陽看看桌子上放著的筷子，耳邊充斥的都是周圍的車水馬龍，雖然還是天還沒放亮，但是巷子的熱鬧卻好像達到了鼎盛，周圍人來人往，鄰桌還有幾個婦女抱著自己的孩子在吃面。
程斯陽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的貼近生活。
而自己則把椅子拉開兩米左右，再捧起大碗面大口吃起來，程斯陽也是個聰明人，心有靈犀的也拉著椅子坐到林浩軒身邊，環視著四周笑道︰“岐少，真想不到你也會在食街吃面條！”
林浩軒嘴角微微翹起，啞然笑道︰“面條這種東西在星級酒店或者頂級餐廳吃起來固然算得上陽春白雪，卻沒有了那種味道，市井的東西，終究要貼近這種草根的生活才能夠吃出味道來。
何況程公子你遠比我金貴，豈不是也來了？”
老板是個聰明細心的人，見到這兩個器宇不凡的男子似乎有要事相談，就順手給他們再拉過一張小椅子，然後把程斯陽的面條放上去，剛剛出鍋的面條散發著熱氣，讓程斯陽也頓開食欲。
林浩軒細心地向胖老板拿了一雙一次性的筷子，遞給了程斯陽。
程斯陽端起面條，就著滾燙抿下兩口湯︰“這味道還真不錯，其實我基本不會來這些地方吃東西，主要是如月姐妹吵著要吃面才過來，這跟我顯赫身份沒有丁點關系，主要怕被人折騰！”
林浩軒點點頭，他理解高處不勝寒的人。
程斯陽似乎也來了食欲，連扒了幾口面後才停下筷子，隨後望著林浩軒笑道︰“岐少，謝謝你幫忙驚走狙擊手，如非你手下反應迅速去找狙擊位置，我想凶手怕是還要再開幾槍才跑路。”
林浩軒停下那雙粗糙的筷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程公子，你上次也在影視大廈幫了我，這次舉手之勞就當是扯平了呵，不過我有點好奇，以你的身份，怎麼有人敢殺你呢？”
程斯陽挺直身子，右手輕推眼鏡。
就是這個微不足道的動作讓胖老板有些恍惚，他感覺記憶中似曾見過這個經典動作，于是細心的望多程斯陽兩眼，立刻認出這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是程家公子，民戰黨的最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