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怕未怕過 文 / 伍一書
為了提高效率,我和沈大力兩個人分開兩路,以我們當前所在的位置為起點,繞著湖開始尋找。
湖面很平靜,枯骨很淒涼。
看著這些同行業的前輩們死無葬身之地的慘狀,我的心情非常的壓抑。
干盜墓這一行,本就是腳踏兩個棺材,一個是別人的,一個是自己的。一招走錯,就滿盤皆輸。
揮金如土自是無限風光,慘死又留臭名,是隨時會面對的人生結局。
按迷信的說法,盜墓還會損陰德,禍子孫。
我不知道當初入這一行到底對不對,也無法考量值不值,我只想我和身邊的人都能過的好一點,這樣真的有錯嗎?
我走在湖畔,焦急的四下尋找劉胖子,但看到的盡是滿地的枯骨,看得我頭皮發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忽然,我察覺到一絲異樣,來源于我旁邊原本平靜的湖面。
湖面上蕩起了漣漪,就好似被風吹過一樣。
可是,在這樣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風。
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就是有什麼東西掉進了湖水中,也或者是有什麼東西從湖里面要沖出來。
我被自己的這個推斷嚇了一跳,大聲問遠處的沈大力︰“大力,你是不是踩到湖水了?”
沈大力疑惑的回應︰“沒有啊,怎麼了?”
難道,是那個黑衣人搞出的動靜?可是他現在已經不在這附近了才對啊。
我正暗自推測著,忽然發現漣漪越蕩越激烈,竟演變成波浪,拍打在岸邊,激起水花四濺。
“我靠!”
我驚呼一聲,連忙後退,躲出老遠,生怕沾到湖水。
雖說只有飲用被鐵線蟲污染的水才會導致感染,但這里的鐵線蟲明顯更為強悍,我不想作出任何嘗試。
這時,我听到“咕咚咕咚”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而寂靜的大廳之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我驚疑不定的將手電的光束移到湖水中央,頓時驚呆在原地。
在這座湖的正中央,此時正有氣泡不斷冒出,就好似那局部的水域已經沸騰了一般。
我意識到真的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連忙高喊︰“沈大力快跑!”
聲音落時,我看到有手臂粗細的尖頭怪物從氣泡的位置探出了腦袋,扭動的身體像是翩翩起舞的巨蟒一般。
“我靠,好大的鐵線蟲!”
沈大力驚呼一聲,掉頭就往回跑。
我也立刻做出的反應,向著我和沈大力約定的起點位置跑去。
在那個附近,有我們進來的洞口,那是目前對于我們來說最安全的去處。
巨大的鐵線蟲豎在湖面中央,扭動了好一陣後,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和沈大力,以極快的速度向我們這邊游了過來。
在我和沈大力到達我留有“五”字加箭頭標記的洞口時,巨型鐵線蟲已經上了岸,距離我們只有很短的距離,我甚至能夠清楚的看到它表皮上的褶皺以及略微突起的圓點。
雖然我和沈大力已經到達了洞口,但是我可以確定,以這只巨型鐵線蟲的速度,我和沈大力根本逃不掉。
“沈大力,富貴險中求,死地求生存,抄家伙跟它拼了。”
我說著,抬手探進背包里,摸索了一陣,竟是沒找到什麼合適的東西當防身武器。
沈大力遞過來一柄匕首,對我說︰“五哥,這是你上次出去時丟下的。”
在我接過匕首之後,他從包里取出洛陽鏟的鏟頭以及幾根鐵管,快速的拼裝在了一起,橫在身前當起了武器。
我倆全副戒備狀態,只待那只惡心的鐵線蟲過來,就跟它玩命干一場。
出乎我的意料,巨型鐵線蟲在地面上扭動了一陣後,沒有到我們這邊,而是找到了被黑衣人夾出來的那只鐵線蟲。
小鐵線蟲還在翻騰,但是動作幅度非常的小,似乎已經離死不遠了一般。
巨型鐵線蟲忽然的到來,讓小鐵線蟲興奮了起來,快速的纏繞在了巨型鐵線蟲的身上。
之後,巨型鐵線蟲竟是將我和沈大力都當成了空氣,扭動著身體,又返回到了湖水中。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它好像還刻意的躲著我和沈大力。
它碩大的身軀拍打在湖水中,激蕩出“嘩嘩”響聲,沒一會的時間就沉進了湖水中。
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感覺莫名其妙。
沈大力看了看還在晃蕩的湖面,又看了看我,壓低聲音問︰“五哥,這玩意難道也會護崽?”
我有心想說不可能,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幕卻是實實在在的,讓我沒有辦法否認。
沈大力一屁股坐到地上,將洛陽鏟隨手放在旁邊,喘著粗氣,看樣子這一次是被刺激得不輕。
“沈大力,咱們大風大浪的經歷過不少吧?”
沈大力被我問的一愣,疑惑反問我︰“五哥,你突然問這個干啥?”
“我想問你一下,咱們有怕過嗎?”
沈大力听了我的話,像打了雞血一樣,蹦了起來,抄起洛陽鏟大聲說︰“當然沒怕過了!”
我搖了搖頭,說︰“大力,其實說實話,我怕過。每一次下斗,我都怕我有能力帶你們進去,卻沒能力帶你們出去。”
沈大力沉默了一陣,問我︰“五哥,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是個粗人,直腸子,你有啥話就直接說。”
我低頭措辭了許久後,才對沈大力說︰“你替我去照顧好趙爺和楊晴吧。劉胖子是我帶進來的,那就由我來找到他,帶他出去……”
沈大力打斷我的話,怒道︰“五哥,我沈大力再不濟,也肯定不是累贅。我知道你這次壓根就沒打算帶我來,但我來了,就肯定不會一個人出去。”
我看他這麼堅決,也來了氣,質問他︰“你要是出事了,你爹媽咋辦?誰給他們養老?你忍心白發人送黑發人?”
讓我沒想到的是,沈大力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道︰“我和楊小妹交代過了,我這次要是回不去,我爹媽就是她爹媽。”
我沉默許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我已經感受到了沈大力的堅決,知道以他的性格,我說什麼都不會有用。
輕輕搖了搖頭,我苦笑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我正想轉移話題,改善一下目前壓抑的氣氛,卻忽然听到“嘩嘩”水聲又響了起來。
我和沈大力都是渾身一顫,扭頭望向湖面,齊齊呆若木雞。
湖水此時正在翻騰,激射起的浪花和白沫之間,數不清的巨型鐵線蟲冒了出來,如憤怒的巨蟒一般,相互交纏扭動,繼而陸續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