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文 / 夢歸昨人
我隨後並沒有再等待那個大趙爺發令和怒喝，我主動至極地開始手忙腳亂地將一件件的在那一眼無邊的荒僻野林里罕見得不得了的廚房用品給搬運到隔壁的廚房里，我越搬運越起勁兒，越搬運越興奮，以至于我不知不覺地竟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回想里，我那個時候變得自己好像已經再樂意不過地要和那個大趙爺開始過嶄新豐富的兩口兒日子！
當我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的那點變化之後，我的內心里情不自禁地害怕，我的手腳又變得動作緩慢，遲鈍起，我開始漸漸地表現出笨手笨腳的樣子。
只因為，與那個大趙爺一同過嶄新長久的‘兩口兒’日子，那並非我所想。
——哈哈哈哈……趙爺我今天要好好兒地吃喝一頓啊！
只是，隨後的轉念之間，在我正面對著被堆得高高物品的廚桌暗自愁楚之際，我的身後猛然之間掀開，門簾子，傳起了那個大趙爺越發逼近的笑語聲。
我重新緊張加劇之中，我著急地扭身回頭而望，我竟然望見那個大趙爺他大笑著沖進廚房里面的時候，兩只粗壯的大手臂彎曲著，每一只在自己側身摟抱著一口大水桶那麼大的酒壇子！壇中的烈酒鑽出那隨著大趙爺的左右大步子帶著上身的搖晃而同樣變得震蕩的酒壇子壇口向壇壁下方濺涌著，而散發得很快滿廚屋酒香。
頓時之間，我又是不得不佩服那個大趙爺，在當時。
——阿杰你真是無所不能。這次外出阿杰不但給小芸帶回了米、菜，更使得這原本不成樣子的廚房里面一下子變得應有盡有！
我看著那個魁梧強壯身軀的大趙爺他一進廚房中便直接抱著兩口大水桶一樣大的酒壇子走向了我所站身位置的方向，我不知所措之下，匆忙面對著寬大的臉蛋子上瘦肌肉疙瘩起起落落的本就喜怒無常大男子，我一個勁兒地夸贊說。因為，我無法知道下一分，下一秒的時間那個大趙爺的心情會是怎樣。
——還在這里愣著，還在這里愣著！趕緊去拿呀！
大趙爺又一頓怒斥的話語將我直接喊出了廚房之中。
我掀開油乎乎、髒兮兮的布簾子向外，還是快速地繞過了大水缸，我放眼向小殿堂堂屋門口處，又放眼向外，向遠方空地里，我看到那原本變大如同大床板一樣堵在門口的四四方方麥黃棋盤已經不見，想必是被那個大趙爺收回了身中，而我放眼向外之際看到剛剛高遠得不可辨識的天地已經在我眼前顯得距離很近了。我明白那是因為大趙爺的歸來，使得鳥階殿在半空里的位置又一次降垂。
而我收眼向小殿堂堂屋門口以內的屋地上察看，我看到那里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復雜的東西了，卻也是做飯必不可少的，兩小捆木干柴所剩。
我不緊不慢地提起干柴，轉身猶猶豫豫地，忐忑不安地回返那廚屋之中。
——小芸啊，大趙爺可是不欠你什麼啦！現在這廚屋里要啥有啥，大爺看你還有什麼借口呢？
我前腳跨入那相對寬敞一些的廚房門內，眼楮剛剛將堆得密密麻麻的大小物品收進視野，那個大趙爺他就長松了一口氣，對我得意洋洋地質問。
我眼神與大趙爺的雙眼交合短促的一剎那工夫，我緊張地低垂了眼楮，迫不及待地回聲——
沒有，沒有……
——那還愣著干什麼？大爺的酒都準備好了！
之後，我的迫不及待回聲剛出，那個大趙爺的命令口聲比我的回聲還要迫不及待，而出。同一時候，他在我匆急地抬眼相望一霎，他已經完全地轉向于我，並且兩只粗壯的大手臂微微背插向後，兩只寬大的手掌每一只壓蓋在廚桌上左右各一的大水桶般酒壇子頂。
——小芸知道了。小芸這就動手！
雖然大趙爺的最後一番命令內容講得簡單而含糊，可我完全懂得他的意指，我不敢多有一絲懈怠，而馬上趕步進廚屋深處，拿起地上的蔬菜蹲身開始認真地擇理。
——呃……大爺給你一頓覺（jiao）的時間！等大爺睡醒了，該有的要都有了！哈哈哈哈……
有些顯露出懶散和疲憊之意後，那個大趙爺目不轉楮地下朝著我，也不忘伸臂揚手指一指我，而隨後又是意味含混地吩咐于我！之後，他昂頭大笑著，挺著寬敞的胸膛，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廚屋。
我隨後又一次低下頭，也暗暗地平靜下心情。我那一會兒更多的倒不是在乎大趙爺剛剛如何吩咐于我了，我更在意的是，他終于離開了我的身旁，他終于離我而走，我又可以短暫地安寧了。
接下去，我開始認認真真地擇菜。我一邊細細地回味大趙爺之前對我講述過的話——
……還愣著干什麼？大爺的酒都準備好了……等大爺睡醒了，該有的要都有了！
我明白其實那個大趙爺那時候想要的並沒有什麼，他只不過是想讓我給他做一頓飯而已，只是那頓飯要非常復雜，要異常豐盛而已！沒有什麼再難的了。我落在了他的手里，為他做牛做馬也是料想之中的事。
——呼…… ！
可是，在我面朝著東側的廚桌方向蹲身低頭好不容易才安靜下去擇菜的一個短促時刻，我的耳旁猛然間又傳進了極快的掀動布簾子聲和沉重並快速的腳步躥移聲之尾的一陣又是劇烈醒耳的顫響砸地聲！那砸地之聲在我突然受驚的一霎被準確地感覺到，響出自相對寬敞一些的那間廚屋的東南角角落里。
我不得不又是疑惑而害怕地連忙起身，一邊手捧著菜蔬轉身而望，在我望向那廚屋東南角角落處的一瞬，我恰恰看到了又是那個魁梧高大身軀的大趙爺的背影，我看到他高大的身軀由向著牆角彎腰而迅速地直身，並後退身，一邊緩緩地高抬起自己的右一只粗壯的大手臂，然後輕微地向右下方甩動著手腕而朝左側，朝北方所在的我轉身，頃而與我面面相對。
——哈哈哈哈……該有的都要有了！
然而，之後的他並沒有太過刁難于我，只是大笑過後，將他之前對于我的吩咐換了詞序重講一遍，他接下去又是邁起闊大的步子朝著廚屋門口的方向扭轉，後大搖大擺地沖開髒兮兮的布簾子，走出。
我等到他的身影完全地消失在了廚屋門口，並且听著他的明顯腳步聲向著筆直的對側睡屋邁去之後，我才又一次緩慢地低下眼楮，低下頭，蹲下身子，繼續安靜地忙碌。
我那時候內心里起起伏伏著，忐忑不安著，我並不知道接下去又會發生什麼。我只能，也只會默默地做，我該做的。
對于做飯菜，雖然我並不擅長，但那也畢竟不是太難的事情，柴米油鹽都有的，只是做出的味道好壞罷了，只是我做得細心一些，小心一些就好。在我漸漸地投入到洗菜、洗肉的忙碌里後，在我不知不覺地將那個大趙爺的存在給遺忘之後，我的耳旁又從對側那間相對狹窄一些的睡房之中傳進其人難得的稱贊聲——
嗯，這不懶，還算是有前途！
我耳旁一遍遍地回響著他明顯針對于我的稱贊。我慢慢地品味，我能分辨到那聲音從對側的睡屋深處傳出，我推想，他一定是回到了睡屋里面，感覺到了睡屋內部的情景變化，感受到了自己床鋪的相比整潔與干淨，他間接地表達了對于我的肯定和接受。
而我，對于他的那些稱贊，並沒有動心，更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歡心，我只求他能對我少一些恐嚇與嘲諷。
而終于，在我接下去繼續不停地忙碌之中，對側的睡屋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傳響起大趙爺他呼呼震耳的睡鼾聲。
之後，我也才終于可以放下心去，踏踏實實地做我的事情。
我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擇理，清洗，切割，備料，最後就開始在他那相對寬敞一些的廚房的北端灶台底端點火！我最初在灶台底口點火之前還比較猶豫，因為我並不清楚那奇怪的鳥階殿的底面是什麼材質造成，而最後在我仔細地檢查過發現，那灶台的底部倒是在建造的時候就鋪設了好幾層磚石，而且那灶台的火篦底下的灰漏四周也全是磚石砌成，我才最終有了膽量，將木柴給燃起。
再以後，自然就是烹炒蒸炖煮煎炸等等了。雖然我做飯的經驗不多，但我做的每一道菜都小心翼翼，所以最終做出的雞鴨魚肉素等菜肴的味道自己嘗著還算過得去，且那菜肴的種類與數量繁多，十大幾種，我想怎麼也夠那個大趙爺下酒用了。
而當我感覺著終于要忙活到差不多了的時候，我才有心情抬頭歇息一下，放眼向著北方窗外里看一會兒，發現夕陽的粉紅光亮都若有若無了。
那個時刻恰到時候，如果是在我遠方的沽園城養父養母的家中，也該是炊煙裊裊剛剛過後，正好要準備進晚餐之際。我想我的做飯時間還沒有太落後。起碼，在那會兒，對側的睡屋里面那個大趙爺的鼾聲還斷斷續續，那是最關鍵的，他還沒有睡醒。我趕在了大趙爺一大覺（jiao）的時間里忙碌完了，我又可以免去一場怒風罵雨。
隨後，我開始為自己的任務收尾，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雜物，將做出的一盤盤菜肴擺放在廚桌上，擺出一長溜，放得整整齊齊，又特別地為大趙爺備置好了干干淨淨的酒杯、筷具。
之後，就在我猶豫要不要趁著飯菜溫熱，去對側的睡屋中喊那個大趙爺起床用餐的時候，我隱約里听到了大趙爺一陣響有力的鼾聲頓停，緊接著就是其人不緊不慢的翻身倒被聲和咯咯吱吱的伸展懶腰聲，連同著嘴巴里懶長的哈氣聲。
出于表現得貼心，我特別地趕步到廚屋門口，一手掀開油乎乎的布簾子，面朝著對側的睡屋中輕柔地呼叫——
阿杰，飯好了！
——啊，好，好了……好了還愣著干什麼？給大爺端上來呀！
睡屋之中開始還半睡半醒地，很快就八分清醒地傳出了大趙爺口氣粗重的質問聲。而隨著大趙爺最後一句清楚十分的命令出口，我隱約里听到睡屋深處大趙爺一個猛烈而短促的動作聲音擦響過後，那對側的油乎乎舒展展垂直布簾子下端驟然之間被‘嘩’的一聲沖開，簾尾剛剛向睡屋之外，向簾腰升飄，那布簾子下方便倏地一下子像是拐著彎兒平飛出一片薄平的四四方方東西，而那四四方方東西一從那睡屋門口的布簾子下端沖出，就短瞬間開始變大，當其正朝著我所站身的方向飛穿到一半兒距離的時候，其短瞬間變大著，驟然間在小殿堂的正中央屋地上方半米高處浮停！
我在那短促的時間里感覺到對側門簾下端之物極速飛出之刻著實被嚇了一大跳，而等到我滿身冷汗被驚出也在忙亂退身中眨眼之後看到是那張麥黃色的神奇大棋盤像一張大木桌子一樣安穩地浮停在了小殿堂屋地上空一動不動的時候，我才延喘著呼氣，心里撲騰撲騰連跳著，漸漸地放松滿身。
緊接下去，我絞盡腦汁思索，思索我下一步要做什麼的時候，我很快就回想起剛剛大趙爺在對側廚屋里面對我喊過的命令，我頓時若有所悟，那個大趙爺他是打算把自己的四四方方大棋盤當餐桌了，于是我馬上扭身回屋，回到廚桌跟旁匆匆忙忙地端起兩大盤菜肴出屋，到了那張四四方方的大棋盤近旁之後，我毫不猶豫，也不帶有任何懷疑地將兩大盤菜直接放到大棋盤的頂面上。因為平日里那張奇怪的大棋盤連高大魁梧也應該是沉重身軀的大趙爺都能穩穩當當地承載住，所以其承載十幾盤菜肴一定不成問題。
我之後往返于廚屋和小殿堂之間將依舊溫熱的一盤盤飯菜都給端到棋盤桌上。在那過程中，我發現，那張大棋盤真的是很神奇，不管我怎麼往棋盤頂上放重物，它都浮在原空里不晃不沉。而且，還有一點奇特的是，那張大棋盤的寬度會隨著我每一次將盤碟擺放上去而自動地變大。在我將十大幾盤飯菜都給擺放到了棋盤頂上的時候，那張四四方方的大棋盤寬度目測上去都快夠兩米了。
——哈哈哈哈！趙爺聞到菜香啦！這一次，趙爺本不打算罰你，只是，趙爺的酒呢？
在我眼望著四四方方的大棋盤桌上各種色澤的菜肴心中自美的時候，那個大趙爺他終于從對側的睡屋里面懶散散地拖著步子走了出。他在第一眼看到滿棋盤桌的菜肴一刻，也是禁不住開心一笑，並且對那菜肴夸張地贊美，可是剛剛短短地贊美完，他的質問緊隨而至。
我听到他的質問，頓時一驚，隨後慌忙收回自己身心的喜悅，而匆急地轉身進廚屋，兩胳膊摟著一大壇子酒，手端提著一只大碗，步子沉重地挺身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