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文 / 夢歸昨人
頓時,我的眼前發亮,我的神情回聚,我眼前的那幅畫面消失,我下意識地眨動一番眼楮,我注目地瞅一眼我左手木棍中橫穿著的面前空雞骨架子,我回想一下我精心細致地舔食骨架子上面的殘肉時候的情景,小心翼翼的情景,我感覺到我的吃相不夠凶猛,不夠狠,差之太極!
于是,我頭腦有悟之下,我趕緊匆急地下垂自己的左手臂,一邊慌張地轉移面孔,轉移眼楮視線,瞅向自己右手臂緊緊拄握著的另外兩根穿著野兔烤肉的木棍。我隨後也並沒有將左手臂拄握著的那根橫穿空雞骨架子的木棍丟掉,而只是為了防範,我徑直將右手掌中抓握著的兩根橫穿野兔肉的木棍中的一根,穿著被我下午之前吃過十分之一左右了的野兔肉的木棍迅速地遞到了自己的左手里,握在了自己的左手掌中,使得一只穿著空雞骨架子和一只穿著被我吃下十分之一之多了的野兔肉的兩根木棍穩穩地斜撐在我身體左側的地面上,我的左手手掌改為並握兩根木棍,我右一只手臂握著那根穿著油光 亮的完整野兔肉的木棍,還將右手臂抓握著的木棍帶著那只被烤得油光 亮的野兔肉毫不遲緩地高抬起,送向自己的嘴巴邊際。
之後,我都沒敢再多猶豫,也沒敢再多疑想什麼,我更沒有再挑起眼皮,高抬眼楮大膽地與近屋地中央站立著的喜怒無常男子對視,我就緊接著張開自己余痛依然強烈的嘴巴,盯緊了肥胖的金黃滴油野兔肉,大口地撕咬了下去。
野兔肉的滋味,自然與野雞是不同的,香味或濃或郁,但我那個時候所在乎的,所關注的,所擔憂的,並不在那里。我只是盡心竭力地在做樣子,尤其在我連續吃下幾口香噴噴的野兔肉之後,其實我的肚子里面已經越發明顯地開始有了撐脹的感覺。我所盡心竭力做出的樣子,狠狠大吃的樣子,越發直接地變得只是為了給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看,博取他的歡欣。
我一邊越發清醒地意識到那些,我一邊做出更加費力撕咬的凶狠姿態,同時嘴里盡可能的發出迫不及待的焦急口聲,甚至在必要的時候使得自己的一些口水滴出。而隨之很快,我就突然之間听到,听到整間中央位置里的小殿堂堂屋之內傳起四面回蕩著的震耳豪壯、大快笑聲。
當我听到了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大笑出口了以後,我立刻就明白我是對的了,我很快就肯定我自己的所作所為了,而且為了繼續取悅于他,我開始更加肆意忘形地做出拼命撕扯的樣子,撕扯面前被自己高舉著的野兔肉,一邊不顧一切地,仿佛是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嘴巴被其人大手臂用力推著雞骨架子推擠時候擠出的疼痛,我一大口一大口過度夸張地撕咬著,表現著,咀嚼著,卻漸漸地,慢慢地感覺到,我的肚子撐得厲害,而很難以將嘴里的野兔肉,下咽了。
之後緊接著,我仍然不敢停歇,仍然每每大口大口地撕咬面前的野兔肉,每每奮力不已地鼓動牙齒狠嚼,卻也只是久久地嚼動著,在嘴巴里將肉絲嚼成肉粉,將肉粉嚼成肉末,將肉末嚼成肉泥,可我越發清晰地感覺到,我已經撐得咽不下去。並且是,那之後沒多會兒的工夫,我撐得越來越掩飾不住自己的飽態,越來越撐得直立不住,越來越撐得腆不起肚子,越來越撐得自己彎腰,像後方拱腰,以試圖減輕自己肚子的撐疼。
緊接下去,我就撐得右手臂抬舉著野兔肉抬得無力,我臉表的原本夸張表現出的凶狠吃態再也表現不出那種淋灕盡致,我的丑態開始敗露。
到了那個時候,我不知不覺地就開始緊張了,情不自禁地緊張,恐怖與之一同表現出。同時,伴隨著我的肚子撐疼逐漸加重,也伴隨著我的右手臂高抬著自己的野兔肉抬低,我眼楮頻頻眨動著,盡可能地凝集著自己的注意力發現,我面前的那只野兔肉被我費力勞神地吃過好一會兒,其還剩三分之二肉身之多。
到了那個時候,我忽然間開始猶豫了,開始感到困難了。我有些感到無助了。我內心里應該可以想象到,那個時候的我,是不能停止吃肉的。但是,我真的越發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再吃不下了。
我微低著頭部,後拱著腰身,後收著向外脹得疼痛的肚子,我猛然一下向著鳥階殿中央小殿堂堂屋近中地方瞄去一眼,我發現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寬大的臉表上不知什麼時候突然變得‘肉鼓林立’了。霎時間,我眼楮睜得杏大,我顫顫哆哆地耷拉下眼楮,竭盡全力地表現出我臉表的恐懼和對于他的屈服,我重新眼望著右手臂盡力高抬著的那只野兔烤肉,我的行動方向一下子無比明確了。
就在我接下去匆忙地低頭與抬右手臂之際,我听到了那個喜怒無常大男子所在的方向里傳出一陣呼哧呼哧的怒氣烈響。我趕緊不得不,在右手臂緩慢吃力地高抬著,在右手臂還沒有將右臂所持的木棍中橫穿和野兔肉夠到自己嘴邊的時候,我就已經提前張大嘴巴,嘎 一聲脆響空咬一口,大嘴巴不顧一切地空咬一口,做出自己渴望吃肉的貪婪姿態,因為我那一瞬間不但是听到了那個喜怒無常大男子呼哧呼哧震耳的怒氣聲,我同時強烈地還感覺到了其人的腳步開始邁動!就朝著我所身在的小殿堂堂屋西北角方向。我那時候恐慌極了。我恐懼他的趕近。我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停止向我靠近,停止腳步!
隨後,我在自己的右手臂猛地一下使力高抬,將那只所剩三分之二的野兔肉終于送近了我的嘴邊之後,我完全就真的是再也顧不上什麼了,我一個大口,感覺自己的嘴巴就如同一把大鉗子一樣猛烈地咬住那只野兔肉的肉骨,又咯吱咯吱不分肉骨了,竭盡全力地咀嚼,咬動起!我一邊吃著,還一邊心里不安地跟屋地近中央那個向我邁動靠近的大男子一樣,鼻孔里發出強烈震耳的呼氣聲,宛如一只猛獸一樣。我自然地,那樣做,也都是為了能夠將那個喜怒無常的大壞人的腳步給逼停。
但我那個時刻肚子里面的撐疼,我的直立不能的撐疼,那畢竟不是裝出來的。我在匆急地嚼動下咽一兩口野兔的肉骨之後,我的肚子疼痛便表現得更加明顯而難以忍受。不得已之下,我不能停止嚼動和咬動之下,我只能繼續極度地後拱腰背,而盡可能地向著體內回收自己的腹部,以減少肚中的食物向外撐出的疼痛。且在我越發明顯而強烈地後拱腰身的一個猝不及防的身體失衡之間,左手臂拄撐兩根木棍不衡之間,我腰身極度後拱使得自己身體的整個重心後拱後傾而重心失衡之間,我突然一下子身體向腰背後方傾倒下去,坐倒下去,咕 一個巨聲,我的身體坐地,砸響在屋地上。
同時,在我的整個身體失衡倒坐而下的過程里,在我的身體劇烈地被摔疼于屋地上的前前後後所有時間里,我的右手臂始終都費力地高抬著,高舉著那只所剩還有近三分之二之多的野兔肉,使緊緊地貼近于我的嘴邊,方便我一口一口繼續毫無分寸地咬食。
我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窘態,不想因為自己的摔倒,而給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找到對我攻擊,對我發怒的借口。雖然,可能是我想得過于天真。但在那個時候,我已經可謂黔驢技窮,我找不到別的自保辦法。
而慶幸的是,應該是由于我雖然已經不可掩飾地表現出了肚子的撐疼,我同時為了迎合其人,為了平息其人的憤怒。而在自己身體失衡的過程里仍舊沒有忘記吃肉,吃他烤出的兔肉,狠狠地吃肉,所以在我的身體完全坐倒向後了繼續大口大口凶殘地嚼肉的一個剎那之間,我的耳旁又一回傳去了那個听上去距離我只有十步之遙了的大男子的開懷爽朗狂笑之聲,傳去了他得意忘形的烈笑口聲,傳去了他高傲冷酷的無情笑聲。也或許是,我當時的吃態確實好笑,還更是因為我吃東西吃得撐倒了身子,倒摔了身子,才惹得他突然開懷大笑,毫無分寸地大笑!總之,在我倒摔了身子,坐停了身子忽然肚子被震得烈痛的一個瞬間過後,我感覺到其人向我靠近的腳步邁動聲音消無了,同一時候,我越發真切地感受到,腰身極度後拱彎曲而坐倒在地之後的我的肚子撐疼感覺減輕了!
我那個時候不言而生的歡喜,縈繞在我的整片心田里,但我絲毫都不能表現出。我接下去還是不顧一切地盯住面前的烤肉,野兔肉,我找準位置一次次地大張開口,大口嚼動,大咽下肚,以贏得那個喜怒無常大男子的歡欣。
雖然,我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可能發生什麼,但是在那種緊張怪異的氛圍里,也根本就容不得我多想,我只能繼續盡心竭力地吃肉。
——吃吧!大爺我給你這麼多烤肉,就是因為大爺深知你曾餓過了幾個晝夜的時間。像大爺這樣細心柔善的男子,足能夠做你托付一生的人!
我本來吃肉還能吃進一些,在我坐倒了身子在地之後,可是冷不丁地,雖然其人的腳步邁動聲音在我耳朵高高豎展著听辨的時間里感覺是停住了,但是其人緊隨而至的那一番大言不慚的話語一下子讓我感覺到無比肉麻,也讓我感覺到嘴巴麻,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嘴巴里那一時那一刻所咬住的不再是野兔肉,而倒是像極了塵沙,硌得我牙疼,使我下咽不能。
我下意識地停頓一下自己的嘴巴,很不自然地停頓一下自己的嘴巴,更不情願地品味一番其人的那番說話,我頃而重新微抬頭放眼,驟然間發現他就在我的身前,三米之外的地面,粗壯無比的雙臂高傲地合抱在身前,寬大的臉蛋子上面神情里信心滿滿,眼神里投射下不屑的目光,投在小殿堂屋角出蜷坐著的瘦小的那個我的身上。
我隨後還是緊張地低垂了眼楮,我繼續預料著災難一樣的事情不久會在我的身上發生,我側眼楮猶豫一個再短暫不過的空兒,我終于還是強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思緒,壓抑著自己的不滿,壓抑著自己對于其人的一廂情願的譏嘲,我暫且委屈求全著,繼續低頭安靜地咬下一口香噴噴的野兔肉,大口,卻緩慢地嚼動。
——你喜歡就好!你沉默就好!吃吧,吃吧!哈哈哈哈……
緊接著,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又一番瘋瘋癲癲的話語出口。我自然還是不能完全地領悟到他話語的目的,我只是能越發明顯地感覺到,他不懷好意。
接下去,我眼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只野兔肉被吃得所剩三分之一不足了的時候,我又一回感覺到肚子的撐疼了。在我有了那種感覺的時候,我就忽然間開始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因為我面對著身前還有那麼多的烤肉,我不知道我要采取什麼樣的辦法才能將其完全吃下,承受。
而更無奈的是,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站身而在的位置距離我越發地近了,其只要再向前邁動幾腳,就可能再一次到達我的身邊……那,是我再討厭不過的事情,即便其到達我的身邊之後什麼都不做,我也是一樣地對他討厭。我的關于之前對他懷有的好感,對于之前抱有的他放我下地,放我遠行,甚至給我指明去路的幻想,我都在那樣的一個無奈時刻里將其狠狠地揉碎,絕望地揉碎。我到了那個時候,對于我之初的那些美好幻想,我都不再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