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傷桃花 文 / 夢歸昨人

    那麼多的女子之中，他僅僅是找到了三分之一數量甚至都不足的活口！其余的城夫人女子全都被凍死在前夜的狂風暴雪中。而那原有數量內三分之一不足的活口里，沒有一個女子是完好的體軀！她們所有的存活女子都是表現著苟延殘喘的樣子，有的跟死去的凍尸一樣半移不移，還要被我反復呼喚，不斷敲打之後，才有了復活的喘息。而其中更多的一些女子位于夏日驕陽的普照之下，已經邊呻吟，邊陶醉在烈日的暖曬里，昏睡。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她們幾乎每一個女子的膝骨以下腿腳都被凍得臃腫，紫紅，僵硬，麻木。而她們身體其余的所有部位，發膚，也都凍傷遍布。我在那個時候，腦海里忽然間就翻涌出了，什麼是不堪入目！當我將那一切的悲慘情景盡收眼底了以後，我聯想那個深夜風雪交加的場景里，聯想到風雪呼嘯吹卷的天寒地凍里，那個應該是一直停留在高高的盛情園樓閣睡屋之中的你，我的擔憂突然洶涌澎湃，我的身軀匆轉之下，我的雙腳箭步離地！

    龐城主講述到那里的時候，我從其人的口聲里能夠感覺到他的真摯，感覺到他的急切，仿佛當時的情景我可以歷歷在目的樣子。而緊接下去，他也是繼續動情地朝著我的面孔表述——

    但我的雙腳箭步離地片久的工夫，我的眼楮高抬向高高的盛情園樓閣三層東側你的睡屋屋門一霎，我忽然間心里震驚，隨即全身頓停，因為透過藍藍的天空普照而下的烈日光澤我能夠清晰無比地看清，那扇屬于你自己的睡屋北側高大的門窗都已經被猛烈地推開並推斷，而且在我緊接著迅速低頭瞅向下方闊大的盛情園園野里的時候，我就一下子望見那寬大的睡屋門窗一起已經被遠遠地拋落在樓底的地面上，而且其距離樓身向北去之很遠的距離，被摔落在地表碎爛如泥！我忽然間就有了感悟，感悟出那門窗的被推斷拋擲不能是人力所為，因為是破壞力量須要很大，很猛烈。而且在我抬頭向著南方三層你的破爛睡屋地方望去的時候，我可以隱約里感受到屋內的凌亂和殘破，以及南窗口透照而進再向北射出的艷陽光明。我忽然感覺到樓內的虛空，我的擔心隨之加重。我隨之思緒混亂，我焦切地猜測那個夜晚里你在睡屋之中發生的種種可能，我頓時就再一次變得不安，腳步又一回箭步離地，直朝南面的高高大扇面輪廓的盛情園樓閣方向沖近。可是，畢竟那個時候的盛情園園野之中滿滿的都散步著凍傷刺眼的城夫人女子們、女尸們，我的心情焦急，卻是在沖奔的過程里少不了低頭望過前方地表的女子們身軀，尋踩自己雙腳落地的空隙，隨即我便越發清晰地發現那麼多的城夫人女子們臉表的神情都是冰冷的，冷得我自己渾身顫動，冷得我心里鋪霜結凍，使我隱約中感受到可能比那個茫茫雪夜里狂風吹卷之中的天寒還要酷極的嚴冷，她們的面情上除了表露出痛苦，就是冷如冰晶。但使我開始詫異的是，她們所有的城夫人女子之中的活者，都是對我置若旁人，對我不聞不問，甚至是對我毫不相識一樣的表現。我就更加地難堪，更加的愧疚，更加地滿身負罪累累似的，我的腳步奔跑隨之變得沉重。

    ——那麼，你的出現在那個時候對于她們所有的僥幸存活女子講，都應該是一種激動，起碼欣慰才對！因為我親身經受了那個風雪呼嘯的黑夜里的絕望和慘痛，而你是她們所有女子唯一的心靈寄托，在府中。我想，她們所有的女子應該都跟我一樣，對于你的出現，對于你出現于盛情園的園野之中抱有千萬種期盼，即便那個時候的雪停。

    我听聞到那里的時候，我感覺很自然地反問出。

    ——我也本是以為，她們所有的女子在見到我的時候也會表現得無比歡悅，不管她們那個時候的處境多麼慘重，她們都應該相信只要自己還活著，能活下去，見到我的一刻都該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生，即便她們的生命瀕臨結束的時候。她們所有的女子在清醒地感覺到我的存在之後，在幾乎都將我看過一眼之後，她們可以說所有的人全都漠然地低垂下頭部，耷拉了臉部，對我一聲不吭。我之後便不知不覺地由奔步，變成了跳步，變成了邁步，變成了抬步又止步。我回想著那個時候的自己內心的感受，我羞愧地用眼神跳過闊大的盛情園園野之中眾多殘存著的城夫人女子星羅棋布，我專注于更多的，更扎眼楮的那些一動不動的被凍死在前夜風雪里面的女尸們，我站立在她們的人群之內，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殺人狂魔，惡煞罪深。我更加進步地認為，那些死去的數百女尸都是因我而致，都是我一個人殺害，我跟她們無顏以對。而在我重新滿面羞慚地將視線注意力轉移到那些所剩不多的城夫人們身上的時候，並由不忍而將視線紛紛移轉到她們的面孔上的時候，我越發清晰地發現她們每個人的眼楮視線都頻頻地瞅向盛情園園野的中央地方，也是眾多女尸、女子群聚著的集體中央地方。她們的眼神千姿百態，卻幾乎是看去眼神里都傳遞出關切的情懷。我隨後頻頻地眨動眼楮，也抬抬手臂使得手掌遮在自己的眉頭上方擋住南天里射下的耀眼陽光而細細地尋望，注目地察望，我忽然間看到了群身向外傾倒而圍聚著的大約中心地方，那個和你一樣相似身形和服飾的體軀，靜躺。

    龐城主講述到那里的時候，我一邊努力地回想，一邊側轉頭部，眼楮注目而快速地瞅去一眼，我望見他大鴨梨輪廓的臉龐上面表皮肉緊皺，現出詫異的模樣，隨後他更加激動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