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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7章 世傳妙手可點金 文 / 聖者晨雷

    葉暢對李隆基揮拳之事,無聲無息地被按了下去,而壽安當街痛毆楊礎的事情,卻被有心的無心的人暗中傳遞,成為長安城中的笑談。

    至于下嫁公主之事,自然就不了了之,就是楊釗自己,也沒有臉再向李隆基提出這般要求了。李隆基原本還有心要換個公主——顯然壽安是不可能的,可是他的幾個適齡公主聞得此言,一個個揚言,要效仿二十九娘,去將楊礎痛揍一頓。

    于是此事就無限期拖延,李隆基是想著拖到大伙都忘了之後,就當沒有這回事。

    陳小二陳佩依然在賣他的報,報紙上也沒有這次沖突的任何消息。杜甫還是挺講人情的家伙,有關葉暢的消息,若有可能是負面的,便不會出現在《民報》之上。

    葉暢也深居簡出,雖然請了不少人到他府中議事,也有人主動前來拜訪,使得他家門之前川流不息。很快,長安城中的熱點轉到了別的地方,李隆基帶領著他龐大的隨從隊伍,開始了冬狩,京中權貴,凡是以能想辦法跟上去的,就都跟到驪山去湊熱鬧了。

    反正現在乘列車走轍軌去,既快且穩,而且運送量大。

    就在這時,來自台州的小吏袁晁,來到了長安城中。

    二十多歲,眼見快要三十的袁晁,乃是台州當地人,此次來長安,原是公務,不過也帶著一點私心,故此將他的弟弟袁瑛也帶了來。

    “兄長,果然如同傳聞的一般,轍軌比起原本的道路要好用得多,只要把路基墊起,哪怕下大雨,也不會耽擱行程,運量又足——咦,那邊是怎麼回事

    袁瑛比袁晁小近十歲,剛剛二十出頭,血氣方剛,性子活潑,看到前面一堆人,驚訝地問道。

    袁晁舉目望去,就見旗幟冠蓋如雲,護衛武士如林,密密麻麻,只怕有成百上千人。他心里生出一個念頭,但還沒有說話,便听得身邊一人道︰“此乃天子出游,巡幸溫泉宮”

    那人的口音,不似關中,倒象是江淮,袁晁瞧了他一眼,見他身體壯碩,面目帶著些凶悍,袁晁便有些不欲與他說話。

    但袁瑛性子喜好結交豪雄,向那人行了一禮︰“某台州袁瑛,此吾兄袁晁,不知閣下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某歙州方清。”那人施禮後懶懶地說了一聲,將目光又投向那人多處。

    “那是天子出巡?”袁瑛又問道。

    “正是。”

    “當真是好運氣,我們來長安,竟然踫上天子出巡”袁瑛叫道︰“兄長,我們擠進去看看熱鬧”

    袁晁身為小吏,自然也有一顆上向爬的心,能見到天子龍顏,哪怕只充作吹牛的談資,回去之後,也有話可說。

    他們尋了個高處去望,不一會兒,便見那大隊人馬行來,先是到了這被稱為“春明門站”的轍軌站,清開圍觀的人群,然後是兩千余騎護衛,分兩邊排開。再然後,才是大隊的人上了轍軌列車。

    十八輛轍軌列車,滿載著皇室公卿朝臣貴戚,還有他們的使女僕人,開始向東而去。他們只是隱約看到一個身著龍袍頭戴沖天冠者的身影,至于長得什麼模樣,因為隔得遠,又有騎士遮擋,根本看不到。

    只看到那些騎士耀武揚威,護著這十八輛轍軌列車,緩緩起動然後向東而去。

    “嘖嘖,大丈夫當如是耳”袁晁突然听得有人這樣道。

    他吃了一驚,能為小吏,多少是讀過些書的,當然知道,這句話有個著名的來歷。他向說這話的人望去,卻見正是方才認識的方清。

    這方清不知何時也擠到了這里,遠望李隆基儀仗威風,不由心向往之,乃至口出狂言。他不學無術,只是鄉野游俠,故此並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曾經有一個叫劉邦的流氓也曾經說過,而且此人後來成了大漢高祖。

    “說得好,大丈夫就當如此,方兄,我們一起去投軍吧,投軍在邊疆立功,然後回京中為御林軍”袁瑛肚子里沒有什麼墨水,只當方清是看到那些騎士的威風凜凜,也覺得羨慕,當下道。

    “投軍?哈哈,沒多少興趣。”方清搖了搖頭,不以為然︰“想要象他們那般威風,無非就是錢罷了,有錢便能一般威風”

    “有錢就能威風?”

    “我若有錢,便可以置上這一套行頭,然後請些人來吹打。”

    “哈哈,說得也是”

    听二人說的不象話,袁晁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六郎,我們還得進城,準備辦事去”

    “恰好我也要進城,去辦一些事情,順便見識一下這長安城。”方清道︰“二位袁兄,不妨同行?”

    袁晁不願與這人多糾纏,但袁瑛又搶先應承了下來,他抹不開兄弟的面子,只能默認此事。他們到了春明門前,正待進去,卻見又是一隊儀仗過來,那城門的兵士一見這隊儀仗,立刻喝斥眾人,讓他們等候避開。

    “我們先到,為何不讓我們先走”方清一揚眉,有些發怒。

    “哪來的鄉下土包子,莫非不認識貴人的儀仗?”那看門的軍士听出他的口音,嘲笑道︰“這些年朝廷仁厚,這種鄉疙瘩里的土包子也可以到長安城來,但到長安來就得懂長安的規矩,那邊是貴人,你不讓貴人先行,莫非是等著被貴人打麼?”

    方清還等要說,那邊袁晁先攔住了他,向他搖了搖頭。方清心中猶自不服,可是這新結識的朋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當下小聲罵罵咧咧,跟著人群一起避開。

    但是,那隊儀仗才到門前,還沒有來得及進門,便又見一隊儀仗過來。那隊儀仗頓時停下,又慌忙避開,讓這後來的儀仗先過。

    “噗”方清見此情景,不由噗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好貴人啊,好貴人,原來也得與我們一般避讓”

    那看門的軍士听得他的話,瞪了他一眼,然後壓低聲音道︰“蠢貨,休要作死,現在過來的,可是楊尚書家的儀仗,楊尚書馬上就要拜相,你惹事生非不要緊,莫要連累了我們”

    “楊尚書?”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連楊尚書都不知道?貴妃娘娘的族兄,當今戶部尚書”

    來的正是楊家人的儀仗,乃是楊釗的長子太常卿楊暄。他嫌擠在李隆基一行的列車上不自在,故此自己帶著儀仗隨從,獨自趕往溫泉宮。

    他倒算是小心的,前些時日兄弟挨打的事情才過去不久呢,故此對于周圍百姓的圍觀,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欲出春明門。但一到門口,遠遠便瞧見十余騎從城外回來,看情形應當是送李隆基離開長安的官員。雖然沒有打儀仗,楊暄一眼看到了那十余人中有葉暢的身影,面色當即一便,揮手道︰“收住儀仗,快,收住儀仗”

    這話原不該他自己喊出來,可此時不喊,後邊人未必知道。然後他從馬上下來,避讓到一旁,葉暢入城之時,他還恭恭敬敬地彎腰一揖。

    葉暢看著他,停住馬,向他頷首︰“原來是太常卿你未曾隨侍天子?

    “小佷坐不慣列車,總是暈車,故此另行。”

    “哦,路上小心。”葉暢淡淡地道。

    這個楊暄,在他面前倒是恭敬得過分,仿佛他是長安城中的頭號紈褲一般。听了他的話,楊暄額頭頓時冒汗,又恭聲行禮︰“是,是”

    葉暢懶得與他多說,這樣搭兩句話,不過是寒喧罷了。他自領隨從,進了長安城,在他走出老遠,楊暄才敢直腰,抹了抹額頭的汗水︰“今日這一關算是過了,走走,快走”

    他也不遮掩自己對葉暢的畏懼,旁邊人看得都是發笑。等他的儀仗走過之後,方清又陰陽怪氣地道︰“原來這就是楊尚書家人……嘖嘖,當真是威風,只不過還有更威風……”

    “呸”那門丁早就瞧他不順眼,幾人頓時圍上來,一槍桿便敲在他的腦袋上,把他的怪話敲了回去。

    “鄉下的土包子,你可知方才過去的是誰?那可是遼東行軍副總管劍南節度使安西大都護葉公諱暢者是也你道方才的貴人們為何不淨街,讓你這般下賤貨在這里風言冷語?就是因為葉公在這門前打斷了淨街的御史大夫之子王準的腿,長安中的貴人子弟,哪個不怕被葉公盯上”那門丁一邊拿槍桿敲打著方清,一邊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葉公在邊關上砍的胡虜腦袋,比你見過的人頭還多,竟然敢對他不敬?”

    方清按著頭,皺著眉︰“葉公……那麼年輕,就是什麼葉公?”

    這廝連葉暢的名字都沒有听說過,倒真是個鄉下土包子,袁晁心中多少有些瞧不起。

    與方清不同,葉暢的名字,對袁晁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不知听說過多少遍了。

    原因便在于袁晁來自于台州,此時台州又稱臨海郡,面對大海,航運便利,多有海船往來,當初大盜吳令光便曾攻破台州。袁晁與吳令光的余部有一些聯系,知道吳令光手下有些人,曾經混入過葉暢開拓遼東的隊伍之中,但後來企圖發動兵亂,被葉暢盡數擒殺。

    更重要的是,葉暢的財富,有半數來自于海上,對此他是一清二楚。

    “這位葉公,乃是活財神,你休要胡言亂語了,走吧,可以通行了,我們兄弟還有公務要做,咱們就此告辭。”袁晁向方清拱了拱手道。

    方清听他就要告別,卻不願離開,跟在他身後道︰“袁兄知道這位葉公的根底?何不說與我听听,我也想知道,連貴妃娘娘的親戚都畏之如虎者,究竟是個什麼人物”

    “我們兄弟,最敬服這位葉公,他在邊疆殺胡之事就不說,真正讓人佩服的,是他在遼東打下的局面,還能出海尋得那傲來國”

    袁晁不想理會這個方清,他弟弟卻是個話嘮,覺得方清甚對自己胃口,故此拉著他道︰“我們此次來長安,一是來辦公務,二麼,也是想看看有沒有福氣遇到葉公的手下,尋他的手下打听些事情。”

    “哦,什麼事?”方清還是糊里糊涂。

    “自然是他如何經營生財之道,我們台州靠海,也有不少海船,若能得葉公指點,就能發財——就和揚州的王啟年一般,哦,你是定然不知道這位王啟年的……”

    “誰說的,別人我不知道,王啟年我還會不知?我在揚州,還親自上場踢過足球戲,如何會不知道王啟年”方清不知道葉暢,倒是知道王啟年︰“不過听聞他如今不辦足球戲,而是去挖什麼金山……莫非真給他挖到了金山?”

    “自然是真的,那船就是從我們台州出去的,眼見他滿載黃金而歸”袁瑛吹噓道︰“我親眼所見,絕非虛言”

    “這又和葉公有什麼關系?”

    “你不知道足球戲乃葉公所創,練兵所用?”袁瑛愣著道。

    方清一臉傻乎乎地搖頭︰“不知。”

    “讓就更不知道,王啟年尋著金山的海圖,乃是葉公所贈嘍?”

    “不知……這不可能,若是我知道有座金山,怎麼會將海圖贈與別人,自己去挖就是”

    “所以你就蠢”袁瑛嘿然一笑︰“葉公是做大事的,而且他乃活財神,有點石成金之手,哪里看得上一兩座金山”

    听著弟弟將道听途說的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吹噓與方清听,袁晁心里有些好笑。袁瑛年輕,故此尚有許多幻想,袁晁自己卻知道,想要從葉暢那里得到指點,肯定不容易。

    王啟年所謂得到葉暢的海圖之事,十之八九是假的,多半是他自己為了避免被某些權貴覬覦而編出的謊話,好顯示自己與葉暢的關系非同一般。不過他也確實與葉暢有一定聯絡,所以當袁罡輾轉求他這邊時,他雖是很為難,還是介紹了葉暢手下一個名為蕭白朗的人給袁晁。

    不過兩人關系也僅此而已,王啟年只是說此人留在長安城中,若能得他介紹,或許可以一見葉暢。故此,袁晁真要想實現此行的目的,還得先見這位蕭白朗。

    想到方才葉暢一行威風凜凜連長安城中最熾手可熱的權貴見了他都大氣不敢喘的模樣,袁晁對自己此行是否真能達到目的,越發沒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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