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91章 羈絆（二）【大章 求花】 文 / 楚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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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妹妹們已經很累了，一個個耷拉著眼皮。看上去都已經搖搖欲墜了，似乎隨時會睡著一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刑天“唰”一下睜開了眼楮，明明年幼，但是瞳孔中卻閃過一絲與年齡絕不相符合的精光，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著什麼一樣，當下便躡手躡腳走到那鐵柵欄旁，俯耳在地上，微微眯著眼楮在仔細傾听著什麼。
“沒人了！”
刑天輕輕呼出一口氣，一耳朵就听到守衛著出口的幾名守衛全部都已經離開了，想來不是去修煉應該就是去休息了。
“大哥，你在干嘛呢！？”
忽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將刑天驚醒了，扭頭一看，卻見一個渾身被龍鱗覆蓋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醒來了，正坐在黑暗中看著他，眸光很清澈！
“噓！”
刑天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輕聲道︰“一會兒我有事情要和你們當中的一部分人說！”
“啊？”
那渾身龍鱗的少年一愣，不禁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沒事。”
刑天苦笑著搖了搖頭，粉雕玉琢，明明是一副孩子的模樣，可是卻偏偏有著一臉的深沉，有些惆悵的看了眼一直都在緊閉著的大門，輕聲道︰“七天了，我想他們的耐心也該耗盡了。這七天時間，毆打、饑餓、武力威脅都沒能打垮我們，也是該用一些特殊手段的時候了。”
“啊，也確實是時候了。”
那孩子笑了起來，道︰“不過又有什麼呢？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沒有那麼簡單，我們兄弟一輩子遭遇了太多的艱難痛苦，死亡對于我們來說不過就是一個笑話而已，可怕就怕……生不如死啊！”
刑天苦笑，忽然一抬頭道︰“邦德，你怕死嗎？”
邦德，就是那孩子的名字了。
事實上，除開刑天以外，所有的孩子的名字都是刑天親自取得，這也是爺爺曾經說的，長兄為父，這些孩子以後行走在人間的代號，應該由刑天這個從小就在照顧他們的大哥來取！
“我不怕死。”
邦德搖了搖頭，笑道︰“但是我想死的有意義一點。”
“會的。”
刑天點頭，眸中閃動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說完以後就不再多言了，起身到一邊將自己的兄弟姐妹們挨個叫醒。
“大哥你這是……”
邦德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兄弟姐妹們在這里苦熬了整整七天的光景，已經非常疲憊了，能堅持到現在本來就是一個奇跡了，如今好不容易那些玄武家族的武士不折磨他們了，能睡一會兒本來就是一種奢侈，誰知刑天竟然要在這個時候將這些孩子叫醒，讓邦德不由有些郁悶。
刑天沒有回答，仍舊在執拗的喊著熟睡中的孩子，轉眼，就已經將十三個睡眼朦朧，滿臉郁悶的孩子叫了起來。
只有七個孩子，刑天從始至終都沒有踫一下。
包括奧黛拉在內的七個孩子，刑天甚至在行走的時候都在盡量避開他們，似乎在害怕驚動這七個孩子一樣。
直到做完這一切後，刑天才終于回到了醒來的十三個孩子深淺，在十三個孩子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坐到了水牢里冰涼的淺水中。
“你們……相信大哥嗎？”
這是刑天問的第一句話。
“當然相信大哥了！”
邦德第一個就開口道︰“這個世界上，我們除了相信大哥，還能相信誰？”
刑天垂頭，一字一頓道︰“哪怕，就算是大哥親手殺死你們的時候，你們還會相信大哥嗎？”
“會！”
十三個孩子，傻傻的孩子，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大哥要我們死，我們不得不死！”
“這卻叫我如何下手。”
刑天抬起了頭，有些悵然的看向封鎖了這片水牢的大門，輕聲道︰“他們很快就會來了，很快應該就會用出最後的手段了，我們的時間……最多只剩下了幾個小時，只要等到天亮，他們肯定會動手的，到那時候，我們怕是終究還是難逃此劫！”
此話一出，十三個孩子幾乎是情不自禁的垂下了頭，情緒多多少少有些低落。
他們都是很聰明的孩子，智慧不是一般的孩子所能比的，自然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那玄清歌都已經被氣的吐血了，接下來肯定會是更加歹毒無情的手段。
只是，十三個孩子都坦坦蕩蕩的抬起了頭，目視刑天，問題只有一個︰“大哥，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
刑天咬牙道︰“到現在了，我們還能怎麼辦啊？只能去死了！”
饒是十三個孩子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也仍舊被刑天的說法嚇了一跳。
只是，緊隨其後刑天的說法更是讓他們大驚！
“或者，準確的說，應該是你們十三個人必須得去死了。哪怕心里很難受，我也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刑天看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嘆了口氣，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其實，你們十三個就算是現在不死，再過幾年也會死的！”
“啊！”
小邦德驚呼一聲，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刑天︰“大哥，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難道你們忘記三年前的事情了嗎？”
刑天垂頭，苦笑道︰“我們每一個人的體內都蟄伏著一頭可怕的怪獸，有的人體內的怪獸很穩定，而有的人則非常不安分，幾乎每隔三年，這些怪獸就會爆發一次！
三年前，當這些怪獸的爆發的時候，我們的兄弟姐妹死了十之*！
根據爺爺的預計，今年，大概就是距離現在不遠的時候，你們蟄伏在體內的危機大概就會爆發了，爺爺做過預計，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你們體內的危機必然會爆發。
到那時……”
說到這里，刑天再沒有說下去，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十三個孩子……全部都會死！
饒是十三個孩子已經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此刻聞言不禁面露駭然！
三年前發生了什麼，大概他們此生都不會忘記！
那一年，他們的兄弟姐妹中有十之*死亡，有的毫無征兆的爆體而亡，有的渾身潰爛而死，每一個在死前都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噩夢，也是他們的一場劫難！
十三個孩子原本以為經過那一次以後，所有的噩夢都已經過去了，完全不曾想一切並沒有結束！
一時間，一個個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其實……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們的人一直都是爺爺。”
刑天垂頭，嘴角掛著苦笑，輕聲道︰“此前半個多月，他老人家就曾經找過我，將這一切如實告訴了我，他說，通過解剖那些死去的弟弟妹妹的尸體，玄武家族已經掌握了很多很多的數據，通過推斷，已經認定你們十三人將會在不久後死亡！
到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我和他們七個！”
說到這里，刑天將手指指向了七個還在睡夢中的孩子，臉上帶著一絲苦澀，輕聲道︰“十不存一，這就是我們兄弟的宿命！”
出乎意料的是，十三個孩子這個時候都非常的平靜，沒有一人因為知道自己即將不久于人世而陷入瘋狂，平靜的可怕！
良久後，才有一個生有獸耳的孩子輕聲道︰“大哥，你說的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我對我的生死已經不感興趣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有什麼計劃！
大哥，我猜你一定是有什麼計劃的吧？要不然不會叫醒我們和我們說這些！”
說到這里，這孩子深深呼出一口氣，明明年歲不大，臉上卻閃爍著與自己的年齡並不符合的成熟，這成熟不是歲月賦予他們的，而是坎坷的命運賜給他的，抬頭看著刑天，輕聲道︰“不管怎樣，只要是大哥你的計劃，我無條件支持，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我們該怎麼做！”
“我需要你們去死！”
刑天抬頭，滿臉平靜的掃視了自己的十三個弟弟妹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痛苦，不過很快又平靜了下來︰“我需要你們伸長脖子，心甘情願的讓我割下你們的頭顱，我需要你們心甘情願的去死！”
刑天渾身都在顫抖，但是語氣卻愈發的平靜了︰“永遠不要小看爺爺，對于玄武家族的那個計劃，爺爺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對于我們，爺爺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
甚至比我們自己、比玄武家族更加了解一切！
其實在此之前，爺爺就已經預料到了我們現在這一幕，他老人家就已經猜到玄武家族遲早會迫我們的骨肉相殘的！
所以爺爺制定了一個計劃，讓我親手殺死你們，結束這一切！
只不過，你們十三人是真死，而身體的狀態穩定、能平平安安活下去的另外七個弟弟妹妹是假死而已！”
說到這里，刑天伸手指向熟睡中的七個男孩女孩，道︰“到時候，他們將會混在你們的尸體當中被送出基地，究竟怎麼送出去我就不太清楚了，相信爺爺早就安排好了！
這，就是我和爺爺的計劃——棄車保帥！
你們十三人命不久矣，我和爺爺只能放棄你們，讓身體狀況良好的七位弟弟妹妹活著離開這里，平安快樂的度過一生！”
“……”
十三個孩子已經目瞪口呆，小小的臉蛋兒也漸漸蒼白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水牢安靜了下來，只有濃郁的腐臭味刺激著一群孩子的神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邦德忽然開口了，面色慘然，輕聲道︰“如果大哥需要我去死，那麼……我去死！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就用自己這一條命來成全其他七位兄長弟妹的生路！”
此言一出，其他十二名孩子同一時間垂下了頭，情不自禁的“嗚嗚”哭了起來。
一道道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在水牢中回響著。
“大哥，我去死！”
“大哥，請你殺死我，用我這條命來成全弟弟妹妹們的生路！”
“大哥，如果要殺死我的人是你，那我交出性命！”
“……”
刑天雙眼泛紅，鼻子酸酸的，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恰如他的一生——大悲無言！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弟妹妹，你們很懂事！”
刑天死死咬著牙，似乎在努力克制淚水，喉嚨不斷涌動，過了良久，才輕聲道︰“你們的付出，大哥會永遠記著！”
一時，嗚咽聲更甚！
也不知過了多久，比其他孩子更加懂事的小邦德忽然抹去了眼淚，將目光投向刑天，道︰“大哥，那你怎麼辦？”
刑天垂頭，良久後，方才緩緩道︰“我留下，我也只能留在這里！
因為……我就是那天選之人啊！”
十三個孩子此時雖然心中無比悲愴，可听到這話，全都大驚！
“你們不用這樣看我，我確實是天選之人！”
刑天輕聲道︰“其實爺爺早就已經看出來了，他比任何一個人都了解我們，早就已經知道我就是玄武家族要的人了，只不過他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因為，當我的身份暴露的時候，就是你們所有人死亡的時候！
玄武家族為了那個瘋狂的計劃謀劃了無盡歲月，說到底，他們只是為了要我！
雖然不知道一會兒那個叫玄清歌的人會怎麼對付我們，但想來肯定是我們不可抗拒的手段，到最後只能有一個人走出去！
這個人，只能是我！
如果換了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人，想來玄武家族很快就會發現是冒牌貨了！到那時，哪怕是七位弟弟妹妹逃出去了，也得被玄武家族追殺一輩子！索性還不如我留下，遂了那玄武家族的願，這樣他們七個人或許還能平安一生！
雖然，留在這里也是個生不如死的下場，但就算是身處地獄，只要能看到你們開開心心的活在天堂和人間，大哥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水牢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也就是知道這個時候，十三個心智堪比成年人的孩子才知道，在這次的計劃當中，最苦的那個人……是他們的大哥！
就算是他們也無法與大哥的付出相比，死亡或許很可怕，但繼續在這該死的牢籠里呆著，那就是生不如死！
憑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刑天要成為最苦的那個人？為什麼他要背著一身的罵名只為成全七個弟弟妹妹？
難道，就因為他是第一個被玄武家族的士兵從那萬人坑里抱出來的嗎？
就因為這個，所以他就成為了所有人的大哥，理所當然的一直為弟弟妹妹奉獻嗎？
就因為這個，所以他就算是自己一生苦楚，也要讓用盡全力讓弟弟妹妹過的更好嗎？
這，真的公平嗎？
憑什麼從小到大有好吃的他都會笑著推給弟弟妹妹們，自己笑著說——哥不餓？
憑什麼從小到大每次弟弟妹妹犯錯的時候，他都會站出來背黑鍋，被玄武家族的人打的皮開肉綻後，笑著說——哥不疼？
憑什麼從小到大每次有弟弟妹妹累了的時候，他總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然後笑著說——哥不累？
十三個男孩女孩看著刑天，看著那時刑天並不算多麼寬厚的肩膀，一時哽咽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他們不知道刑天究竟得有多麼愛他們，才敢用並不寬闊的胸膛來承受這一切！！
刑天是在用自己的一生淒苦，換他們的一世安好啊！
只不過，不等他們多說什麼，刑天自己卻是笑了，明明眼中含淚，但是卻笑的很燦爛，朝著他們張開了懷抱︰“來，都過來，讓大哥再抱一抱你們，或許過了今天，大哥就再也沒機會抱一抱你們了！”
“唰”的一下，十三個男孩女孩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沖進了刑天的懷抱，刑天眼中有淚，心中有恨，明明自己也是一個不過才幾歲的孩子，卻在用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慈祥和溫柔輕輕撫摸著每一個弟弟妹妹的腦袋。
然後，十四道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齊齊在水牢中想起，低沉而悲愴︰“第一，不可骨肉相殘，否則，共誅之！
第二，永不放棄彼此，否則，共誅之！
第三，亂我兄弟姐妹情義者，共誅之！”
（寫到這里，奧黛拉和刑天的這一段算是交代明白了，這一章老楚也整整寫了五個小時，不知道咋的，寫到最後的時候想到了很多親人，給自己整的心里難受了，修改了整整十一遍，才終于完事，不管怎樣，更新的遲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