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裁員 文 / 龍骨粥
最殘酷的時刻，在薩克拉門托國王隊球隊中心，即將上演。
韋斯特法爾低頭，拿起手中的一頁文件資料，這個動作看的球隊里的邊緣球員們是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個會被念出來的名字，就是自己的。
“我們的陣容，現在有兩個問題。”
韋斯特法爾確認了信息，抬眼道︰“首先，我們的陣容很年輕，每個位置上都有足夠的厚度和深度，輪換上來說，人員數量是絕對足夠，甚至有所富余的。”
“大家一起合作了半個多賽季，應該也都清楚彼此的實力，對于我在比賽中的輪換調整，有什麼特別意見的，私下也都協商過了。我不怕得罪人，有一些球員，實力如何不說，到我這里來要求更多的上場時間，甚至要求主力位置，這種勇氣我很欣賞，但找我之前，有沒有仔細想過，自己的實力，是否真的達到了那個層次呢？”
說著，老帥的眼神一掃，在幾個人身上稍微一頓，隨後快速掠過。
是誰？？
顧羽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會去單獨找老帥談這種事，看了看身邊眾人，隱隱有了幾個答案。
顧羽自己不用說，他這個性格，是絕壁干不出低三下四向主帥請求可憐的上場時間這種事兒來的。而且實際上，自從賽季開局的時候，顧羽連續在對陣強隊時打出亮眼表現起，他在球隊里的定位和上場時間，就一直水漲船高。
目前來看，顧羽基本可以算作是國王隊的第六人，雖然控球技術不過關，打不了一號位，身體對抗不過關，也打不了三號位。但好在國王隊二號位的深度不足，顧羽，倒不至于遇到多大的挑戰。
“靠，誰啊……？？”
顧羽身邊，埃文斯低聲念叨了一句，眉頭一皺一副不爽的表情。
泰瑞克埃文斯？
不會。
顧羽心里搖了搖頭，埃文斯雖然在自己剛來球隊的時候，對自己很不客氣，甚至還相互之間爆發過一些爭執。但長久相處下來，顧羽知道，埃文斯只是太想贏球，對上賽季球隊的狀況又非常不滿，這才有些自暴自棄，干脆開始刷數據，不在意球隊死活了。
說到底，埃文斯還是一個相當單線條的球員，這種背後暗度陳倉的事兒，埃文斯還干不出來。
如今顧羽和埃文斯的關系，外人看來是亦敵亦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種相互之間罵罵咧咧損來損去的相處方式，是最讓他們兩人感到舒服的。內心深處，兩人早已經認可了對方，不說父子相稱那麼夸張，但兄弟，是做定了。
“表哥，你去找教練要上場時間了？？”
考辛斯看向顧羽，愣乎乎的眼楮仔仔細細看了顧羽一圈，皺眉道︰“你怎麼這樣啊！”
“你去死……”
顧羽給了考辛斯一個栗子，哭笑不得。
考辛斯更不可能，表妹的性子沒有顧羽那麼爆炸，但好歹也是著名的球場火藥桶。這種性格的球員，稍微有點不順心就會直說，絕對不會藏著掖著，這種事兒，考辛斯更干不出來。
其他的尤德里、加西亞、卡斯比、戴勒姆波特、白邊等人，雖然性格各不相同，但也絕不是做這種事的人。
那麼……
會是誰呢？
“我們一號位如今的主要輪換，首發是泰瑞克，替補是本諾。第三控衛尤金的實力，確實還達不到NBA層次，所以開季的時候就被裁掉了。”
韋斯特法爾繼續道︰“二號位上首發加西亞，替補是小鬼頭，第三替補安托萬萊特……”
說到萊特的名字時，顧羽身後不遠處，萊特的身子微微抖動了一下，雙眼看向地面，腦袋低著，一句話也不說。
其他人不知道，萊特自己還會不知道嗎？
賽季過程中，多次找老帥商量，甚至到後來差點吵起來，就為了得到更多上場時間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安托萬萊特。
成熟男成熟了那麼多年，說不上多麼腳踏實地，但也勤勤懇懇。本來嘛，如果沒有某個人的存在的話，這個賽季在球隊當當二號位替補，萊特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偏偏是某個人，偏偏是這個咋咋呼呼的大背頭，一出現就輕而易舉的搶了自己的第六人位置。在萊特看來，這大背頭的實力比自己差的海了去了，教練卻始終讓對方壓在自己頭上，萊特就是再成熟，心里也接受不了。
他本來想著，找老帥多談幾次，不行就送點禮什麼的，為自己爭取上場時間。
但誰知道韋斯特法爾個老學究軟硬不吃，又臭又硬就像是一塊爛石頭，冥頑不化。幾次商談下來沒有結果，萊特不僅沒能得到更多上場時間，反而越來越邊緣化。
他的防守確實遠在顧羽之上，身體素質更是甩顧羽不知道幾條街。但爛隊里，防守，從來都不是第一位的。如果你連把球放進籃筐的本事都沒有，防守再好又有什麼用？你能防的對方全場90分，可你自己只能拿70分啊！
于是，萊特心中的積怨是越來越重，心情郁悶之下，越來越依賴那個運動員最不能沉迷的東西之一——酒精。
不停的喝酒，萊特的表現是越來越糟糕，表現越差，上場時間就越少。惡性循環之下，萊特在球隊里的位置，已經徹底邊緣化了。
如今老帥刻意說了這番話，毫無疑問，就是說給萊特听的。
“三號位上，我們的深度不夠，球隊正在想辦法，尋找可以打二三號位兩個位置的搖擺人替補。說不定後續還會有交易，這里不提。”
老帥沒有多說，點到為止，繼續分析道︰“內線位置上，我們的人員有些過多了，尤其是防守型球員，功能略有重疊。杰森、哈桑、薩繆爾，都是防守好手，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進攻。”
簡單幾句話說完，韋斯特法爾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所以綜合分析之後，球隊做出的決定如下！”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哈桑。”
“在！”
大白邊立正，緊張的不得了。
“你……暫時先到D聯賽鍛煉一段時間，球隊管理層還是很看好你的未來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表現，盡快向我們證明，證明你有實力，成為球隊的有益補充。”
“……是！”
白邊咬著牙，心中雖然有些憤懣，但看了看其他內線球員，自己是這個也比不過那個也比不過，最終還是低下頭，應承了下來。
“沒事的，我們在這兒等你……！”
顧羽也罕見的正經起來，拍了拍白邊的胳膊，安撫了一句。
“一定要等我啊，表哥……！”
白邊點點頭，不再多說。
“下一個……”
韋斯特法爾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掃向縮在最後的萊特。
“安托萬萊特，經過多方考慮，我們決定，和你終止合約。”
轟的一聲，萊特的世界，崩塌了。
“我們欣賞你的防守，欣賞你的活力，欣賞你在球場上的每一次奔跑和努力。但我們也注意到，你和球隊球員們的關系有些微妙。”
韋斯特法爾盡量斟酌著語句，繼續道︰“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是有些不服氣，認為自己比某些人要強，有能力和實力擔綱球隊輪換。我也承認，你在很多方面上很優秀，有自己的一套。但是……”
說著，老帥嘆了口氣。
“但是籃球，從來都不是一項從頭到尾一對一的運動，並不是說你的能力強，就一定可以壓過別人。我是球隊主帥，制定輪換計劃的時候，我的壓力也很大。我很想讓你們都有時間展現自己，可以發揮出自己的最強實力。但如果連和隊友之間的關系都搞不好的話，到了場上，你認為，會有誰願意和你多做配合呢……？”
這幾句話，簡直戳到了萊特心里的最深處。
我……和大家的關系不好嗎……？？？
猛然抬頭，萊特環顧四周。
看到的，卻是隊友們那種“雖然很可惜，但我並不想要為你辯解”的神情。
我……
萊特無法接受，自己如此的成熟，如此合理的處理著和每個人的關系，和大家表面上都是有說有笑。
可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卻都不願意為我說話呢？？？
“安托萬，別灰心！”
不遠處，顧羽的聲音響起，萊特一听，立馬心里就一股火躥了起來。
“剛來球隊的時候，我比你還差呢，要不是大家幫我鼓勵我，我不可能上場拿到那麼多分數的。你身體素質比我好多了，天賦也比我強，和白帶一樣，好好努力，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回來的！”
顧羽一番話說完，大家紛紛點頭，正想要一同安慰萊特幾句。
萊特，卻當場爆發了。
“……你別特麼的在這里惺惺作態！”
上前兩步，萊特一把拎起顧羽的衣襟，臉上氣的通紅，青筋暴起大聲道︰“媽的，爽了吧？？看到我被裁掉，你開心了吧？？平時就一直打壓我，靠著和教練關系好，靠著和德馬庫斯他們關系好，你們就搞小團體是吧？！這就是國王？這他媽就是薩克拉門托國王的狗屎球隊文化？！！”
說著，萊特是越來越氣，開口的時候，一旁的球員們分明聞到，萊特嘴里是一陣酒氣。
“干嘛呢！放開表哥！”
考辛斯和白帶兩人不干了，上前一把推開萊特。
“呵呵，哈桑……你真他媽是個煞筆，哈哈哈哈……”
看到懷特塞德居然還在為顧羽出頭，萊特氣的都笑出聲來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你以為這個家伙真特麼的把你當朋友嗎？？放屁！做你的美夢！這個家伙就是個表里不一的混蛋，平時裝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媽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惡毒的想法！”
見顧羽一直不說話，萊特的氣焰越來越囂張，大放闕詞道︰“幫他？自己都要被下放低級聯賽了，還他媽幫他出頭？他是個煞筆，你他媽比他更傻，你就是個沒腦子的黑……”
“啪！”
不等萊特“黑鬼”一詞說完，一個耳光，火辣辣的扇在了他的臉上。
“罵我就罵我，你被裁了，心里不爽，我和你是直接競爭對手，你罵我兩句，我不當回事。”
顧羽上前，嘴角向下一撇，用好似寒冰一般的語氣道︰“但罵我的兄弟……？安托萬，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他媽敢打……”
“砰！”
萊特的怒火還沒發完，顧羽一個勾拳，狠狠砸在了萊特的臉上。
“你……？！”
“滾。”
頭也不回的，顧羽轉身走開。
“好話說盡，給臉不要臉，那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