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雨中禪 文 / 她酷的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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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雨中禪雨勢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從天空落下，濺灑在安靜的青石街上騰起一片朦朧的水煙。
甦星埋頭躲進了一家屋檐，仰望這咆哮的大雨，暗叫一聲倒霉，來這中央天才不過一天只是想看看這佛國最著名的地方，哪里料到才一會，大雨就落下，而且這雨也奇怪沾在身上如露珠，星力都難以化去。據說這叫做佛雨，每一滴雨水都沾染著業力。
“嗚嗚。”公孫凰發出了難受的唔聲。
甦星一笑，拿出毛巾來幫她擦拭干。“小凰，我們先躲雨還是回去？”
公孫凰歪著頭露出吃苦的樣子。
“先躲雨吧，看這佛雨也是有趣。”甦星點頭。
“誒？”
甦星這時才看到屋檐下同樣還有一名女孩也正在避雨。
那女孩甚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那柔美的側臉有一種說不出的聖潔，眼神古井無波，柔順的發絲像波浪卷曲，由于剛淋了佛雨，雨水貼在女孩樸素的衣冠上濕潤了她吹彈可破的肌膚，苗條的曲線畢露。即使如此，甦星卻是覺得眼前女孩有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讓人冒不出半點褻瀆的念頭。
女孩面帶沉思，望著朦朧的大雨，目光湛藍，深邃如海到讓人不由自主陷下去。
宛如精心雕鑿的美玉。
好美。
即便甦星見慣了各種美色，也不禁對眼前女孩的那種聖潔之美再次動容。
女孩凝視著大雨忘我，完全就把甦星和公孫凰忽略成了空氣似的。
公孫凰一隱重新坐在了甦星的肩膀，小蘿莉也注意到了旁邊的女子。
甦星目光回到這雨里，伸手接了幾滴順著屋檐落下的雨水，惋惜道︰“這雨真是讓佛門造了不少孽。”
“施主為何這麼說？”女孩目光一瞥，劍眉一皺。
“佛說一花一世界，這麼說，雨滴也是一個世界，如今這場大雨落下，也有億萬世界了吧，落于地面卻立刻消亡，難道不是因為佛門的佛喻嗎？”甦星看著那迷蒙的水煙。
听他這般詭辯，女孩表現得平靜止水︰“花開花落，生滅交替，萬物輪回，本是因果，何來佛門造孽之說，施主魔障了。”
甦星露出一絲意外，女孩比想象中更有禪悟。
“其實這因果也是詭辯。”甦星慢條斯理的扛上了。
“此話怎講？”女孩也不惱。
甦星道︰“佛說有因必有果，但是追溯到開天闢地之前，那又是什麼因呢？？”
“這便是輪回。”女孩平靜的回答。
甦星語塞。
這女孩還真是滴水不露的犀利呀。
“你也信佛嗎？”公孫凰開口說。
“信也不信。”
“……不用每句話都這麼有禪意吧……”甦星笑道。
女孩拈花一笑，目光重歸雨中，穿不透，看不明白。
“殿下？”公孫凰對甦星好奇說了一聲。
“小凰，你說我要不要再像佛吐口痰啊？”甦星無語。
公孫凰搖搖頭。
意思是殿下你能再惡心一點嗎？？
公孫凰把毛巾遞給甦星，眼神看了女孩一眼比甦星更要細心。
“禪心不能當飯吃，諾，還是擦一下吧。”甦星把毛巾遞給她。
女孩要說話，甦星連忙打住說你最好別給我說什麼佛法之類來拒絕。
“承蒙好意。”女孩微微一愣，順勢接過了毛巾。
“在下甦星，這是……”甦星介紹到公孫凰時猶豫了，按理說要介紹是娘子，老天，她才七八歲的模樣。
“小凰。”
女孩淡淡點頭，雨潤擦過她的額角，合十︰“貧尼嬋心。”
“嬋心？”
甦星眉宇一挑。
“殿下。”公孫凰輕輕喊了一聲。
甦星搖搖頭，看著嬋心若有所思。
甦星望雨，突然覺得此雨頗有禪意，心靜止水，識海中似是有什麼觸動了一下，禪心蓮子緩緩的開裂，隱約有發芽的跡象，甦星感受如此，立刻閉目，運起極真心法。
不過之後再也不見回應，仿佛剛才那感應只是幻覺。
雨勢不見減弱，甦星看到這雨沒完沒了正在考慮就這麼回去算了，就在這時，突然听到了一聲咯吱的聲響，大門打開。
兩人回頭。
一名小沙彌走了出來。
“迦葉師父有請幾位施主進寺避雨。”
“咦？”
甦星這才發現敢情他們避雨的地方是別人寺院的後門，這邊，甦星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嬋心恭敬有禮的行禮便隨小沙彌進了寺廟，甦星見此也就不耽擱了。
寺院內部比想象中里面還要寬敞，一條金頂走廊延伸了花園後院比皇家還要氣派，周圍栽種了金叵羅樹各種佛樹佛華。
延著走廊便看到了一個繪有八部天龍的涼亭，亭下有一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在念經。
“迦葉師父！”
小沙彌恭敬的說道。
“嗯，幾位施主，請入坐。”迦葉禪師溫和的說道。
甦星幾人坐下，暗暗打量下了這位老者，氣息純厚，以甦星的洞察都看不出老者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
“禪師，有禮了。”嬋心合十。
“貧僧剛才听聞兩位施主雨中論禪，心生好奇，這才忍不住讓兩位施主前來，多有冒犯了。”迦葉禪師笑了笑，態度極為虔誠。
“不敢。”
嬋心平靜的回答。
“剛才听聞這位施主說起因果之事見解讓貧僧十分佩服，眾生輪回，因果卻是不輪回的。”迦葉道。
甦星，嬋心俱是一怔。
“可是如此，那……”嬋心不解。
“還听禪師有何高論？”甦星不動聲色，听出了眼前禪師的話有所指。
迦葉禪師起身，三人跟去，隨後迦葉禪師指著兩顆樹，一棵是枯干的樹，一棵是繁茂的樹，問他們道︰“你們覺得是枯的對，還是榮的對？”
“榮的對。”甦星皺了皺眉說。
迦葉禪師笑說︰“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
又繼續問︰“是枯的對，還是榮的對？”
“枯！”公孫凰見甦星的回答不對便反過來說。
迦葉禪師依然淡淡一笑︰“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
迦葉禪師這時候看著嬋心，再次問道︰“是枯的對，還是榮的對？”
嬋心沉吟片刻，道︰“枯者從它枯，榮者從它榮。”
果然不愧是禪心，回答也是模稜兩可，無可挑剔，甦星想這次應該對了吧？哪料迦葉還是笑著搖頭︰“不是，不是。”
如果不是看著眼前老者修為大概在星空期，甦星都覺得他在耍他們了。
“禪師什麼意思？”甦星問道。
“如果是榮的對，那麼世界就是一片光明燦爛的錦繡了，如果枯干是對的，世界就會蕭索單調地走向枯寂之路，而這位禪心女施主覺得枯干的讓它去枯干，繁茂的讓它繁茂，這也不對，因為這樣就失去了人生的觀點，不能自己做主了。”迦葉緩緩說道︰“對一棵樹，枯是榮的最後，榮是枯的最初，枯與榮是不可分的，枯榮是一，沒有分別。在貧僧的眼中，便是樹，枯榮的本質。”
甦星大汗，這和尚還真是會口燦蓮花。
“因果便如這樹的枯榮，本是一體。這位施主說道開天闢地的因果亦是如此。”迦葉道來。
甦星似懂非懂，大概的意思就是天地和因果是混為一體，你覺得是因便是因，覺得是果便是果，暗暗佩服這禪師，說禪起來果然有一套。
“嬋心受教了。”女孩點頭，說道︰“不過禪心也有一事不解，還想請禪師解惑。”
“呵呵，但說無妨。”
嬋心道︰“古德雲︰“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不信的人認為是邪說，有信仰者認為是不可思議，但不知如何才正確？”
迦葉禪師回答道︰“此是文殊普賢等之境界，非諸凡夫小乘們所能信受，故《華嚴經》雲︰佛身充滿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豈非法身？又《般若經》雲︰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黃花既不越于色，豈非般若？故經本不定法，法本無多子。”
女孩听後，仍不明白，再問道︰
“此中消息，信者為是？不信者為是？”
迦葉禪師提示更高的意境，答道︰
“信者為俗諦，不信者為真諦。”
禪心皺眉︰“不信者譏為邪見，禪師怎可說為真諦？”
“不信者自不信，真諦自真諦。因其真諦，故凡夫斥為邪見。邪見者，何能語真諦？”迦葉禪師微微一笑，作了總結。
嬋心若有所思。
旁邊的甦星听了一知半解，暗暗道這佛門禪宗果然晦澀，禪心蓮子要開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看來要達到佛祖那般拈花微笑的境界還很遠啊。
倒是那名嬋心的女孩讓甦星十分好奇，她對佛門相當專注，淡定從容的和迦葉禪師論起禪法來，舉手投足也是頗有一種架勢，讓甦星不禁想起一個人來，他和公孫凰兩人都不禁被吸引到他們的禪法討論里，漸漸地似有頓悟又隱約抓住了一絲什麼。
雨霧彌漫，禪聲悅耳。
甦星渾然就忘記了時間，看著女孩那一絲不苟的側臉。
亭外。
雨以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