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人去哪了 文 / 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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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白嘴角上揚微微笑起，從褲兜里緩緩拿出手機，神神秘秘地笑道︰“因為剛才的對話，我不小心用手機錄了下來……”
“哈哈哈……”
李奇禁不住大笑起來，豎起拇指贊道︰“笑白，真有你的。行，咱們就奉命行事！”
“對，我們是奉命行事！”
……
……
君山公館是一家頗具特色的主題酒店，陳永琳也是听朋友介紹特意想要體驗一番，所以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過來了，沒讓女兒去接。
她此時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聊電話，一臉笑容︰“知道啦……我一定會勸這丫頭回來的。年紀是不小了，該成家了……行，這次我好好跟她說說，你趕緊去開會吧。”
對于顧苒這個獨女，陳永琳也是毫無辦法。都怪小時候溺愛多了，現在長大了，哪里還會听家里的話。大學一畢業，就離家出走跑到南都來了，如果不是有顧建廣一家看著，真叫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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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苒和李川的身影才剛剛出現在大堂，陳永琳連忙掛了電話，起身迎了上去︰“苒兒，媽在這邊。”
顧苒也是心情大好，連蹦帶跳地撲了上去，喊道︰“媽……你總算來啦，我可想你了。”
陳永琳摟著直接撲到自己懷里的女兒，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笑道︰“就你這小丫頭也好意思說想我？你自己算一下，跑來南都好幾個月了，有沒有回過家里一次？”
“媽，這不是因為工作忙嘛，我都破了好幾宗大案呢。”也許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顧苒才會流露出女兒家的撒嬌姿態。
“我的小祖宗，你不闖禍我就得燒香還神了。還好你二伯說，你最近的表現還不錯，不然我都想找人將你綁回來了。”
“媽，你舍得讓人綁我啊？”
“少來，我現在已經不吃這一套了。”陳永琳輕輕推開還想賴在自己懷中的女兒，笑著說道︰“還有朋友在呢，丟不丟人啊。”
顧苒也反應過來，連忙介紹道︰“媽，這是我的朋友李川。”
“阿姨您好！”李川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
他剛剛偷偷打量了兩眼，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顧苒的母親看起來比顧苒大不了幾歲。如果不是渾身上下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份成熟端莊的氣息，說她是顧苒的姐姐也不為過。不過也是，顧苒現在每天在外面風吹日曬，而且又從來不用化妝品護理，能保持現在面容已是萬幸。
“你好。”陳永琳微笑著打量了李川一番，調侃道︰“能讓苒兒帶在身邊的男性朋友，我可只見過一個呢。”
果然，顧苒微微臉紅，拉了拉陳永琳的衣袖，說道︰“媽……”
“嘿嘿……竟然還會臉紅。好了，我不說了，先去吃飯吧，我中午都沒怎麼吃東西，怕暈機。”看到時候也不早了，陳永琳招呼兩人往樓上的餐廳走去。
沒過多久，顧建廣一家大小也來了，齊思聰自然也跟在身後。
當看到李川正坐在顧苒旁邊有說有笑的情景，齊思聰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寒芒，不過他很快便掩飾過去，不動聲息地坐了下來。
剛一落座，顧建廣的老婆就說道︰“嫂子，難得來一趟，怎麼不到家里吃啊，在外面純粹浪費錢。”
趙玉霞是個大嗓門，一開口就把全場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不礙事，朋友說這里的粵菜不錯，就想請大家吃頓便飯，感謝你們這幾個月以來對苒兒的照顧。”陳永琳拉著趙玉霞坐到自己旁邊，熱情地說道。
正當他們在寒暄的時候，李川的手機卻突然震了一下，上面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除了皇甫昕和顧苒，估計沒幾個人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吧？
李川疑惑地拿起手機，只听到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你快過來，他們要將姐姐搬走了！你答應過我的……”
紀洛靈的聲音！
李川瞬間反應過來，連忙低著頭走出包廂，到了過道邊上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剛剛突然來了好多人，他們現在已經將姐姐抬進了一架貨櫃車里面，不知道要運到什麼地方……啊！你們想要干什麼，走開！不要……”
紀洛靈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一陣掙扎之後電話便被掛斷了。
“喂？喂……”
看來紀家一定出事了，李川皺了皺眉頭，剛一轉身，發現齊思聰站在不遠處盯著自己。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什麼人，最好離顧苒遠一些，她是我的未婚妻！”齊思聰剛才已經問清楚了，這個李川不過是博文集團的一名小員工，雖然身手看起來不錯，但是他很有信心能將其唬住。
“無聊。”李川掃了他一眼，根本沒空搭理他，大步往門口方向走去。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被人無視了，齊思聰剛想沖上去將李川截住，卻發現他竟然一拳將停在門口的一輛轎車的車窗打碎，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李川也是迫不得已，听剛才的電話，紀洛靈那邊已經出了意外，如果去晚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所以他連跟顧苒打聲招呼的時間都省了，強行征用她的車。
齊思聰並不知道這是顧苒的車，還以為李川發什麼神經，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偷車。他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幸虧眼下正值下班高峰，主干道上車流涌動，才能緊緊咬住李川的車尾。
不過等他離開主干道，轉進郊區公路的時候，漸漸發現有點不對勁，這個方向分明是通向紀家大宅的。聯想到李川剛才的表現，齊思聰連忙撥通李奇的電話，問道︰“李奇，你們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齊隊，我剛想找你。他們好像得到了什麼消息，大宅里面突然出現了大批車輛和人員。”李奇現在正帶著人潛伏在紀家大宅外圍的樹林中，透過望遠鏡盯著對面滿院子跑來跑去的忙碌身影。
“什麼？這麼重要的消息你竟然現在才跟我匯報？肯定有人泄露了消息，別等他們毀滅證據，你現在就帶人沖進去。”
“可是齊隊，他們起碼有一百多號人，我們這邊人少，恐怕控制不了場面。”
“你們平時的訓練都白忙活啦？身為刑警竟然害怕小混混，趕緊沖進去！”說完，齊思聰直接掛了電話，他還要打給梁笑白，看看他那邊現在怎麼樣。
“嘟……嘟……”沒想到電話卻一直處于無人接听的狀態，齊思聰狠狠把電話摔到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梁笑白，我這次難得逮到機會在大家面前露露臉，你最好別出什麼亂子，不然饒不了你。”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李川的車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好不容易趕到紀家大宅，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了。
齊思聰只看到滿地狼藉，草坪上到處都是被踐踏的痕跡，不少地方散落著點點血跡。可奇怪的是，周圍竟然沒有一具尸體，甚至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紀家的人呢？
李奇帶的那隊人呢？
齊思聰再次撥打電話，卻發現連李奇的電話也處于無人接听的狀態，就跟梁笑白的一模一樣。
第三十八章晶片追蹤
齊思聰有些慌神了，兩個小隊加起來可是足足六十人啊，就算任務失敗，總不能一點消息也沒有吧？他再次茫然地看看四周，似乎沒有發生過激烈槍戰的痕跡，那地上的血跡又是怎麼一回事？
除非，對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將李奇的小隊控制住！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們……齊思聰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李川比齊思聰先到一步，已經將半個紀家大宅搜索了一番，顯然也是一無所獲。雖然外面的院子滿地狼藉，屋內卻是絲毫不亂，就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地下密室的設備全都被搬走了，一件不留，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幾間空蕩蕩的儲物間。
“嗡……嗡……”
李川掏出手機一看，這次是顧苒，還沒放到耳邊就已經傳來一陣咆哮︰“李川！你在哪里？接個電話跑出去大半個小時？趕緊給我回來，我這邊才剛給你說好話！”
“我現在到了市郊，這邊剛剛發生一件急事，十萬火急。回頭再跟你細說，先這樣。”李川一口氣說完，隨即掛了電話，不然耳膜都會被顧苒的咆哮聲震破。
等到李川走出院子，齊思聰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疑惑地盯著他，忽然眼珠一轉，厲聲道︰“是你通知他們的？趕緊老實交待，你和梁笑白是不是串通在一起，將這次行動的消息給泄露出去了？”
齊思聰的語速很快，根本不給李川回應的機會，繼續說道︰“難怪一直聯系不上他，哼……我還以為只有南都這邊才會有他們的人，沒想到黑手已經伸到祿州。如果這兩隊人出了什麼意外，你就等著被槍斃吧！”
還沒弄清事情的結果，齊思聰就迫不及待地將黑鍋扣到了李川的頭上。
李川掃了齊思聰一眼，並沒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心底一沉，暗道︰這樣看來他們是打算突擊搜查紀家大宅，不料行蹤泄露，反而被對方一網成擒。小白可不能出事啊，不然他年過五十的母親一個人昏迷在床，以後誰來照顧？
想到這里，李川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只見他拿起手機，一邊撥打一個奇怪的號碼，一邊往車子走去。
沒想到剛走幾步，卻听到身後的齊思聰大聲喊道︰“你給我站住！我警告你，最好乖乖地跟我合作，回去警察局老老實實地把這件事交代清楚。”
李川緩緩轉過身，發現齊思聰竟然拔出了手槍對著自己，不禁無奈地說道︰“我說你有完沒完啊？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沒空在這里蹦 ，而是馬上返回局里想辦法補救。”
“哼，只要你說出同伙躲藏的地點，我馬上就會通知南都警方，將你們一網打盡。”說著，齊思聰一步一步向李川靠近，拿出手銬打算將他鎖回局里問話。
就在他側身的瞬間，李川身形一閃，一手抓住槍管，巧妙地一擰，竟然直接將管套卸了下來。在齊思聰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川已經鑽進車子，揚長而去……
“木須，還是你在當值？”這個電話李川已經好幾個月沒打了，如果這次不是擔心小白發生意外，李川實在不想再跟組織有任何的關連。
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一陣，隨後傳來一道渾厚的男中音︰“三刀？”
李川愣了一下，隨後同樣試探性地問道︰“鐵樁？”
“哈哈，真的是你這個家伙。如果不是木須偷偷告訴我你小子現在活得不錯，我都以為你失蹤了，好幾個月沒有一點消息。”
“咳咳……跟隊長鬧了點別扭，況且那次行動剛好也受傷了，就順勢讓自己休息休息。對了，你犯了什麼事？怎麼頂替木須值勤來了。”李川當初也沒有想到，這次休息竟然讓他產生了離開組織的念頭，而且腦子一熱，給副隊長留了條信息就跑了。
還不知道現在組織是什麼態度，既不派人拉自己回去，也沒有發出將自己革除的通知，實在讓人有些迷糊。
“也沒多大的事，不就是前天晚上違反禁令，偷偷跑出去喝酒了，嘿嘿……你這小子不會是特意打電話過來跟我聊天敘舊的吧，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川苦笑一下，不過他現在確實沒有時間閑聊，于是嚴肅地說道︰“鐵樁，我想你幫我一個忙，我現在需要馬上激活小白身上的晶片。”
“小白……梁笑白？他不是兩年前就轉回地方了麼，是不是出事了？”
“嗯啊，應該是出事，我必須要知道他的下落才能趕過去幫他。鐵樁，我知道這事違反規定，如果被隊長知道……”組織里面每位成員的大腿內側都植入了一塊反探測功能極強的微型晶片，平時都處于靜默狀態，只有當收到激活指令的時候，才會向主機發送位置信息。為了避免暴露，信息設定兩小時自動發送一次。
組織明確規定，任何人沒有得到隊長或者隊長以上級別的授權，私自激活晶片將會受到嚴厲的處罰。可是李川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看剛才齊思聰的反應，這次失去聯系的警員人數恐怕不少。他們可都是警隊中的精英，如果不是遭遇意外，怎麼可能全體失去音訊。
“我一年收到的處罰沒五十也有三十，誰怕誰啊，況且這次還是為了去救自家的兄弟。你等著，我馬上連接系統……”
很快，李川的手機便接收到一張定位地圖，地圖中的那個小紅點便是晶片所在。沒想到竟然離李川現在的地方不遠，正是市郊的羅浮山。
“三刀，地圖已經傳給你了。這件事兄弟也只能幫到這兒了，畢竟我不在那邊，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剛才的圖片中還附帶一段小程序，兩個小時之後如果信號還在，會直接在圖片上顯示。我想以你的能耐，救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嘿嘿……”
鐵樁的聲音有些歉意，也有些調笑，不過听在李川耳朵里，卻是十分感觸，他深吸一口氣，動情地說道︰“謝謝你，鐵樁！”
“兄弟之間不用說謝字，一天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李川的身體不由一顫。
是啊，一天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恍惚間，他的眼前浮現出幾個熟悉的面孔，木須、鐵樁、小白、荊條、骨龍……記得當初在東歐的一起反刺殺行動，小白連續擊殺四名強勁的對手之後精疲力盡，癱倒在地。骨龍更是意外中槍，身陷重圍。李川一人拖著倆，渾身是傷，硬生生沖破敵人的包圍圈，在密林之中走了兩天兩夜，總算繞到預定的撤離地點。
他沒有放棄兄弟，就算是死都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如果換了站著的人是小白或者骨龍，他們也會像自己一樣做同樣的事！
李川緩緩地放下電話，漸漸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握著三把小刀就敢闖龍潭搗虎穴的三刀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應屆畢業生，博文集團的小職員。
但是，誰又規定小職員不能闖龍潭搗虎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