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原來你這個皇帝,做得這麼憋屈嗎 文 / 傾世大鵬
??8"?I?o?f?[?&Qz F??mo'}a???RFTs??o1kiFt(???r??,趙煦躬身一禮,道︰“給皇祖母請安,孫兒來看您老人家啦!”\r
太皇太後微微睜開雙目,看著趙煦,有氣無力的道︰“你來干什麼?還不趕緊派人去找皇上與國師?”原來她把趙煦當成李彥那個替身了。八?一? ? ≧.≧≦1≦Z W .≧\r
“太皇太後,煦兒不就在你面前嗎?你還上哪去找?”\r
太皇太後听到這個聲音,雙目圓睜,轉過頭去看向說話之人,激動萬分的想要坐起來,卻終究未能如願,急道︰“國師,你快幫哀家看看,哀家這是怎麼了?你明明已經為哀家補足了心力,哀家的心力為何還會枯竭?”\r
“唉……”肖鵬一聲嘆息,惋惜道︰“太皇太後,須知人力有窮時,我雖掌握了一些神仙手段,但終究不是真正的仙人,況且太皇太後如今的情況,便是大羅金仙也回天無力了。”\r
“兩年前你只是心力枯竭,心髒還是好的,我尚能以法力補足你的心力,可如今,連你的心髒都已經壞死,便如以碗盛水,水干了尚可重新倒入,可若連碗都破了,又如何盛水?”\r
太皇太後面如死灰的看著肖鵬,肖鵬說的道理很淺顯,她一听就明白,歸根究底,是自己的心已經死了。\r
“唉,終究還是要有這一天的。”太皇太後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可治,必死無疑後,反而平靜下來,轉向趙煦道︰“官家,哀家要走了,可有幾句話,哀家一定要跟你說,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萬望官家能听哀家一言。”\r
“皇祖母請說,孫兒必銘記于心。”趙煦恭恭敬敬的道,心下卻添了一句,“但照不照做卻是不一定了。”\r
“官家,祖宗創業艱難,天幸祖澤深厚,得有今日太平,但你父皇執政時舉國鼎沸,險些釀成巨變,至今想來猶有余怖,你道是什麼緣故?”\r
趙煦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道︰“關于這個問題,皇祖母不是自孫兒年幼時就在跟孫兒說了嗎?父皇是听信了王安石的話,更改舊法,以致害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r
太皇太後無絲毫血色的臉微微一動,嘆道︰“王安石有學問,有才干,原本不是壞人,用心自然也是為國為民,可是……唉……可是你父皇,一來性子急躁,只盼快快成功,殊不知天下事情往往欲則不達,手忙腳亂,反而弄糟了。”\r
她說到這里,喘息半晌,接著道︰“二來……二來他听不得一句逆耳之言,旁人只有歌功頌德,說他是聖明天子,他才喜歡,倘若說他舉措不當,勸諫幾句,他便要大雷霆,罷官的罷官,放逐的放逐,如此一來,還有誰敢向他直言進諫呢?”\r
肖鵬听了太皇太後這幾句話,目光中倒是露出幾分贊賞之色,開口對趙煦道︰“煦兒,你皇祖母這幾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你用心記下,日後一定要虛心納諫,須知忠言逆耳,往往你不愛听的,反而是真正為你好的。”\r
太皇太後聞言感激的看了肖鵬一眼,轉而看向趙煦。\r
“是,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多謝皇祖母提點。”趙煦恭恭敬敬的應下,轉而一聲嘆息,道︰“父皇雖好高鶩遠了些,但他心下終究是想造福于民的,可惜他的良法美意,都讓小人給敗壞了。”\r
太皇太後吃了一驚,顫聲問道︰“什……什麼良法美意?什……什麼小人?”\r
趙煦目光灼灼的看著太皇太後,沉聲道︰“父皇手創的青苗法、保馬法、保甲法等等,豈不都是富國強兵的良法?只恨司馬光、呂公著、甦東坡這些腐儒壞了大事。”\r
太皇太後臉上變色,撐持著要坐起身來,可是衰弱已極,要將身子抬起一二寸,也是難能,只不住的咳嗽。\r
趙煦見狀淡淡道︰“皇祖母,你別氣惱,多歇著點兒,身子要緊。”他雖是勸慰,語氣中卻殊無親厚關切之情,而且他明知太皇太後已是彌留之際,卻還如此說話,顯是半點誠意也無。\r
肖鵬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這小子對太皇太後的怨念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啊!不過肖鵬也不想說什麼,趙煦若不是遇到了他,也沒幾年好活,而太皇太後在趙煦小時候所做的事卻是主因,那時趙煦生病,太皇太後卻不許御醫為他診治,以至落下了病根,英年早逝。\r
太皇太後咳嗽一陣,漸漸平復下來,嘆道︰“官家,除了這兩年,你算是做了七年皇帝,可是這七年……這七年之中,真正的皇帝卻是你皇祖母,你什麼事都要听皇祖母吩咐著辦,你……你心中一定十分氣惱,十分恨你皇祖母,是不是?”\r
趙煦淡淡道︰“皇祖母替孫兒做皇帝,那是疼孫兒啊!生怕孫兒累壞了,用人是皇祖母用的,聖旨是皇祖母下的,孫兒清閑得緊,哪有什麼不好?怎麼敢怪皇祖母了?”\r
太皇太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目光突然變得慈祥了幾分,看著趙煦輕聲道︰“你十足像你父皇,自以為聰明能干,總想做一番大事業出來,你心中一直在恨哀家,哀家……哀家難道不知道嗎?”\r
趙煦微微一笑,自嘲道︰“皇祖母自然是知道的了,大內侍衛領是皇祖母的親信,內侍太監頭兒是皇祖母的心腹,朝中文武大臣都是皇祖母委派的,孫兒除了乖乖的听皇祖母吩咐之外,還敢隨便干一件事,隨口說一句話嗎?”\r
趙煦說到這,阿朱阿紫,王語嫣,甚至連梅蘭竹菊看向趙煦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同情,對太皇太後卻是多了幾絲忿忿,王語嫣心下充滿了憐惜,“人人都道做皇帝多麼風光,表哥一家更是世世代代都只有這一個目標,原來你這個皇帝,竟然做得這麼憋屈嗎?你以前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r
太皇太後听完趙煦的話,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帳頂,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苦笑道︰“你一定在天天盼著今日吧?只盼哀家一旦病重死去,你……你便可以大顯身手了,你跟著國師學了兩年,如今定是學成歸來了。”\r
“本來哀家的壽元該在一年半以前就耗盡的,國師故意為我續了一年半的命,便是要為你爭取時間,國師真是用心良苦啊!你有國師扶持,當真是好福氣,呵呵,如此說來,你如今或許真的能做一個好皇帝呢!無論如何,還是要感謝……感謝國師多賜予了哀家一年半的壽元。”\r
“唉,太皇太後言重了,都是為了大宋江山,天下百姓,你也不必謝我。”肖鵬擺擺手,輕嘆道︰“不論你的出點為何,終歸是將煦兒給扶上了皇位,這才讓他有了一展抱負的機會,總的來說,你對煦兒還是有那麼些恩情的。”\r
趙煦聞言面無表情的道︰“是啊!弟子的一切都是皇祖母所賜,當年若不是皇祖母一力主持,父皇崩駕之時,朝中大臣不立雍王,也立曹王了,皇祖母的深恩,孫兒又如何敢忘記?只不過……”\r
太皇太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只不過怎樣?你想說什麼,盡管說出來就是,哀家反正快死了,你又何必吞吞吐吐?”\r
趙煦點點頭,沉聲道︰“只不過皇祖母之所以立孫兒為帝,不過是貪圖孫兒年幼,皇祖母自己可以親臨朝政罷了。”\r
太皇太後緩緩點了點頭,道︰“你的話不錯,哀家確是要自己來治理國家,這九年來,哀家治理得如何?”\r
趙煦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疊李彥先前交給他的紙來,道︰“皇祖母,朝野文士歌功頌德的話,這九年中已不知說了多少,只怕皇祖母也听得膩煩了,這是我大宋細作這幾日送來的幾條情報,說道遼國宰相有一封奏章進呈遼帝,提到皇祖母的施政,這是敵國大臣之論,皇祖母可要听听?”\r
太皇太後嘆道︰“德被天下也好,謗滿天下也好,哀家……哀家是活不過今晚了,遼國宰相……他……他怎麼說哀家?”\r
趙煦抽出一張紙,道︰“那宰相在奏章中說皇祖母,自垂簾以來,召用名臣,罷廢新法苛政,臨政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安,杜絕內降僥幸,裁抑外家私恩,文恩院奉上之物,無問巨細,終身不取其一……”\r
趙煦讀到這里,頓了一頓,見太皇太後本已沒半點光采的眸子之中,又射出了幾絲興奮的光芒,接下去讀道︰“人以為女中堯舜,呵呵,這一點倒是與當年師尊對皇祖母的評價一模一樣呢!”\r
太皇太後喃喃道︰“人以為女中堯舜,人以為女中堯舜,就算真是堯舜,終究也是難免一死。”\r
突然之間,她那正在越來越模糊遲鈍的腦中閃過一絲靈光,急問道︰“遼國的宰相為何提到哀家?官家,你……你可得小心在意,他們知道哀家快死了,想欺侮你。”\r
趙煦年青的臉上登時露出了驕傲的神色,說道︰“想欺侮朕,哼,話是不錯,可也沒這麼容易,契丹人有細作在東京,知道皇祖母病重,可是難道咱們就沒細作在上京?他們宰相的奏章,咱們還不是都抄了來?”\r
說到這趙煦又抽出第二張紙,道︰“皇祖母,這還有另一份情報,你听過之後,便是走也可走得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