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2章 冰雪美人 文 / 戀雲
&bp;&bp;&bp;&bp;完顏漠道︰“這里,將成為我們大婚的洞房。”
半城雪還是默默。
他又牽起她的手,來到一座面朝西方,種滿薔薇花藤的巨大露台︰“雪兒,以後,你可以每天在這里看到整個狼都最美的夕陽。”
半城雪伸出手,撫摸那些漢白玉欄桿,輕輕嘆了口氣︰“一切,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大汗還是不要再枉費心思,為我做這些了。”
他听到她的聲音,眼光一跳,並沒有因為她冰冷的語調生氣,反而有幾分高興︰“你終于肯跟朕說話了。”
她覺得心累。
“雪兒,你不是想回桂鎮的家嗎?隨朕來。”
半城雪跟著他穿過一座種滿奇花異草的花園,出現一片竹林,沿著小路進去,有一間小院。當她看到小院里的布局時,頓時驚呆了,竟然跟桂鎮自己那幾間茅屋一模一樣!就好像復制的一樣!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推開房門,走進去,里面的陳設也都跟自己家里一模一樣,甚至,連桌面上紋理都一模一樣。
“怎麼會……”
“這些,是朕讓人從鳳國運來的,一件不少。”
半城雪又是一陣心塞︰“完顏漠!你這又是何苦?千方百計感動我,接著,再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我們回不去從前了!那些可怕的經歷,向噩夢一樣糾纏著我,我真的累了,放過我吧,求你了!”
現在,換成完顏漠沉默。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眼眸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是不會放手的。
他上前一步,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揚起她的下巴,低頭,找到她的唇,欲吻下。
她卻側頭避開。
他用力扳過她的臉,帶有幾分霸道地吻下。
她掙扎了兩下之後,忽然放棄,既不抵抗,也不順從回應,宛如玉石雕塑,隨便他如何熱烈,都毫無反應。
他陰郁地放開她,盯了她片刻,在一張精致的藤椅中坐下,飲著葡萄酒︰“黃羊部落叛亂,朕讓耶律念仁率領瀚海部落的軍隊去平叛了。”
半城雪一怔︰“為什麼?大汗明知他不懂兵法,不會帶兵。”
完顏漠凝視她︰“為什麼你關心別人遠多過關心朕?如果朕不提他,你是不是又打算跟朕沉默下去?半年?一年?還是一輩子?”
半城雪垂頭。
完顏漠輕嘆︰“失去孩子,朕不比你好過,朕甚至已經為他想好了名字,計劃好了如何讓他登上瀚海可汗的寶座,有朝一日,他還會成為下一任的狼王大可汗!半城雪,在你眼里,別人對你一丁點好你都會記住,朕無論對你付出多少,你都視而不見嗎?就算別人捅你一刀,你也會原諒別人,但朕卻不能有一點點錯,是嗎?”
半城雪雙拳緊握,雙肩在微微顫抖。
他把一壺葡萄酒全部灌入喉嚨,站起來,轉身離去。
半城雪站在露台上,看著那匹烏騅如一道閃電,消失在遠方,忽覺全身脫離,軟軟癱倒在地。
*
河畔,這座白色的宮殿,被大家稱做“冰雪宮”。
不僅僅因為它純白美麗得像冰雪一樣,更因為它里面住著一位冰雪一樣清冷的美人。
半城雪在這座華美的宮殿里,住了五個年頭,足不出宮。
五年里,完顏漠從未踏足這里,他率領他的狼兵,橫掃北漠,征服了十三部落,消滅了周邊的小國,使狼國的領土達到有史以來最大。
五年里,遙遠的南方,鳳國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赫連昊武突發惡疾駕崩,年幼的新主登基,晉王做為攝政王,成為鳳國的實際掌權人,勵精圖治,平定內亂,加強邊關防務,休養生息,使鳳國逐漸走出低靡,國力日強。
五年里,耶律念仁成了瀚海部落的實際掌控人,權利漸重。水靈姬做為念仁伯的夫人,自然也成了狼都里的風雲人物,加上她跟大可汗之間微妙的“關系”,又成了各方勢力爭相拉攏和巴結的對象。念仁伯的府邸每天高朋滿座,豪門貴婦出入,水靈姬忙得不亦樂乎,處處彰顯其華貴,似乎,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雖然比不上做一國之後,但已經好很多了。但這還不是她最終的目的,她最終的目的是要扶念仁成為瀚海可汗,自己成為瀚海可敦。
五年里,完顏保靖一天天長大,賢妃晉封為賢可敦,儼然成了後宮之主。完顏漠雖常年征戰不在宮中,她卻把整個後宮治理得井井有條,眾妃妾和睦相處,從未發生過任何差錯。
半城雪雖不出宮,但每天都會有人跟她絮叨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今天又有什麼傳聞,宮里如何了,南方如何了,當然,最後都會提到大汗在做什麼,有什麼行政舉措,又打了什麼勝仗。
她知道,這都是完顏漠有意安排的。
完顏漠並沒有約束她出入冰雪宮,但,她自己把自己禁錮了。她拒絕出門,拒絕跟外界做任何交流。當完顏漠發現這個苗頭時,便安排了幾個懂事又能說會道的人,每天輪流去冰雪宮跟她說話。雖然大多時候,別人說成百上千句,她都不見得回應一句,但五年來,從未間斷過。
但是這一天,她已經把露台上所有的薔薇都澆了一遍水,也沒見傳話的人來。
她站在錦繡般燦爛的薔薇花叢中,抬頭眺望夕陽。
天邊,是大片的火燒雲,整個天空都燃燒起來了。
她依著欄桿坐下,取出金絲楠木梳,輕輕撫摸著。
一騎黑馬從燃燒的雲朵中沖出,飛快地在碧綠的草原上移動。
半城雪的呼吸瞬時凝滯了,手指也僵硬起來。
黑馬徑直沖進冰雪宮。沒一會兒,她听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雖然五年沒見,但他的腳步聲,早已深深刻在記憶中。
完顏漠如一片黑雲席卷而來,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半城雪止不住心顫。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留給她的心悸,還是沒能完全消除,只要嗅到他的味道,便會在心底某處感到一種難言的恐懼,這種恐懼,促使她繼續想要疏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