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8章 父汗會為你殺人 文 / 戀雲
&bp;&bp;&bp;&bp;半城雪忽然想起從前,自己也是喜歡滿天下亂跑,對花兒草兒根本就沒什麼興趣,想不到現在自己竟然也淪落到關心起皇宮里有沒有花草。
她苦笑一聲︰“我累了……”
完顏漠扶著她往回走,她卻抬手扶著腦袋,一陣眩暈。
他在她摔倒前,把她橫抱在懷中,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和額角細密的冷汗,一顆心又被觸動。當年初遇時,她可不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那時候,她健康活躍,精神奕奕,每天都朝氣蓬勃,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他把她放到榻上,替她蓋上錦被︰“歇會兒吧,朕前面還有事要處理,中午就不來陪你用午膳了,但晚膳一定會來。”
*
除了午膳的時間,半城雪幾乎一天都在昏睡。
最近變得比較嗜睡,好像總也睡不夠似的,太醫說,是正常的孕期反應,過兩個月就好了。
問題在于,這個“正常”反應,基本讓她晨昏顛倒了,總是晚上睡不踏實,白天迷迷糊糊。
天擦黑的時候,完顏漠回來了,她也剛好睡醒,晚膳也剛剛準備好。
雖然還是沒什麼胃口,但是有完顏漠在,她還是比平常多吃了一些。因為這家伙總是威逼,為了不惹毛他,還是乖一點好。
吃過飯,半城雪看到他坐在燈下看東西,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便小心翼翼道︰“大汗好久沒回來,幾位夫人都很思念您,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她們?”
完顏漠看奏報,頭也沒抬︰“嗯,明天我會抽時間跟她們一起吃頓飯。”
“我是說,也許大汗應該跟夫人促膝夜談,敘敘別情。”
他扔下奏報︰“你這是在趕朕走嗎?別忘了這是朕的寢宮。”
半城雪低下頭︰“我知道待在這里讓陛下礙眼了,陛下可以隨便讓人收拾間房子給我住。”
“……”他盯著她,目光復雜。
“不管我是什麼身份,瀚海公主、燕寢侍女、囚奴,或者晉王妃,都不合適常年留在大汗的寢宮……”
“半城雪,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現在有孕,難道將來要在大汗的寢宮生孩子嗎?”
“那就等生的時候再說。”
“但,我這個樣子,實在不宜打擾大汗休息。”
“朕不覺得,巫醫和太醫都說了,女人懷孕的時候,丈夫最好能天天陪在身邊,這樣對母子身心健康,都有好處。朕也想多陪陪兒子。”
“可是……”半城雪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可是……大汗終究正值青壯,若大汗有那方面的需要,我……總之對胎兒不好。”
完顏漠歪頭看了她一會兒,淡淡道︰“朕知道了。你歇著吧,朕看完這些,就去陪你。”
半城雪無話可說了。
這一夜,完顏漠還是留在了寢宮,哪兒也沒去。但他也沒有再踫半城雪,只是摟著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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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安靜的日子過了半個月,半城雪甚至都快要錯覺完顏漠又變了個人。他以前那些殘暴,好像不過是一場夢。
不過,這半個月,在完顏漠的看管下,半城雪臉上有了血色,身上不再是骨瘦如柴,皮膚也白嫩起來。
但是,完顏漠不在的時候,她會偷偷拿出晉王送給她的金絲楠木梳和雪花花鈿把玩,捧著它們,就好像捧著晉王的笑容。
昊仁最近經常給她送書,並且,這位運氣不怎麼好的鳳國前朝皇帝,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再是那個只知吟風弄月的紈褲子弟,也很少再唯唯諾諾。他的眼楮里,少了幾分恐懼,多了一些復雜的東西。
而且,他的人緣也很好,為人謙恭有禮,那些開始一直瞧不起他的狼國人,也開始對他有所改觀。
他每次來找半城雪時,基本都是撿完顏漠不在的時間,偶爾撞上,也表現得低調謙卑。
半城雪對昊仁的感覺是復雜的,從朋友到君臣,又從君臣到姐弟,這前前後後跨越太大,這麼復雜的人生,全讓自己撞上了,自己的運氣,該有多“好”啊!
漸漸地,狼都開始有傳言,說昊仁其實是耶律冰川的私生子,耶律氏沒有斷,瀚海部落還有後。
這些傳言有鼻子有眼,最終,扇著翅膀,飛變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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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完顏漠像平常一樣陪著半城雪用晚膳。
他看了一眼半城雪放在手邊的書卷,撕了一塊牛肉放在她的碗里,隨口問︰“是昊仁給你找的書?”
“嗯,莊子的《南華真經》。”
“這種崇尚無為的書,你能看得進去?”
“看得進去如何,看不進去又如何?左右也是無所事事。”
他用銀刀旋下來一塊烤羊腿肉︰“昊仁是耶律冰川私生子的事兒,你知道了嗎?”他把羊肉放進嘴里慢慢嚼著,並不看她。
半城雪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費力地回答︰“知道。”
“現在整個漠北都在傳,瀚海部落後繼有人了。”
半城雪低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
“別總喝粥,把那塊牛肉吃掉,肉都不吃一口,朕的兒子怎麼會又力氣?”
半城雪拿起那塊牛肉,撕下一小綹,細細咀嚼。
他吃完了,放下銀刀,一把將她摟入懷中,一只手輕輕撫摸她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瀚海部落的繼承人,正在這里孕育,對不對?”
半城雪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了。
是的,完顏漠曾經宣布,他和她的兒子將是下一任的瀚海可汗。
“兒子,你說,如果有人想奪去你的領土,你的榮耀,你的汗位,你會怎麼辦?”
半城雪臉色更白了。
他把下巴放在她的秀發上,輕輕廝磨︰“你現在還小,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更不要說保護榮耀和領土了,不過,父汗會替你守住這一切的,不管誰想奪走,父汗都會殺了他!”
半城雪身子輕輕一顫︰“大汗……”
“嗯?”
“昊仁他……他是無辜的,他從來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傳聞而已……”
“傳聞?天下沒有毫無緣由的空穴來風。”
“大汗……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