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1章 重逢晉王 文 / 戀雲
&bp;&bp;&bp;&bp;時間一天天過去,晉王也一天天接近狼都。
每天,都會有關于押送晉王行程的密報,凡是關于晉王的密報,完顏漠一律不隱瞞,全部交給半城雪閱覽。
晉王每接近一步,半城雪的心便揪緊一分。
草原的盛夏短暫,秋天很快就來了,每天,都有南去的鴻雁從頭頂飛過。
半城雪站在宮牆間,抬頭仰望大雁,竟有些悵然。大雁南去還有個去處,自己呢?就算完顏漠真的肯放自己南去,南方還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嗎?
她身上流著的是狼族人的血,鳳國的人肯定容不下自己。
她唯一牽掛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晉王了,但,自己已經做下對不起他的事,他還能容得下自己嗎?
完顏漠的扈從送來最後一份關于晉王行程的密報。
半城雪展開,上面寫著“明日抵達”。
她的心一陣悸動,扶靠著牆才沒讓自己保持站立。
他終于安然抵達了,終于可以跟他重逢了,他現在是什麼情況?他還好嗎?
她心底壓抑著一股沖動,這股沖動已經無法控制,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分享這個消息,卻發現,諾大的皇宮,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她當然不能去找完顏漠,本來可以找賢妃聊聊,可賢妃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小王子身上,除了育兒經,幾乎什麼都不關心。就算跟她講晉王的事兒,她也會反問自己想怎麼辦,那樣會更煩惱。
其他的人當然更不可靠了。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一個人或許願意听到晉王的消息。
*
半城雪來到藏書庫,赫連昊仁正低頭譯書,身邊堆著很多書籍。
看到半城雪來了,昊仁顯得很高興,趕緊讓她坐下,沏茶︰“公主來了,快坐!這是咱們鳳國的茶葉,雖然不是什麼極品,能在這兒喝到這樣的好茶已經很難得了,嘗嘗!”他也跟隨別人一起,稱呼半城雪為“公主”。
半城雪坐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怎麼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是……大汗又為難你了?”
半城雪搖搖頭︰“晉王……”
昊仁一听到這個名字,臉色立刻變了,緊張地盯著半城雪︰“有晉王的消息了?他怎麼樣了!”
“他,明天就到狼都了。”
“啊?他來狼都?是……是新皇派來的嗎?”
半城雪有些哀怨地看著昊仁︰“是白山國做為俘虜獻給狼王可汗的。”
昊仁愣了一下,長嘆一聲,一臉痛心疾首︰“都怪我,不相信二哥,把他派去出使白山國,如果當初讓他帶兵……”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我對不起你們兩個。”
半城雪心里沉甸甸的。
昊仁抬起頭︰“你說,大汗會怎麼對待晉王?是放,是關,還是……”他沒說出那個“殺”字。
半城雪搖搖頭︰“不知道。”
“唉,大汗想娶你之心,人盡皆知,之所以一直沒有行動,無非是念著晉王還活著,你與晉王還有夫妻之名。這次晉王來了,我想,大汗必然會逼著晉王休妻,如果晉王不肯的話……”
半城雪當然也想到這些了,她也知道,依著晉王的性格,沒有人能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她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昊仁,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來……”水靈姬興沖沖進來,一眼看見半城雪,眸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就用笑臉掩飾了所有的不快︰“公主也在啊!”
昊仁趕緊解釋︰“公主來告訴我,晉王明天就抵達狼都了。”
“啊?晉王要來狼都?”水靈姬顯然也很吃驚。
半城雪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們倆慢慢聊。”
看著半城雪的背影,水靈姬忽然有種期待︰“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過氣的王爺,一個權勢滔天的大汗,你說,她會怎麼選?”
*
半城雪穿過一道道鐵門,走向囚牢深處。
她很熟悉這種牢獄的氣味,永遠都是陰森、潮濕、腐爛、惡臭、死亡……但她早就適應了這種氣味,這曾經就是她生存的環境。
經過重重守衛,在最深的牢房里,她看到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在見到他之前,她還有眾多的猶豫,眾多的不安,眾多的彷徨。但,見到他的一瞬間,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化為灰燼,直接沖上去,擁抱他。
枷鎖無法隔斷他們重逢的喜悅。
雖然歷經了滄桑,形容憔悴,但仍難掩赫連昊朔眼眸中的英氣。他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即便穿的像乞丐,但氣場依然屬于驕傲的貴族。
枷鎖和鐵鏈,讓他無法擁抱眼前的女人,他很想把她緊緊護在胸前,但他只能由她抱著。
良久,他嘴角露出半城雪熟悉的微笑︰“哭得這麼丑,比豬還難看。”
半城雪抬起頭,伸手輕輕拂開散在他臉頰上的亂發,心疼地說︰“昊朔,你瘦了,憔悴了……”
他微笑︰“這樣才更有男人味兒啊,太英俊了,總像個白面書生,別人都不相信我曾經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半城雪破涕而笑,也只有他在逆境中還能開玩笑,昊仁他們的精神早就垮了,整天過得像貓爪下的老鼠。他雖然形象邋遢,可精神依然很好,是的,沒有什麼能打垮他。
半城雪扶著他坐下,眼楮漸漸適應牢房里昏暗的光線,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枷鎖全部都是玄鐵打制,一副下來,足有百多斤,看來,是那些人忌憚他的武功,才如此折磨他。
她摟著他的胳膊,偎依在他身邊,把頭枕在他肩上,多日來的煩躁心緒,頓時安寧下來。
赫連昊朔微微側過頭,呼吸著她發絲間的幽香,閉上眼,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半城雪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眸,問︰“你在白山國可好?他們有沒有……有沒有折磨你?”
他一笑︰“我是連人肉都吃過的煞神,沒有什麼能動搖我。你看,我不是好好活著見到你了?”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半城雪能想象得到,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她縮了縮身子,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把頭埋在他肩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