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忽來狂風 文 / 戀雲
&bp;&bp;&bp;&bp;傍晚,天際傳來一陣陣悶雷聲,烏雲鋪天蓋地壓過來,把整個忠烈縣置于它的淫威之下。
一陣狂風吹來,飛沙走石,窗戶突然被風撞開,發出驚惶萬狀的撞擊聲。半城雪一下從昏睡狀態中醒來,直挺挺坐起,一身冷汗。
她做了個恐怖的夢,夢見一個人騎著馬,拖著活人的腸子奔跑,血淋淋的腸子還冒著熱氣,不斷滴著血水,慘叫聲仿佛來自地獄。
騎馬的人不斷揮舞鞭子,馬蹄仿佛要飛起來一樣。
馬兒一個人立停下來,馬上的人回過頭來,她看到一雙熟悉的鷹眸,竟然是莫君儲!
幸好,那只是個夢。
半城雪吐了口氣,心里悶悶地,依然很不舒服,大概是上午看了尸體解剖,又听他講了那段可怕的話,才會做這麼恐怖的夢吧。
又是一陣狂風襲來,窗扇劇烈地撞擊著,床帳被風卷起,撲打在臉上,生疼。
她趕緊起來,用盡全力關上窗戶,栓死。
冷汗被風一吹,汗毛孔緊縮,她打了個激靈,感覺有點冷,並且口干舌燥。想喝水,卻發現茶壺是空的。
她只好開門找驛丞。
剛一拔掉門栓,房門便被狂風吹開,差點把她也吹翻。好容易穩住身形,叫驛丞,她的聲音本來就不大,風一吹,立刻就消散了,好像一個啞巴在對著空氣說話。
無奈,她只好自己抱起茶壺,去伙房找水。
她瘦小的身形,在狂風里仿佛柔弱的柳枝,被吹得東搖西晃,完全站不穩。頂著風,好容易快要走到後院盡頭,突然,一陣更猛烈的勁風吹來,裹挾著什麼東西從天而降。半城雪只看見一團黑乎乎的家伙沖自己飛過來,根本反應不過來那是什麼東西,只嚇得魂飛魄散,隨風倒退,就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要被風吹走,還是要被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砸中的時候,一股力量,把她從危險中拖出……
半城雪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倒進某人堅實的懷抱中。
莫君儲退回室內,騰出一只手迅速落下門栓。
半城雪余驚未了,躲在他懷中,雙手死死抱著那個茶壺,瑟瑟發抖。
外面狂風嗚咽,屋中死一般寂靜。
“不要命了你!”低沉的聲音充滿憤怒。
“我,我只是想喝水……”她柔柔的聲音還在顫抖。
“是命重要,還是喝水重要?”他雙手抓著她雙臂,手指幾乎要陷進她肉里。
她吸了口涼氣,蹙眉。
他一怔,慢慢松開手。
半城雪感覺到了他的緊張和關切,從沒見他這麼怒形于色過。她站在哪兒,有點不知所措。
“晉王把你托付給我,我不能讓你有半點閃失!”他如是解釋他過分的緊張。
但解釋就是掩飾,連莫君儲自己都覺得這句解釋是個敗筆。
她馬上替他修復這敗筆︰“是啊,朝廷派你來的職責就是保護我,這本就是你該做的!為何要對我吼?!”沖他吼回去後,半城雪覺得舒坦了點,要命的,就是這小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他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鷹眸的銳利重新掩埋。可是還沒等他完全松口氣,那該死的小女人轉身就去開門,嘴里還不停地絮叨︰“現在,我命你護送我去伙房,然後再送我回房間!”
他的手要比半城雪快得多,一下按在她手背上,制止了她再次做傻事,把自己暴露在可怕的颶風中。
“不許出去!”
“干什麼?放手!你想抗命嗎?”她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能掰開他的手,茶壺“啪”的一聲落地,摔得粉碎。
她怔了一下,在他臂彎中微微喘氣。
上一刻,他還只是單純地想要保護她,下一刻,一股熱血沖上腦門,只想馴服懷中張牙眥目的小母獸。
他一只手把她的手臂擰到身後,另一只手鎖住她的咽喉,看著她因為無法呼吸變得痛苦不堪的神情。
惡魔回到他眼中,在他體內膨脹,他喜歡這種完全控制他人的感覺,這種控制,讓他感覺到擁有至高的權利和力量,是件多麼痛快的事情。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的看過她了。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放開她,與他將要做的事情比,她應該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原來,有些人,經歷了,便再也不能忘懷。
他稍稍放松手指,讓她可以呼吸。
她大口吸氣,胸脯用力地鼓起,可她還是說不出話來。這一天,驚嚇實在太多了,剛剛居然又差點被他掐死!
半城雪終于能說話的時候,開口第一句就是︰“你終于又有機會殺死我了!這次千萬別失手,一定要讓我死透!不然,我會把你的心肝剖出來,看看它們都是什麼顏色的!”
他死死盯著她的雙眸,全無悔意,拔出短刀,塞進她手中︰“現在就把它們剖出來看!快啊!別猶豫!就從這里刺下去,向下劃開,你就能看到鮮活的心、肝、脾、腎、腸子……冒著熱騰騰的氣,一起掉出來!”
半城雪打了個哆嗦,短刀“當啷”一聲落地。
他們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直到,半城雪的眼淚順著眼角淌落。
她分不清是眼楮瞪得太久發酸才落淚的,還是心太痛才落淚的。反正,她知道自己輸了,半年前輸給了赫連昊朔,現在又輸給了莫君儲。
莫君儲的吻落在她唇上,滿滿都是狂野,就像門外肆虐的罡風。
她縴細的腰,在他雙掌中盈盈不足一握,他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自己的胸膛,從此,再也不能分開。
*
風小了許多,剩下聲嘶力竭的嗚咽。
半城雪想要推開莫君儲,雙臂卻軟軟的,沒有半分力氣。
漸漸地,她沉迷在他剛烈的氣息中,不再抵抗他的誘惑。
理智悄然回歸,惡魔暫時離開了莫君儲的眼眸。他粗糙的大手,溫柔地捧起她的臉頰,默默注視了一會兒,輕聲道︰“風小了。”
她的眸中滿滿全是痛苦和糾結。
“只是一個吻而已,王妃不要想多了。”
半城雪苦笑,只是一個吻而已嗎?莫君儲啊莫君儲,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像那些喋喋不休的怨婦一樣追問為什麼,自然,更不會糾纏不清。
只是一個吻而已嘛。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本來,她以為那個桃花滿天下的晉王會先出軌,她也準備好了捉赫連昊朔的奸。可事實卻讓人猝不及防,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