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十步距離 文 / 戀雲
&bp;&bp;&bp;&bp;半城雪喜歡這種恬靜的田園生活,並不是她喜歡種地,而是喜歡這種可以靜靜看著時光,從指縫緩緩流過,這種不緊不慢的生活節奏,往往能夠讓她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讓疲憊的大腦,得以暫時的休憩,可以靜下心來,梳理案情。
莫君儲始終不聲不響地跟在她十步之外。以前,半城雪遇到復雜案情犯愁的時候,他也經常這麼陪著她散步。那時候,他們是肩並肩。現在,卻錯開了十步的距離。十步,也許並不遙遠,緊趕幾步的事兒,但對于現在的他們卻是一個遙遠的距離。
半城雪站住,迎著清爽的秋風深吸了口氣。
莫君儲也站住,目光轉到路邊一叢開得正燦爛的野菊花。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距離站了一會兒,半城雪打破了沉默,問“你怎麼看?”
“什麼?”
“我問,你怎麼看這件事。,”
“哪件事?”
半城雪真懷疑莫君儲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于是把嘴角緊緊抿起來,凝眸遠望。
莫君儲並不看她,目光依然放在那叢野菊花上︰“這兩天發生的事很多,王妃問的是哪件事?”
半城雪很快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在心里默默地梳理了一下︰“那就說說女耆老吧。你覺得,他為什麼要讓大家清理房梁?”
“心中有鬼,或者掩蓋罪證。”
半城雪眉頭微微蹙起︰“昨天下午,我剛剛檢查了五家死者的房梁,她馬上就令人打掃房梁,這說明什麼?”
“也許,他們是在轉移你的注意力。”
“這話怎麼說?”
“相信現在整個忠烈鄉都已經知道梁上鬼的傳聞了,百姓們會相信,接二連三的死亡,一定是有鬼魅在作祟。”
半城雪若有所思︰“這麼說,她是看到我檢查房梁,于是就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編造出一個梁上鬼,混淆視听,以掩蓋這些人的真正死因。那他們也太天真了,我怎麼隨隨便便以鬼神之說來了結案子?”
“那是因為他們並不了解真實的你呀,或許他們以為,王妃只是在京城呆膩了,厭倦了王府花園的花花草草,想來出來散心而已。所以破案只不過是借口,走走形式,順便為晉王府錦上添花。反正這件案子從一開始給人的感覺,便像是自殺。一群寡婦,沒有了丈夫,沒有了生活來源,受不了枯燥艱辛的生活,受不了世人的眼光,便想不開,找根繩子,把自己吊死了。”
“如果是自殺,為什麼會報到大理寺?大理寺審理的都是大案要案。”
“昨天你不是檢查了死者家的房梁嗎?房梁上均有吊繩的痕跡,就是說無一例外,她們全都是吊死在自家房梁上後,才又被人移尸到忠烈牌坊上。如果不是被移尸,引起了各方關注,那麼這一系列案子地方上肯定會以自殺做結論,把真相永遠掩埋,還有機會上報大理寺嗎?”
半城雪眼楮一亮,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事︰“你是說,有人想揭露真相,引起朝廷的注意?”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不是我說的。”
半城雪笑,這家伙,也學會打官腔了。
“我很好奇這個人到底是誰,他一定知道不少內幕,找到他,對我們這個案子會有很大的幫助。你猜,會不會就是這個神秘人,把女耆老殺了,吊在忠烈牌坊上的?”
“你……又調皮了,明知道女耆老是昨晚去了水月庵後,才被吊殺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某些人,為了掩蓋秘密而殺人滅口。”
“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從小就幻想,有那麼一個除暴安良的大俠,專門懲奸除惡,把那些壞人通通剪除。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年辦了這麼多案子,並不是每一個案子都能伸張正義,不是每一個壞人都能得到相應的懲罰,很多事不公平我們卻又無能為力。就像這個女耆老,從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且不說她跟那些死者的死有沒有關系,但她肯定跟水月庵相互勾結,誘騙那些不知真情的信徒,做齷齪的交易。這樣的人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
莫君儲的目光,從那束野花轉到她的臉上︰“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總告誡我,律法大于一切,讓我不能感情用事,今天這是怎麼了?”
半城雪幽幽嘆了口氣︰“我也就是這麼隨便說說罷了……”
莫君儲想說,自從她嫁給晉王後就開始變了,但終于還是沒說出口。他想,她的改變,應該是自己和水靈姬一起毒殺她那天就開始了,何必要把這改變歸結到晉王身上。
*
一個農婦種完一壟麥種,回到田邊,從竹籃里拿出水罐喝了幾口水,又抬起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準備接著種下一壟,抬頭看見半城雪,突然驚訝地喊道︰“呀,是你呀,我見過你!在水月庵,你想起來了嗎?”
半城雪認出來,正是昨天被她偷去了佛牌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巧?這下慘了,會不會被抓小偷?不過,她反應也夠快,搶先一步問︰“你的佛牌找到了嗎?”
婦人一臉愁容︰“我一路找回家,又把家里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不知道丟哪兒了,許是被別人撿了去。”
半城雪取出一個佛牌︰“你看看,這個,是你丟的嗎?”
“哎呀,是我的佛牌,真的是我的!看著上面沾了一塊漆!”婦人接過佛牌,反復翻看︰“幸虧被你撿到了,不然麻煩可就大了!你這是專門來送還佛牌給我的?你真是太好了,我得怎麼謝謝你才好?”
半城雪有些心虛,明明是自己從這女人身上偷走的,可這女人不但絲毫不懷疑自己,還要感謝自己,真是太淳樸了,這種信任,越來越難得了。
女人看到半城雪身後的莫君儲,問︰“他是你男人嗎?呸呸呸!看我,說話不走心,昨天還听你說丈夫亡故……”
半城雪一笑︰“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長的好高大,好端正,好英武,一定有不少姑娘想嫁給他吧?”
半城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些女人啊,只要湊到一起,談論的話題不是東家長西家短,就是男人。
婦人似乎也覺得身為寡婦,公然這樣談論一個男人不太合適,趕緊改了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其實也不知道,我來這兒,本是想找耆老,讓她幫忙引薦去水月庵做俗家弟子的。”
“哎呀,那你來的太不巧了,耆老她昨天晚上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