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說謊的兒媳 文 / 戀雲
&bp;&bp;&bp;&bp;“你們何時發現耆老不見的?”半城雪問。
兩個兒媳互相看了一眼,大兒媳回答︰“婆婆平時都是卯時即起,可今天一直到了卯時三刻,都不見婆婆起床。我們兩個便一起敲門,敲了半天不見應聲,卻發現門沒上閂,輕輕一推便開了,我們進去一看,屋里空無一人,婆婆不在屋中。我們正猜想這麼早婆婆會去哪里,就有人來告訴我們,婆婆吊死在忠烈牌坊上了。”
半城雪讓縣丞把她們的話都記錄下來,感覺這大兒媳說話井井有條,不等自己細問,便把細節經過都說出來了,就好像已經打好草稿,背述下來一樣。這麼長一段話,就算讓自己說,也得停好幾次,還未必說得這麼順溜。這忠烈鄉的女人,還真是不一般。
“昨夜,你們家中可曾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比如,有什麼人來找過耆老?耆老有沒有出門?”半城雪有意識這麼問,因為她知道,昨夜,女耆老去了水月庵。
大兒媳很認真地想了想,回答︰“沒什麼異常,昨夜一切正常,我們跟往常一樣,哺時吃晚飯,日入而息,婆婆還檢查了家中大門是否鎖好,燈燭是否都熄滅了,然後就回房歇息了。即沒有什麼人來找她,也不曾見她出去。”
半城雪感到詫異,女耆老明明昨夜去了水月庵,為什麼兩個兒媳非說她沒出門?她追問︰“你們兩人是何時入睡的?”
“婆婆家規森嚴,太陽一落山,就必須上床歇息,戌時剛過,我們就各自回房,不到亥時就睡著了。”
半城雪蹙眉,她昨夜跟玄空和尚約定戌時見面,離開的時候,大概是戌時五刻,那時候,女耆老剛到水月庵。從忠烈鄉到水月庵走路大約需要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女耆老應該在戌時一刻從家里出來,那時候,兩個兒媳還沒睡,不可能不知道婆婆出去了。
她們在撒謊!
可怎麼才能揭穿她們的謊言?她暫時還不能暴露自己掩蓋身份佯裝信徒接近玄空的事兒。半城雪略一思忖,道︰“那就說說耆老昨日一天都做過什麼事,見過什麼人。”
對于這一問,兩個兒媳顯然有些措不及防,一時有些愣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兒媳就吭吭哧哧說︰“婆婆昨天一天,也沒做什麼啊……”
大兒媳趕緊糾正︰“婆婆昨兒上午不是去了廟會嘛,怎麼能說啥也沒做?”
半城雪微微一笑,看樣子,她們一定是沒商量好怎麼回答白天的問題,便繼續問︰“那她去廟會做什麼?”
“也就是獻祭之類的吧,婆婆每次都去,她是鄉里的耆老,必須去。”
“那她獻祭的時候,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人?或是發生過跟以往不一樣的情況?”
兩個兒媳搖頭︰“我們沒去,她見過什麼人,就不知道了。”
“你們為什麼不去?”
大兒媳回答︰“婆婆不許我們拋頭露面。”
小兒媳回答︰“我們不喜歡湊熱鬧。”
半城雪看著她們兩個︰“到底是婆婆不讓你們去,還是你們自己不想去?”
這一次兩個人顛倒過來,大兒媳說不想去,小兒媳說婆婆不讓去。兩個人言辭不一致,顯得有些尷尬,大兒媳趕緊解釋︰“婆婆不讓我們拋頭露面,正好,我們兩個也不喜歡熱鬧,就留在家里織布。”
半城雪點點頭︰“耆老什麼時刻回家的?”
“午時一刻。”這回,答案是統一的。
“然後呢?”半城雪像抽蠶絲一樣,一點一點引導著兩個女人回答問題,這說明,她們兩對女耆老白天的行為問題沒有準備,思緒是混亂的。
“然後就是吃午飯。”
“吃過飯呢?”
“午睡,婆婆每天都午睡。”
“何時午睡起來?”
“申時。”
“起床後,耆老又做了什麼?”
“喝茶,看賬本,哦,還有趙四家來找婆婆借了一斗米,別的,也就沒什麼了。”大兒媳回答。
小兒媳馬上補充︰“大嫂忘了,昨兒下午,王妃來過,說是要看看那五家,婆婆不是也去了嗎?”
“對對,我不是想著這事兒王妃知道,就不用說了……”
“我走以後呢?”半城雪接著問。
小兒媳沒什麼心眼兒,嘴快︰“婆婆回來,飯都沒吃,就出去了,還囑咐讓我們先睡,別等她……”
大兒媳一個勁兒的咳嗽,使眼色。
小兒媳回過味兒來,一下卡到那里,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大兒媳接過話頭︰“婆婆出去轉了一圈,很快就回來了,然後我們就關門落鎖睡覺了。”
半城雪盯著大兒媳的眼楮︰“你們剛剛不是說,哺時一起吃的晚飯嗎?怎麼現在就說婆婆沒吃晚飯?她到底吃晚飯了沒有?”
“吃了!”
“沒吃!”
半城雪蹙眉︰“吃了,還是沒吃?”
“沒吃……”
“吃了……”
兩個兒媳鼻尖開始冒汗。
“說實話。”半城雪的聲音並不大,但語氣開始嚴肅了。
“這個,跟婆婆的死,沒有關系吧?”
“當然有關系,因為死者生前做過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會成為破案的關鍵。你們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大理寺的仵作很容易就能驗出耆老是否吃晚飯了,晚飯都吃了些什麼,吃了多少。”
小兒媳沒心沒肺回了一句︰“那讓仵作驗不就行了?驗出來吃了就是吃了,沒吃就是沒吃唄,還問我們做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誠實,著直接決定到是不是你們殺了自己的婆婆!”
兩個兒媳一听這話,頓時嚇傻了,抖抖索索反問︰“我們怎麼會殺了婆婆?我們為什麼要殺她?王妃可不要冤枉好人!”
“殺她的原因很多,最充分的理由是,她死了,你們不但能繼承全部家產,而且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約束、訓斥你們了。”半城雪撂出這句話後,看著兩個女人變得面如土色,知道問話有效果了。
兩個女人撲通跪倒︰“王妃,冤枉啊!民婦斷斷不敢有這樣的想法,平日婆婆是嚴謹了點,可待我們二人尚好,我們怎會起心殺了她?”
半城雪並非真的指控兩個人謀殺女耆老,這只是一種策略。有時候適當地耍點小手段、小聰明,會使案情變得簡單明了起來,所謂的四兩撥千斤吧。當然,這種手段是拿不上台面的,說白了,就是一種恐嚇,只能嚇唬嚇唬膽小的人,或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真要遇上熟知律法見過世面的人,這一招就不靈了,搞不好還會被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