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壇子里的心肝 文 / 戀雲
&bp;&bp;&bp;&bp;平陽公主直接進了一個戲園子,熟門熟路在雅間坐下。
半城雪混在人群中,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觀察著平陽公主。她並非那種對別人**感興趣的人,只因最近滿腦子都是平陽公主駙馬的碎尸案,這個三年前很可能誤判的案子,始終讓她耿耿于懷。
伶人們出來咿咿呀呀地唱,當一個男伶登場時,平陽公主的目光醉了。
半城雪趕緊看那男伶,哇!那男伶跟風雅長得好像啊!
男伶唱完下台,平陽公主便起身離開戲院。
半城雪明白了,原來,平陽公主經常來這里,是為了看那個長得很像風雅的男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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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戲園子出來,拐了個彎,忽然不見了公主。
半城雪正在疑惑,一個麻袋從天而降,把她罩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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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顛簸,半城雪終于被人扔到地上,從麻袋里放出來。
她適應了一下光線,抬頭,看見平陽公主和幾個佩刀的公主府侍衛。
“本成雪?原來是你!你鬼鬼祟祟跟蹤本公主,意欲何為?”
“我……跟蹤公主了嗎?我只是在大街上看到一個人的背影很像公主,想上前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結果,就被人裝進麻袋了。”
“哼,牙尖嘴利!從我進戲園子起,你就一直在跟蹤我,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戲園子是公共場所,公主去得,我就去不得嗎?”
“別跟我來這一套!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三年前你就跟我過不去!”
“啊?這話,應該我來問公主吧?三年前,我奉旨調查駙馬碎尸案,乃是公務,我與公主素不相識,公主為何一見我,就處處刁難?”
平陽忿忿道︰“就算三年前你是公務,那麼現在呢?你已經是我二哥的王妃了,不在家相夫教子,總盯著我做什麼?”
“我總盯著公主了嗎?公主怎麼會有這種感覺?難道說,公主有什麼事怕我知道?”
“我……我行的端做的正,能有什麼事怕人知道!”
“呵呵”,半城雪笑︰“公主心里有什麼放不下的,自己心里最清楚,不然,也不會整天往那個戲園子跑了。”
“半城雪,你到底想做什麼?信不信本宮現在就可以殺了你!反正也沒人看見你被虜來公主府!”
“呀,公主這是急著要殺人滅口了。要不要把我也大卸八塊?”
公主的臉色別樣難看。
“三年了,風雅冤死整整三年了,公主難道就不想對風雅的在天之靈說些什麼嗎?”
公主的神情變幻著。
半城雪觀察這公主的神色,問︰“公主知道風雅是被冤的,對嗎?”
平陽公主擺手,讓侍衛們退下,這才道︰“半城雪,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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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公主拿出鑰匙,打開一扇常年緊鎖的門。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半城雪打了個冷顫。
地下室只點了兩盞長明燈,光線昏暗,影影綽綽照出一張供桌,桌上有一牌位,排位前擺著各種祭品,還有一個白瓷壇子。
平陽徑直走過去,燃了香,默默祈禱一番,把檀香插到香爐里。
半城雪走過去,從公主背後望過去,那牌位上赫然寫著“風雅之位”。
朝廷命令禁止不許收斂風雅,死後不許拜祭,可公主竟然在府中給他擺設靈位!可見,風雅在公主心中的地位。
平陽公主指了指那白瓷壇子,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你想知道那壇子里是什麼嗎?”
半城雪狐疑地看看她。
“你可以上前看看。”
半城雪走到供桌前,探頭。不看還好,一看心里一陣發毛,赫然是一副完整的人類心肝,浸泡在某種藥水里,以保常年不腐。她不是沒見過比這更恐怖的場景,只是今天有點措不及防,心里沒什麼準備,堂堂一國公主,居然拿一副死人的心肝祭奠她的“男友”!
“知道這副心肝是誰的嗎?”
半城雪已經想到答案了︰“公主竟然用你丈夫的心肝,祭奠一個男伶?”
“哼!丈夫?他在我眼里,不過就是一個到處留情的禽獸!”
“這麼說,駙馬真的是公主所殺?”
“是他自己殺了自己!”
半城雪蹙眉。
“他如願以償,做了駙馬還不夠,還想要更多!原本,他過他的,我過我的,我們完全可以相安無事,是他得隴望蜀,連我的人都想要!他就是個禽獸,他把風雅灌醉,然後……他還對我說,風雅就像他心肝,不能缺少,求我把風雅賞給他。既然他找死,本宮就治好成全他了!”
“既如此,公主當年為什麼不站出來,為風雅開脫?”
平陽公主眼中滿是怨恨︰“駙馬該死!他禍害了那麼多良家女子還不夠,還要來禍害我的風雅!我和風雅兩情相悅,招誰惹誰了?我們害過誰了?為什麼你們不主持正義?那個公狗一樣的駙馬死了就死了吧,人間少一禍害,為嘛還要為那個齷齪下流的人討還什麼公道?”
半城雪的心情很復雜,她知道駙馬不是個好東西,既然駙馬不是個好男人,為什麼公主當初還要嫁給他︰“公主既然根本不喜歡駙馬,他又如此劣跡斑斑,為何還要委屈自己跟這樣的渣男過日子呢?”
“呵呵……”平陽公主苦笑︰“你以為我願意?可是我沒辦法啊,我是一國的公主,卻不能決定自己終身的歸宿,說起來,都沒人信,還以為我深得父皇母後寵愛,就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像我們這樣的皇族,有幾個能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的?皇子公子們還好,他們就算娶了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為妻,還可以納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妾。可我們這些公主、郡主、縣主,就沒那麼好命了,嫁了自己不喜歡的人,只能認命。有時候,我倒是挺羨慕二哥,可以娶自己喜歡的女子為妻,不像我們其他的兄弟姐妹,婚姻大事皆有父皇母後做主……”
半城雪似乎開始理解平陽公主了,這個表面看上去光芒萬丈的女人,背後也有人所不知的淒苦。
“雖然我也十分厭惡駙馬的行徑,可,公主用其它合適的途徑來解決,不一定非要殺人,還連累了風雅無辜死去。”
“其它途徑?我若有其它途徑,還會做這種選擇嗎?”平陽公主的眼眸里滿是絕望︰“半城雪,你知道駙馬是誰的兒子嗎?霍連城,霍大冢宰的獨子!”
霍連城,半城雪當然知道,鳳國最大的軍閥,手底下掌握的軍隊佔到整個王朝的三分之一強,在朝中一呼百應,權勢滔天,連皇上皇後都要敬他三分。